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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刺殺之後(一)、這好像是件煉金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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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圈金光泛起, 金羽從側面沖上來擋住了陸希,長春花別針上亮起的金色光罩恰好把兩個人保護在內。

陸希耳朵裏響起類似劃玻璃的響聲——這個光罩對所有的攻擊都有防禦力,所以如果它沒有破碎, 那麽也不應該有聲音傳進來……

下一秒, 已經淡到幾乎看不清的光罩啪地一聲碎裂,仿佛水泡被戳破似的。一股沖力把陸希和金羽一起沖倒在地, 而那只長著鋒利長指甲的手, 已經伸到了金羽眼前,甚至能讓她看清,那五指之間展開的半透明薄膜,仿佛魚鰭一般。

呯呯呯!

槍聲在園丁歇斯底裏的尖叫聲中響了起來。陸希根本來不及從裙子裏把左輪撈出來,她只來得及握住槍柄把它從長襪裏抽出,然後就隔著裙子扣下了扳機。

子彈毫無阻礙地穿透她的裙擺, 然後從金羽腋下飛出, 斜著向上, 釘在了人影的小腹處。

噗噗噗三聲悶響,炸開三團血花。撲上來的人影都因此向後退了一步——顯然, 他沒有想到會遇到這樣的攻擊。

時間其實對於雙方來說都不多。就在人影擊碎防護光罩, 而陸希開槍還擊的這幾秒鐘內, 從城堡那邊已經追過來人了。

一陣晚風吹過,灰羽仿佛一片隨風而來的落葉,毫無預兆地出現在那人影背後, 鋒利的匕首閃著寒光,直插人影後心。

不過這一擊沒有成功, 因為一支閃亮的羽箭不知從哪裏射了出來, 直直釘向地上的金羽和陸希——看這一箭的聲勢, 似乎能把她們兩個串成一串, 來個一箭雙雕。

防護光罩已經破碎,灰羽顧不上再攻擊那個人影,連忙將匕首擲出。只聽叮地一聲,羽箭被匕首擊中,碎成了許多塊冰棱——這是一支冰箭。

花園裏的植物忽然瘋長起來,陸希身邊那幾株安息茴香伸展莖幹,把她和金羽遮蔽起來,擋住了四處飛濺的鋒利冰棱。

噗噗噗噗,被冰棱擊中的安息茴香枝葉碎斷,紛紛落下。

在被約翰的力量催促著生長起來的時候,它們也遵循著自然規律,花謝結果。所以現在落了陸希一頭的,還有已經成熟的孜然籽……

當然這事並不好笑,因為兩個行刺的人都逃跑了,雖然其中一個受傷不輕,但城堡這邊損失更大——小魯克死了。

陸希回到城堡的時候,迎來的是魯克一家的尖叫和痛哭。

在路上她已經聽了灰羽的講解:刺客是對著魯克子爵來的,他殷勤地要給馮特伯爵看一本自己收藏的古書,所以跑去隔了一間的藏書室——當然這個藏書室跟玫瑰城堡的根本沒法比,只是一間平常的房間,有一排木頭書架上放了些充門面的書罷了。

但也正因為藏書室不大,所以在刺客從窗而入向他攻擊的時候,馮特伯爵的陰影直接擊潰兩面墻壁,沖進藏書室,把魯克子爵包裹了起來,擋住了致命的刺殺。

但是也因為中間還隔著一間房間,所以陰影沒能抓住刺客,讓他跑了。

如果馮特伯爵立刻追擊,是能把人逮到的,但他現在的人設還是詛咒發作之後身體虛弱,所以在拜耳子爵面前他猶豫了一下,只由約翰和灰羽去追擊了。

但是對方應該至少也是一個中級騎士水準,所以慢了一步的約翰始終落後,就連以速度和隱匿見長的灰羽也險些沒趕上——如果陸希沒在身上帶著□□,或者金羽沒有戴長春花別針,可能馮特伯爵就要因為維持人設而後悔了。

總之現在的情況對長雲領一行人來說還算好,但對魯克一家來說就是十分糟糕了。

“究竟是什麽人?”魯克子爵神經質地大喊,“是不是那些賤民!那些得了瘟疫的賤民來報覆我們!”

