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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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的溫度愈發的下降,那婦人不禁打了個寒顫。農婦喋喋不休的嘴,忽然停頓下來,她感覺背脊處有一股寒意,就如寒冬臘月浸在涼水裏一樣,骨頭被凍得生生的疼。

恐懼逐漸在她的心裏蔓延,她枯黃幹燥的手微微地顫抖起來,張著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明明是寒冷的天氣,細密的汗珠卻布滿她顴骨突出的額頭。

“李氏,李氏,李氏……”尖細幽怨的呼喚聲傳入她的耳朵。那聲音仿佛遠在天邊,又近在耳畔。農婦心道:“鬼叫魂兒,這一定是鬼叫魂兒。”在民間有個傳說,若是夜晚獨自一人趕路,聽到有人呼喚姓名,切不可應,若是應了魂兒就會被勾走,人自然也就死了。

這個傳說農婦自然是知道的,她只是不明白自己怎麽就這麽倒黴遇到這樣的事兒,更令她奇怪就是為何是大白天也能遇到這樣的事兒,還是在屋子裏。

屋子,對屋子。她想起來了這不是在她的家而是在別人的家裏,在那個古怪陰森的雲家。她竟然當著人家的面兒說些汙穢的話,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家死人不會動嗎?現在想來她額頭間的冷汗更是不住地往下流。

她想說對不起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搬弄是非,是我嘴巴臭,是我得罪了你們。你們大人有大量,不大鬼有大量就放過我吧。只要你你們放了我,我回去一定會給你們燒很多很多紙錢的。真的,我說的都是真的。

可是話到嘴邊她卻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絕望正一點一點蠶食著她脆弱的心。“李氏,李氏……”陰森幽怨的聲音不絕於耳,每一聲“李氏”仿佛都奪走了她一分理智。

她想要回答,卻是死死咬住嘴唇,只有劇烈的疼痛才能保持片刻的清醒。對,不能回答,她一定不能回答!若是答了,她必死無疑!可是她就要撐不住了,但是她真的不想死!

生存的欲望讓她向婦人求救,但是她卻只能發出呃呃的聲音。此刻她想起她自己是說不出話來的,說不出話就意味著她不會死。她現在倒有些慶幸自己說不話來。若是她能活下來,即使是做一輩子的啞巴那又何妨。有句話說的話好死不如賴活著嘛。

“李氏,李氏,李氏……”這陰森恐怖聲音在耳畔縈繞,她的心愈發的恐懼。不知怎的她突然應了聲“哎”等她反應過來,已是面如死灰,毫無血色。她的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不是不能說話嗎?為什麽還能答應,為什麽?

再說那婦人本聽得興起,奈何農婦突然停了下來。她本以為農婦是故意賣關子,想索要銀兩,可是現在看來並非如此。婦人有些不悅道:“餵,怎麽不繼續講了?”農婦並沒有回答她的話,眼裏一片痛苦之色。

農婦的舉動讓平日裏高高在上,受慣了阿諛奉承的婦人心裏愈發的惱怒。她本想發怒,突然屋子裏刮進來一陣冷風,讓她將要說出口的話硬生生的憋了回去。“該死的鬼天氣。”她低聲咒罵道。

一聽鬼字,農婦立刻失聲尖叫道:“救命啊!有鬼!有鬼!”她異常尖細的嗓門,讓婦人感覺耳膜一陣生疼。婦人暴怒道:“該死的,別吵了!”一個護衛見狀,立刻上前將農婦的嘴死死地捂住。農婦不停地掙紮,細長蠟黃地指甲深深地嵌進護衛的手臂裏。手臂上的劇痛,讓護衛無比惱怒,他捂住農婦的手愈發的用力。

農婦的掙紮變得越來越弱,最後完全不動了。只見她死魚般的眼珠裏布滿血絲,眼球也有些外凸,樣子煞是恐怖。此時聽得丫鬟有些驚恐的聲音道:“她她死了。”

因農婦剛才的表現本就有些害怕的婦人,此刻更加恐懼。她從未見過死狀如此淒慘的人,或者說她從來沒有見過死人。那個護衛則是顫抖的拿開捂住農婦嘴的手對婦人道:“夫人,小人覺得此處有些詭異。咱們還是快些離開吧。”

那婦人本就驚恐,此話是正中下懷。扭過頭不去看農婦的屍體,婦人故作鎮定道:“走吧”但是她急促的步子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驚恐。卻是離開的時候,她不自覺回頭望了農婦屍體一眼,只見她死魚般的眼珠裏是漆黑的死氣,幹裂的嘴角咧開一抹詭異的笑容,她正瞪著她!

婦人心頭一凜,加快了腳步。這一行人將要走至門口的時候,門卻詭異的關上了。任憑護衛怎樣踹打,那門楞是紋絲不動。一陣淒涼的歌聲悄然間響起,讓寒冷的空氣更是冰冷到了極點。

一個丫鬟顫抖道:“夫人歌聲,有人在唱歌。”婦人道:“胡說!哪裏有人在唱歌,一定是你聽錯了。”另一個丫鬟弱弱道:“不,夫人真的有人在唱歌。”護衛們也齊齊點頭,表示自己聽見了那淒涼的歌聲。他們都聽到了可是為何自己沒有聽見呢?恐懼,無比的恐懼。

