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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香囊情事,斷指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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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5-4-19 20:58:23 字數:2393

承軒三人趕至秋夷行宮之時,已是宮燈篝火閃動,諸妃伺擁著皇帝坐在大殿前的高臺上,臺下空地上起兩行長長的宴席,皇室成員曦京顯貴們早已依次列坐,宮女太監小廝丫頭們在後排齊齊伺候著,絲竹隱隱,觥籌交錯,酒肉飄香,好一個盛宴!

“……安王殿下,獲獾豬兩只,野貂五只,野雉八只;”高公公正扯著那特色鴨公嗓在念唱男兒們的捕獲,“寧王殿下,獲猞猁六只,麅子四只,麒麟一只……”念唱到此處,席間突然喧嘩,眾人高呼稱讚,承軒和明朗趁機尋著各自的位置,坐了下來,兮禾忍著那扭傷,亦隨著承軒坐在了一邊。

剛坐定,便看到那只似鹿非鹿的走獸被人牽了上來,紅綢纏角,珠玉掛脖,雲錦披身,金粉抹足,行走間環佩叮當,暗光閃動,四蹄過處,留下一串若隱若現的蓮花影,在這朦朧夜色火光燈影中,款款行來,神獸範兒十足。

兮禾看向坐在旁邊席上的寧王,這廝也不知從哪裏尋來這麋鹿兒,一番倒騰收拾,到還煞有介事。卻見他起身離座,走到那麋鹿兒邊上,輕拍神獸背脊以示招呼,再轉向父親躬身行禮,朗聲道來:

“兒臣僥幸覓到靈物,忝以恭祝父皇聖體安康,壽與天齊,我大曦國運昌盛,萬世太平。”

又是一陣附和與歡呼聲,兮禾耳尖,聽清楚了太子爺那句被喧嘩聲浪掩蓋的嘀咕:“自小就愛整這些爭寵諂媚的花招子。”可是,有些時候有些場合,還真需要這樣的花招子來錦上添花,粉飾太平,取悅龍心。

“好!好!靈物乍現,乃祥瑞之兆,大曦之福!”皇帝大喜,龍心有時候也是不難取悅的。承軒就是這點不好,自小就不如他二哥三哥嘴巧,一副我就是大爺我還討好誰的脾氣,在熙帝跟前不甚討喜。

“祈兒,你那香包有何神奇,能引得麒麟來嗅。”明妃娘娘發出這個疑問的時候,眾人早已看得呆了,又在心裏不住地感謝娘娘問了他們想問又不好問的話,那麒麟先是向寧王靠過去,用口鼻在他身上上上下下嗅了一通,後來鎖定到佩在腰間的一個錦緞香囊袋子,便扭了脖子去舔嗅,估計又嫌這身姿別扭,索性四蹄一屈,跪到寧王跟前,仰著脖子去舔弄那香包。那溫順撒嬌模樣……難道這就是神獸認主的節奏嗎?眾人心驚,神獸要認了寧王殿下為主嗎?……還好明妃娘娘英明,一語道破天機。

“母妃說的是這香包嗎?”寧王一邊欲拒還迎地躲閃著神獸的親昵示好,一邊解下香包,遞給內侍,示意他呈上高臺主座去,又一邊輕描淡述地說到:“這還是月前,兒臣心儀一姑娘,借一方絲帕子聊表心意,那姑娘回贈於我的,兒臣也不知道裏頭裝了些什麽,只覺得清香沁人,便日日佩著了,也沒想到今日能引得麒麟如此。”

月前?月前您不是在跟太子搶明家孫女嗎?這是明家孫女贈的?

“陛下,您看,這是……”明妃娘娘捏著那香包,欲言又止。

“愛妃直說無妨。”

“這是前些日子蜀地進貢的月華錦,這月華錦工藝新成,宮中也只得了一匹,當日遵陛下的旨意,賞賜給了回朝的太子。”明妃娘娘掌著內宮事宜,自然了如指掌。

兮禾開始頭疼起來,遂想起那日跟太子慪氣,便吩咐流蘇裁了那月華錦做個香包,作為歸還寧王衣物與絲怕的伴手禮,當時尚在病中,流蘇做好拿來,她也不甚細看,便讓給送了過去。哪料這月華錦僅此一匹!哪想這寧王拿這香包做文章!