馮特伯爵還在扮演一擊之後有些脫力的人設,沒有說話,但拜耳子爵已經開口說道:“賤民沒有這種能力,他們怎麽能動用這樣的人物。”

“那會是誰?”魯克子爵既心痛又害怕。兒子死了,他唯一的兒子死了!而且剛才如果不是馮特伯爵,他自己也死了!

或者說,如果今天沒有馮特伯爵一行人在此,他這一家子都只能任人宰殺——他家裏既沒有人覺醒神恩,也沒有雇傭多少騎士,整個城堡裏只有一名初級騎士和十名騎士侍從而已。

在魯克子爵看來,一名正式騎士保護自己,十名騎士侍從維持領地秩序,這已經足夠了。他這裏是個小領地,但離王都並不遠,沒有什麽強盜敢闖過來劫掠,而且附近還有教堂呢。

但是前些日子的瘟疫過後,那名正式騎士聽了苦行主教說瘟疫日後還可能爆發的話,居然就離開了!要說現在的騎士可真是不行,哪還有什麽忠誠之心啊,簡直跟雇傭兵也沒什麽兩樣了。

所以如果不是碰巧今天有馮特伯爵這樣的大人物光臨,來的那名刺客,足以殺光整個城堡,而不只是他的兒子!

但是誰會對一名貴族做出屠殺滿門的事情?他跟誰也沒有仇啊。他一直老老實實在自己的領地上賺錢,就是搜刮過路的商人都是規規矩矩的撈點油水而已,唯一有仇的,只可能是那些當時自己準備全部燒死的村民了。

哦不,不只是那些賤民!

魯克子爵突然靈光一閃:“是,是教會嗎?”當時對他此舉不滿的,還有教會!那個苦行主教就不說了,還有從王都皇家大教堂來的那個牧師,也極力阻止他。

但是,為了這事兒,教會就要滅他滿門嗎?這,這不可能吧?

拜耳子爵目光一閃,他覺得自己看到了機會……

當然,當著馮特伯爵的面,他不好說長雲領的事兒,但是總能找到時間的,到時候他就可以好好跟魯克子爵說說,教會是怎麽派人襲擊長雲領領主,並且制造瘟疫的。

什麽,你說這未必是真的?誰管它是不是真的,反正只要讓魯克子爵懷疑教會,並且把這消息傳出去,就能引起更多貴族對教會的忌憚和懷疑,從而——擔憂國王陛下以及他的繼任者,會不會偏袒教會,而不管貴族們的死活?

至於馮特伯爵會不會出面反駁這種傳言?那怎麽可能呢!誰不知道長雲領跟教會交惡。再說了,對長雲領來說,瘟疫是教會制造的,和“因為沒有教會主持所以魔鬼出現在領地之內”,這兩種消息,他們願意選擇哪一種,不是一目了然的嗎?

而且,這樣還可以把教會的註意力也引向長雲領,讓他們在前面頂著,海格勳爵就可以在後面拉攏貴族們了。而教會要怪,就怪長雲領放出的傳言吧,反正沒有他拜耳子爵什麽事兒。

魯克子爵的城堡裏要辦喪事,客人理當離開。但魯克子爵已經嚇破了膽,千求萬懇讓馮特伯爵一行人今晚留宿城堡,生怕刺客再回來。

所以陸希是在魯克子爵的城堡客房裏開始撿頭發和衣服裏的孜然種子的——可倒好,這下不愁回去沒有得種了。

琳的臉色到現在都是蒼白的:“太,太危險了!以後您絕對不能再獨自出去了……”

“誰也沒想到會是這樣……”其實陸希自己也有些後怕。

這要說起來確實是有點大意了。主要是在別的貴族城堡裏,壓根沒想到會突然有人刺殺。而且為了弄到孜然種子,她也是默許了小魯克跟她“單獨”出來,搞得身邊除了一個金羽再沒別人。當時她就應該帶著灰羽的,這樣也許小魯克的命還能保住。

金羽倒是十分振奮:“□□太有用了,竟然連中級騎士都能擊退!”