此時躺在地上的農婦,竟直挺挺的站了起來。她邁著僵硬的步子緩緩朝婦人走來,那蒼白如死灰的臉上依舊掛著那抹詭異的笑容。“不,你不要過來!本夫人叫你不要過來!”農婦嘴裏發出桀桀的怪笑聲。“夫人,夫人,故事還沒有講完呢,我們接著講好不好?”她的聲音就如鐵片相互摩擦發出的,難聽至極。

農婦步步逼近,婦人一步一步的後退。“不,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你若是敢過來,本夫人本夫人就殺了你!”農婦道:“我都已經死了,夫人怎麽再殺我一次呢?”婦人對護衛道:“你們當真是死的嗎?!還不快上!”可是那些護衛並沒有聽到她的話,只是傻乎乎的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當農婦快要逼近婦人面前時,門咯吱一聲開了。所有人如夢初醒,爭相逃了出去。當婦人出門的一剎那,她聽到一個尖細陰森的女聲笑道:“沒用的,你躲不掉的。”她身上的汗毛立刻豎了起來,飛快的跑了出去。

一行人狼狽的逃出了屋,就見一白衣女子端著木盆向他們緩緩走來。那女子不施粉黛,卻傾世無雙,白衣素裹,飄渺似仙。這樣絕美的人兒,讓這些人不禁看得癡迷。

女子的清冽的眸子看不出悲喜,卻透著一股凜冽的寒意。“你們是何人,又為何到我家中來?”清冷的聲音讓眾人清醒了過來。

那婦人眼裏包含濃濃的妒意,妒意下則是隱藏著絲絲狠毒。她笑道:“你方才說這是你的家,那你就是雲雙嘍?”她端莊的笑容沒有讓雲雙覺得半點親切,相反覺得十分虛偽。

“我是雲雙,你找我有什麽事嗎?”她清冷的聲音不見一絲柔和,反而帶著淡淡的厭惡。

“姑娘,這位是廣平侯的夫人。希望你說話放尊重些。”護衛頭領的話語難得這麽平和。

聽罷,對於婦人的來意,雲雙心裏有些了然。她只是有些惋惜,像秦子墨那樣溫文爾雅的謙謙君子竟會有這樣囂張跋扈、虛偽做作的娘。

本以為雲雙知道自己是侯爺夫人,會想別人一樣去百般討好她。卻聽得雲雙道:“原來是廣平侯的夫人啊。我還以為是從哪個犄角旮旯竄出來的老鼠呢。”

婦人聽雲雙一臉不屑的說自己是老鼠,心裏一陣光火。那端莊虛偽的笑容頓時就龜裂了,她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指著雲雙怒道:“你竟敢說本夫人是老鼠,你是不想要命了嗎?”

雲雙道:“我走的時候沒有關門,而我剛才明明看見侯爺夫人你從我的屋子大搖大擺的走出來。不請自來是為賊,賊也,鼠也。我不認為自己說錯了什麽。還有若是我發現了屋裏丟了什麽東西,侯爺夫人你恐怕有瓜田李下之嫌。”

婦人不怒反笑道:“好好好,好個伶牙俐齒的狐媚子!難怪我的墨兒會被你迷的神魂顛倒,寧願呆在這窮鄉僻壤,也不願回帝都。你真是好得很啊!”

雲雙冷然道:“第一我不是什麽狐媚子,第二我與秦公子之間是清清白白的,請你不要汙蔑我的名聲。”聽到清白二字,婦人譏諷道:“笑話,當真是聽見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清白?你竟然說自己是清白的。哼,一個不知道與多少男人有染的女人也敢說自己清白。你若是清白的,那些青樓的姑娘粉頭們豈不是成了貞潔烈女?”

雲雙諷刺道:“我當侯爺夫人是何等溫柔嫻淑,卻未曾說話也像個山野潑婦。果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那婦人笑道:“你牙尖嘴利本夫人不與你計較,只是本夫人希望你知道自己的斤兩。不要以為墨兒被你迷惑,你便能飛上枝頭變鳳凰。麻雀就是麻雀,即使飛上枝頭也變不成鳳凰。何況你也不可能飛上枝頭。實話該訴你,墨兒已經與宰相的千金訂了親,他們很快就會完婚。而你一個棄婦,別說是進侯府做少侯爺夫人,就是做墨兒的通房,你也不配。所以我勸你還是不要再纏著墨兒了,這樣對你沒有好處。倒不如我給你幾千兩銀子,你痛快的放手。還有我不希望聽到你說你懷了墨兒孩子的話,這伎倆我可是見多了。莫說你沒有懷,就是你真的懷了。侯府也不會承認,誰知道你肚子裏的是誰的種。”

雲雙用一個看小醜的眼光看著喋喋不休的婦人,等她說完了。雲雙冷聲道:“侯爺夫人可是說完了?若是說完了請你從哪裏來,回哪兒去。我這兒可不養狗。”

此時一群村民帶著鋤頭、斧子正氣勢洶洶的朝這裏趕來。在村民中有個頭戴蓮花冠、身披道袍的老道。那老道白須飄飄,手拿浮塵,遠遠看去好一派仙風道骨,但他背上的桃木劍,又隱隱帶了些兇戾之氣。

------題外話------

這段時間幽兒有事,故沒有及時更新,請親們諒解。看到這裏可能有的親會覺得《傾世夫人》是一部恐怖的小說,但是本書以言情為主。另外可能有的親對本文有些無感,幽兒承認本文確實慢熱。看文就如品茶一樣,不可能一下子就喝光,只有慢慢品嘗才能感受到其中的滋味。幽兒向各位親保證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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