寧王卻跪下了,那番說辭情真意切,眼裏水光盈盈:“請父皇和母妃們明鑒,兒臣心儀的正是東宮的兮禾姑娘,選妃當日兒臣便甚是苦惱,思慮四弟……四弟的感受……但兒臣與兮禾姑娘情誼相通,今日借這麒麟心願,望父皇和四弟成全。兒臣自當求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眾人剛從那神獸認主的驚險中緩過來,不想又卷入一個宮幃情事的漩渦中,怪不得有人見到過兮禾姑娘從寧王馬車裏下來,怪不得那日百花宴上寧王將玉如意先遞給東宮女史。那些個小心臟如何承受得起,席間雖是極力克制,但竊竊私語,已成燎原之勢。但聽得寧王一通發自肺腑的說道下來,卻又覺得這到處沾花惹草的主,竟用麒麟心願求娶一小小女史,倒是癡情難得。

對於皇子來說,屈尊追求一個非婢非妾的女史,那是風流韻事;對於鳳兮禾,東宮裏一個似婢似妾的女史,卻跟寧王眉來眼去,那是私相授受,**宮幃。現在寧王不管不顧這些宮幃虛禮禁忌,求鳳凰般求娶她,她還不知福嗎?

兮禾卻覺得心在下沈,身子也癱了,仿佛掉入一個流沙陷阱裏,一點點往下陷,那些流沙壓得心口都快無法呼吸了,卻沒有人來拉她一把。眼前那人也沒有,那人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無甚反應,兮禾卻覺得那側臉和背影寒氣逼人,那手裏的酒盞承受著隱藏的怒氣,仿佛隨時都會砰的一聲碎掉。

想要開口解釋幾句,卻無從說起,說我那香包本是裝了巖薔薇和葫蘆瀉根進去,說的好聽點那是婉絕之意,說得難得點那是打情罵俏,欲拒還迎!只消那月華錦,便是如山鐵證!送了便是送了,再經寧王這麽添油加醋,兮禾覺得自己瞬間取代明心顏,成了新任八卦第一女主角,且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了。

“難得祈兒如此癡心,兮禾,你這孩子這麽多年也甚是委屈,朕把你許給祈兒做側妃,你可願意?”高臺上,皇帝和柳妃、明妃等商量了幾句,便想起了問問這正主外侄女的意見。言下之意,你雖委屈了這麽多年,現在擡舉你做皇子側妃,你還不謝恩?

兮禾腦中混亂的厲害,她平日裏本就不是個善言之人,玲瓏心計都藏在心裏,又善於揣摸著他人的心思想事做事,這會子本想要否認辯駁拒絕,卻不知道該如何應答了。卻見寧王起身走過來,一直走到她跟前,伸手來牽她,那只伸到她眼前的手掌上,赫然一小節風幹的斷指!

那是段小五那只本來就只剩了半截的小指,兮禾認得,段天涯並不如他說的那般排行老五,他家世代單傳,他爹就他一跟獨苗。他子承父業,承了朱雀使者之時,斷半截左手小五指以明志,“段小五”是他依此給自己起的諢名罷了。這殺千刀的寧王,先前挖了個陷阱,讓她掉進去,現在又拿段小五要挾,不許她爬上來。

兮禾心亂如麻,本能地想抓住那根救命稻草:

“兮禾聽憑太子殿下做主。”承軒那般知我護我,他不會同意的,心中隱隱有這樣的期待。

誰知這最後一根稻草也崩塌了,只聽得承軒一字一字地說,說的咬牙切齒,聽得挖心刻骨:

“既然他倆你情我願,兒臣聽憑父皇做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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