槍是還可以,但是用槍的人不大行。陸希在心裏默默地說——還是訓練得少了。

如果當時她反應能再快一點,或者能對準了刺客的要害,說不定直接就能把那家夥留下,哪怕有人接應也沒用!

話說這個一人在明一人在暗的手法,倒確實有點熟悉。

“真的是守夜人嗎?”琳當時在城堡裏,並沒有看見刺客的模樣。事實上,只有花園裏的四人直面了刺客,就連灰羽也只追到了背後。

“嗯——”陸希點了點頭,“給人的感覺,像一條魚……”像魚鰭一樣的五指,還有手臂和臉上浮現出來的藍綠色的細鱗,都給她這種感覺。而且馮特伯爵也說,陰影抓握的時候就像抓到一條活魚,又粘又滑難以發力,一撲楞就被他鉆了出去……

而接應的那個人,卻是遠程的冰箭攻擊。冰系,在光明大陸是屬於“神術”陣營的,應該是個審判者。

“他們真不是沖著大人和您來的嗎?”莉斯還有些疑惑,“殺魯克子爵做什麽呢?”

陸希想起了柯恩大主教的那些信件。說真的,如果魯克子爵被殺了,她是不會覺得遺憾的。但,這種暗中的刺殺算什麽呢?見不得光的“替天行道”?假如今天他們這一行人沒有在冷泉鎮歇腳,魯克子爵一家死後,輿論又會怎麽說呢?

一位領主被刺殺,哪怕是小領主,也不是件小事。而且出現的還疑似魔鬼,所以附近的教堂牧師第二天一早就趕了過來——當然,他並沒有得到當事人的熱烈歡迎,魯克子爵反而對他滿心警惕,仿佛生怕他帶來的執事當中就藏著個魔鬼,隨時會再跳出來咬他一口似的。

而拜耳子爵更是煽風點火,唯恐事情鬧得不大,所以當陸希一行人尚未離開冷泉鎮的時候,附近幾位貴族已經聯起手來,開始大肆搜捕“魔鬼”了。

對此,馮特伯爵倒是樂見其成,陸希卻有點擔心,別因為“魔鬼”再連累了不相幹的人被掛上絞架。

而且,她真不覺得,這些人能真的搜到那個守夜人。

事實上陸希並沒有猜錯,就在教堂牧師趕來冷泉鎮之前,他其實已經在自己的教堂密室裏見過兩位“審判所的大人”,也聽他們說了自己的任務。

牧師對殺死魯克子爵的命令有點小小的意見——魯克子爵因為守著一處南來北往的好領地,收入頗多,對教堂的供奉自然也比較豐厚,這樣的一位虔誠信徒,為什麽反而要殺掉呢?

至於說那些得了瘟疫的村民——那本來就是主對他們的懲罰呀,不然為什麽瘟疫不出現在別的地方,偏偏出現在他們的村子裏呢?

既然是主都懲罰的人,燒死又怎麽樣呢?畢竟這些賤民最多也不過是給教堂送幾捧麥粒或一堆臟兮兮的羊毛罷了。

假如冷泉鎮的領主換了人,新領主還會這麽大方嗎?

但是這些話,牧師當然都沒有說出來,更不會蠢到要求看執行刺殺的手令之類——審判所的大人們,他可惹不起。

當然,在他聽說魯克子爵並沒有死的時候,他心裏還悄悄高興了一下,但馬上就變得糟糕了,因為審判者大人命令他去收拾一個爛攤子——他們在那裏遇到了長雲領的領主!哎呀那可是個麻煩的人啊!

