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挺進社交(一)、難道妮娜被送進了雙塔大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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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蕩生荒地果然總共用了三天, 約翰和何塞一起出馬——實在是殺雞用了牛刀,所以這三天裏,倒有兩天時間是用在煤礦那裏, 抓過來的強盜們在被審判之前先狠狠挖了一通煤, 累得手腳都發軟了。

當然,他們並沒有白勞動, 本身沒有太多罪行, 又比較出力的,被判挖五年礦之後可以“刑滿釋放”,到時候隨便他們去哪兒。

至於幾個強盜團的頭目,那就得挖一輩子了。這還得慶幸他們是些小強盜,手上沒有長雲領人的血,而且也不是覺醒者, 否則統統都是上絞刑架的命。

然後, 生荒地邊緣就立起了界碑。哦, 不是陸希以為的那種隨便樹塊石頭上寫“長雲領”的,而是鑲嵌了玫瑰家族族徽——就是獅子頭會動的那種!然後旁邊還插上了家族玫瑰的枝條, 據說一個春季就夠玫瑰在邊界上蔓延開來, 劃出清晰的界限。

聽起來就很氣派很二次元的樣子, 但是她來長雲領的時候怎麽沒看見這樣的界碑呢?

馮特伯爵瞥了她一眼:“這只是怕有人不知道長雲領有了新領地。”至於長雲領原先的領地,都多少年了,誰不知道?沒必要浪費——這種界碑可不便宜, 裏面用了一顆高級魔晶呢。

當然,這種界碑也有好處, 那就是任何人都沒有借口說自己看不見, 不知道, 因而誤入了。

所以拜耳子爵什麽時候會來呢?陸希有些期待。

拜耳子爵想來嗎?拜耳子爵當然想來的。

其實在布萊克逃回晚風嶺的時候, 拜耳子爵就想把他踢回生荒地繼續挖礦。但問題是布萊克哭著嚎著說有魔鬼,拜耳子爵只好讓他的中級騎士溫格爾去看看,魔鬼究竟是不是真的。

結果溫格爾不肯去。

哦,當然溫格爾沒有直接拒絕,而是找了一堆借口,反正就是拖著不去。他是拜耳子爵的麾下不錯,但如果仔細說起來,是拜耳子爵拿錢招來的,假如拜耳子爵不用他,一個中級騎士,想到別的子爵那裏找個位置也並不難。

拜耳子爵也明白這一點,所以憋了一肚子氣,也沒有辦法。

中級騎士並不那麽容易找到,有一個溫格爾擺在這裏,晚風嶺就顯得底氣很足,輕易不敢有人鬧事。而像對付強盜這類的事,溫格爾幹得也很不錯,所以拜耳子爵還真的沒有勇氣說一聲“不去就滾”。

但如果溫格爾不肯去寶石礦,那就更沒人敢去了——那裏可是有魔鬼啊!布萊克雖然是個小人,但他並不是個瞎子,再說了,其餘在那裏的守衛,也一個都沒有回來呀!

這麽拖了一段時間,長雲領那邊就傳來了魔鬼的消息,真的有魔鬼出現在長雲領,雖然被馮特伯爵斬殺,但也散播開了瘟疫。

這證實了布萊克的話,於是寶石礦那裏就更沒人敢去了——因為布萊克並沒有得病,所以他見到的魔鬼應該不是被斬殺的那個,也就是說長雲領,包括生荒地,有不止一只魔鬼!

拜耳子爵再怎麽想要寶石,眼下也沒有辦法了,他還得讓人好好守著自己的領地,祈禱魔鬼別溜達到晚風嶺來。

好在已經挖出來不少寶石了,除了供給自己的妻女之外,還有不少剩餘。等這寶石打出名氣,有了市場,他可以再招募更好的騎士來,到時候一定把溫格爾踢了!

拜耳子爵這麽想的時候,生荒地就已經成了長雲領的地盤。

“什麽?”得到這個消息,拜耳子爵傻了眼,“馮特伯爵——那老家夥圈了生荒地?”那片破地方,他要來幹什麽?