牧師硬著頭皮走了之後,大袞就一屁股坐倒在旁邊的椅子上,並沈著臉掀開了自己身上那件連著兜帽的長袍。他的腹部衣服已經被血粘住了,此時血液尚未幹涸,還在往外滲,而且隨著他的動作,甚至有一股血又湧了出來。

隨著這股血湧出來,大袞的臉色倒輕松了一點,他扒開破損的衣服,從自己的傷口處鉗出了一顆金屬的東西,扔給了自己的同伴:“最後一顆了。”

他的同伴是個中年人,其貌不揚,但膚色卻是格外的白凈,帶著一種冰雪般的質感,與他的相貌其實十分的不相稱——這是大袞的搭檔雪人。

雪人接過這顆金屬彈頭,卻沒弄明白究竟是什麽東西。

“應該是件煉金物品。”大袞腹部的衣服上有三處被灼成焦黑的小洞,而在衣服下面,藍綠色的鱗片覆蓋了整片腹部,這樣近距離地看就更像魚一樣了。

雪人看了一眼他的傷口——大袞的鱗片是如羽毛一般層層重疊,十分柔韌,而且上面還有一層粘滑的液體,如果是箭矢射中,只要稍微一歪,便會有很大一部分力量被卸去,難以穿透。

但是現在,大袞腹部共有三處傷口,兩處斜著劃開血槽,還有一處則是正面擊中,因此打出了一個深深的血洞,直到現在這顆金屬物被他的肌肉擠出來,那個血洞仍未能完全愈合。對一個中級——其實實力已經能夠達到高級,只是尚未能正式晉升的守夜人來說,這樣的傷勢已經是很嚴重的了。

“像是使用了火系魔晶,但又不太像魔力波動。”大袞往傷口上倒了一瓶聖水——這是剛才那位本地牧師給的,並不是雙塔大教堂特地為他們配置的好貨,所以傷口恢覆起來自然沒那麽快。這其實得怪他自己,因為覺得這次任務沒什麽困難,所以沒帶配給的聖水。

劣質的聖水倒在傷口上,冒起了一陣白煙。聖水可以愈合他們“人類”的那一部分,但也同時會為“魔鬼”的那一部分帶來痛苦。

大袞的臉稍微有點扭曲:“可惡的東西!”長雲領那個領主竟然還真的做出成功的煉金物品了。

雪人撚了撚手裏的東西,感覺這就是一顆純粹的金屬物品,其質地不下於銀星鋼,但只是這麽小小的一顆,怎麽能這樣重傷大袞呢?這還幸好大袞的血脈讓他在腹部正好生滿鱗片,假如換了別的人,比如說他自己,如果沒有及時撐起鬥氣,豈不是會被打個對穿嗎?

“你看見那件煉金物品了嗎?”

“沒有!”大袞沒好氣地說,用袍子上撕下的布條纏住了緩慢蠕動的傷口,“應該是個弩機之類,但藏在她裙子裏,我也沒看到!”

雪人回憶了一下那位伯爵小姐穿的裙子,假如是弩機,也一定不大,可這威力卻不弱。

“我不該貼得太近。”大袞狠狠地說,“如果再給我一點時間——”他就可以遠距離用水泡包圍住那個女人,活活地溺死她!

在他被攻擊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了,這東西如果退遠一些,就沒有這麽厲害。只可恨當時後面的人追得太緊,他想要速戰速決,直接用指甲劃開她的脖子,所以貼得太近了。

但現在怎麽辦?任務都沒有完成。

雪人猶豫了一下。其實他想說大袞太過急躁的,如果他能冷靜一點,等到所有人都睡下,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潛進魯克子爵的臥室——難道馮特伯爵還能跟主人睡一間房嗎?

現在可好,一下子驚動了眾人,大袞還被看見了臉,後面不知會引起什麽反應,只能盡快返回雙塔大教堂,向上面匯報了。

至於說任務失敗——既然是大袞的失誤,那主要責任自然由他來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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