“是。”來報信的手下縮著脖子,知道難免被領主大人遷怒,小心翼翼地說,“說是清剿魔鬼,還把生荒地的強盜也都清剿了,然後就立了界碑……”

“那寶石礦呢?”

“應該是沒有動。”手下趕緊說。他知道這個問題很重要,所以抓到一個逃出來的強盜時首先仔細地問了這個問題,“據說那些強盜被抓起來之後,押在山谷另一邊挖了兩天河道,好像是想將沼澤裏的水放幹。但是最後也沒成,又都給押回青石城去了。”

“河道?”拜耳子爵仔細想了想,到底他還不是完全不學無術,“放幹沼澤,好種地?難怪長雲領要這塊地盤,他們是缺地了。”

生荒地環境惡劣,但畢竟還有許多平地,比如說那片沼澤,假如能變成田地,將是極大一片良田。而長雲領那地方多山多林多魔獸,能種的好地沒幾塊,而且這些年又沒有神職人員祈福,地自然越種越貧,必須輪耕休息,這麽一來,可不是更缺了嗎?

這麽一比較,生荒地還成了好地方了。

拜耳子爵不由得起了一點鄙視——這還堂堂的伯爵,王室血脈,就混成這樣。

但同時他也有些煩惱——假如要種地,那必定是要砍伐樹林的,他的那些草藥豈不都要被伐掉?這就少了一筆進項。

不過也有不幸中的萬幸——寶石礦所在之地是一處山谷,而且地面貧瘠堅硬,並不適合種地,長雲領大概不會註意的。

但畢竟寶石礦已經在對方領地裏了啊……

溫格爾也很不高興,因為那些草藥如果得不到,那就表示他的煙也沒有了。所以他出了個主意:“子爵大人,我們可以偷著去挖。再過幾天,不就是社交季了嗎?”

拜耳子爵當然知道,因為他也得全家都去白都呢。其一是覲見國王——這是禮節;其二是跟其他貴族聯絡感情——這是投資。當然他還有第三個目的——他得跟海格勳爵見個面,有些話總還是當面說比較方便。

他得去,那麽馮特伯爵肯定也得舉家去白都啊,他肯定是要帶著他的騎士們走的,所以他派人去生荒地——現在是長雲領的土地了——挖寶石,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溫格爾自告奮勇領著人去,當然他心裏想的其實是把那些種在樹林裏的植物挖回來,看看在晚風嶺能不能種活。

拜耳子爵倒是很想溫格爾隨他去白都的,畢竟從晚風嶺到白都也有挺長一段路呢,總要有人保護才好。但無奈——溫格爾很堅決地要去生荒地。

他不去的時候拜耳子爵拿他沒辦法,現在他要去了,拜耳子爵還是拿他沒辦法——法克!

不過溫格爾也考慮到了他的領主大人的安全:“您可以跟馮特伯爵一起走。”

這是個十分法克的主意,但出乎意料之外地可行。至少安全是絕對有保障的,而且拜耳子爵還想趁機打聽點消息。

於是,長雲領出行的隊伍裏,就加上了晚風嶺的人。

拜耳子爵當然是想見馮特伯爵的,但是沒見到。

馮特伯爵身邊那位騎士首領約翰很禮貌地表達了拒絕,但是拜耳子爵的下人則從長雲領跟車的奴隸和仆從那裏打聽到了消息——馮特伯爵身體不好,所以已經把領地交給了他的女兒,這次去王都,也是要向王室遞交這個消息,宣布長雲領以後有一位女伯爵的。

“就是那個私生女?”拜耳子爵當然知道長雲領領主找回個私生女,但他一直以為那就是為了給原本的繼承人壓力的,不過是個談判的籌碼而已。結果,這個籌碼還正位了?

“確實如此。”他的心腹回答,並且壓低聲音,“聽說伯爵大人也染上了瘟疫,雖然最後治好了,但是身體損耗很大,所以……”

所以是治理領地力不從心,所以才把爵位交給了女兒?

作為長雲領的鄰居,拜耳子爵還是比較熟悉情況的,比如說他知道馮特伯爵身中詛咒的事兒,所以說伯爵現在身體不好,這很合理。

不過立一個女伯爵……多半也就是個幌子而已,最後掌權的多半還是伯爵的心腹。畢竟一個女人——拜耳子爵想想自己的妻女,就覺得女領主什麽的未免太可笑了,更別說一個據說在農莊上長大的私生女了。

但盡管人家出身再不好,現在已經被馮特伯爵承認,那還是要拜訪的。當然不是拜耳子爵去——女伯爵尚未結婚呢,也沒有在社交季上露過面,並不適合現在就認識一個陌生男人,所以得是他的妻子和女兒去求見。

“看看那是個什麽樣的人。”拜耳子爵囑咐妻子,“再打聽一下她和伯爵的關系。”

子爵夫人卻另有想法:“聽說長雲領又出好水晶了。”還是金黃色的水晶,長雲領的商隊把它賣到了黃金領一帶,並沒有經過晚風嶺。

“不是已經給你做了首飾了嗎?”拜耳子爵皺眉。

子爵夫人並不喜歡新寶石。新的寶石,意味著還沒有名氣,而且這種寶石輕飄飄的,戴在身上都感覺沒有份量。沒有結婚的年輕小姐戴戴也就罷了,像她這樣的夫人,戴起來就覺得不貴重,哪裏有水晶這種早有盛名的寶石好呢?

所以子爵夫人決定,她得打聽一下,看看能不能從女伯爵手裏買到點寶石。

但是當子爵夫人帶著女兒登上女伯爵那輛華麗的馬車時,驚訝地發現這位長雲領的新領主樸素得簡直過份。

其實陸希只是沒來得及打扮。

在子爵夫人過來拜訪之前,她正在聽灰羽的調查報告。

灰羽在他們啟程之時恰好回來了,陸希不知道他是怎麽打聽的,反正他給她列出了一條瘟疫出現的路徑,刨除掉一些可能的巧合誤差——比如說某地冬天因為凍餓死人太多,所以屍體腐爛引發了一些混亂——這條線最終的末端,確實是指向黃金領。

“我在雙塔大教堂附近盯了幾天。”灰羽這一個冬天都在外面,看起來皮膚粗糙了一點,人也瘦了一點,但精神卻十分好,“那裏有點奇怪,兩座塔,其中只有南塔才接待信徒,北塔則整天無聲無息,只是偶爾有人出入,還是走的後門。”

兩座塔的氣氛很有些不同,開始灰羽還以為北塔是倉庫什麽的——據他向當地居民了解的消息也是這樣,說北塔是禁止外人出入的,大家都猜測北塔沒人居住,可能是藏了什麽重要的寶貝——這是無知平民猜測的,略有點見識的,則認為那裏可能是神術陣的樞紐。

但是灰羽確實見到有人出入北塔,而且都是天黑之後暗搓搓地來。他冒險靠近過一輛出入北塔的馬車,發現出來的車是空的,但車座的角落裏有不少落下的發絲,其中很多是長發,而且顏色質地大不相同。

“女人?”陸希皺起眉頭。光明大陸基本只有女性才留長發,所以這輛馬車是專門用來運送女人的?因為運得多,所以才會總有脫落的頭發沒打掃幹凈。

往一個教堂裏不停地送女人?

這不能不讓陸希想到那個已經離開長雲領的克裏斯主教幹的事!尤其可怕的是,假如雙塔大教堂真的是那個什麽裁判所,並且豢養了魔族,那麽送那許多女性進去,究竟是供給誰……

“另外——”灰羽猶豫了一下,“我有一個想法,但並未能得到證實。之前我先去了黑莓鎮……”

他先去打聽了妮娜的下落,得到的消息是她被送去上級教堂“深造”了,但是這個“上級教堂”在哪裏,則無人知曉。

但他走到另一處鎮子的時候,又打聽到另一個消息,這個鎮子上也有一名平民女子在得到神恩之後,被送去“上級教堂”“享福”了。

平民出身的,覺醒的女子,都被接去“上級教堂”。

這幾個消息加起來,讓陸希悚然而驚:“你覺得,送進雙塔大教堂的……”就是那些覺醒的平民“聖女”?而妮娜,也可能是被送進了那個北塔?

陸希簡直想讓車隊直接拐道去黃金領了。但是灰羽搖頭:“雙塔大教堂的防禦非常嚴密。”他在那裏觀察了那麽久,最後也只靠近過那輛空馬車,而且就連那輛空馬車,趕車的人都是一個主教!

“我是在他進城的時候,裝做招攬客人才能往車上看了幾眼。”這輛車外表極不起眼,就像是小商人坐的那種運貨馬車,主教也穿著麻布衣服,於是他裝做某旅館派出來招攬客人的夥計,死皮賴臉地掀了車簾,然後還挨了那個主教一鞭子。

這足以證明,這是件對雙塔大教堂很重要的事,並且見不得光。

“這樣,即使你現在去,也不可能得到任何消息。”海因裏希冷靜地說,“而且還會招人懷疑。”

陸希明白,可是一想到妮娜,她就覺得冷靜不下來。送這麽多聖女過去,要麽雙塔養了一大堆魔鬼,要麽聖女都是消耗品!

“教會根本不該存在!”陸希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雙塔大教堂,我遲早有一天要掀了它!”

所以這個時候子爵夫人來訪,自然不會得到什麽耐心,陸希連衣著都懶得註意,就接待了那母女兩個,並且對她們帶著審視和一點鄙夷的目光視而不見,只擡手讓了讓莉斯端上來的茶:“請自己加糖吧。”

自己加糖這事兒,在社交中表示親近,因為糖塊很貴,所以還表現了主人的富裕和豪爽。

當然這在貴族當中是應該的,尤其是大貴族,不這樣倒顯得有些小氣。所以子爵夫人雖然自己加了糖塊,可態度卻並沒有多大變化。

“你這樣子,她們可能認為你並沒有實權。”光球小聲嘀咕。

“那不是正是我們想達到的目的嗎?”這樣才能讓拜耳子爵放下警惕,早點來生荒地呀。

子爵夫人喝了口茶,眼睛在馬車裏轉了一下。

馬車外表華麗,內裏舒適,既溫暖又平穩,顯然是極好的神術馬車。女伯爵身邊有兩位看起來訓練有素的女仆,旁邊還陪著一位很端莊的“伴侶”,最後,車門邊還有一個英俊的男仆——怎麽看都是很“高級”的配置了。

可以說,唯一不協調的,就是這位女伯爵本身。

衣服當然是很好的,雖然是較為簡單的旅行裝,但衣料應該是聖城的艾蘭布坊出產,花邊則可能出自白都的煉金工坊。

但是並沒有多少首飾,只有耳朵上戴了一對珍珠耳環。這可不符合貴族的習慣,看來畢竟是鄉下人。

而且更糟糕的是,她真的是雙黑,頭發和眼睛都是濃重的黑色,簡直黑得像魔鬼一樣。

子爵夫人這麽想著,臉上的笑容就很難堆得真誠:“聽聞您成為了女伯爵,這真是喜事。”長雲領這是要完吧?居然真的讓一個賤民的血脈繼承爵位?為什麽不選擇自己的侄子呢?

“多謝。”陸希對她笑了一下,“我還從來沒有去過王都,子爵夫人應該對那裏很熟悉吧?”

這個鄉下土包子。

子爵夫人心裏想著,不由得有些驕傲:“當然,從我開始社交到現在,已經有二十年了……”

然後她就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了王都的社交季,講得特別起勁,以至於當她告辭離開馬車之後,才發現她既沒有來得及問水晶的事,也沒問問她丈夫關註的那幾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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