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陽光透過紗窗照射進來，柔軟的大床上，白鶴川閉著眼睛伸了個懶腰，翻身，胳膊搭上去。卻摸了個空，枕邊人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的。

迷迷糊糊下了床，洗漱完走出臥室，就看到餐桌上已經擺放好了早餐，旁邊有一張便利貼，上面潦草的字寫著：

我今天得去趟公司，你記得吃飯！

白鶴川嘴角甜甜一笑，拉開椅子坐下。

“什麽？你內推白鶴川簽約我們公司？”

辦公室傳來驚訝的女聲。

敞亮的辦公室裏，李宸風站在桌前，擺擺手讓對面的大經紀冷靜，解釋道：“鶴川和他公司的合約快到期了，他是個不錯的藝人，你想，又是歌手又是演員，來了咱們公司，哪裏缺人往哪頂，多好！”

聽他分析的頭頭是道，大經紀誇口似的笑道：“宸風出息了，開始為我的工作分憂了，嗯？”

李宸風滿眼誠懇：“姐，我是認真的。”

大經紀喝了口咖啡，假裝正經：“好啊，你的合約還有五年，分給他三年咯。”

李宸風神情嚴肅。

“噢，那分他兩年？”

“姐！”李宸風急的快要跺腳了。

大經紀忍不住笑出聲，從沒見過李宸風這副小孩子模樣。

“我可沒多餘的經紀人分給他。”大經紀漫不經心的說。

聽到這個理由，李宸風嗤鼻：“哼，我的經紀人好像也隱身了，天天忙著帶新人，幾乎不管我，劇本也是我自己挑。”

大經紀一手摩挲下巴：“對噢，你的新戲快開機了吧，還不趕緊回去看劇本去。”

李宸風雙手撐在大理石桌上，堅定不移的盯著大經紀：“姐，我這個提議是站在公司角度出發的，鶴川進來以後一定是盈利的，不會賠的！”

大經紀攪拌著咖啡，不說話。

李宸風急躁撓撓後腦勺，來回踱步，他知道僵持下去沒有意義，斬釘截鐵的說：“我明天還回來談這事兒的，進劇組前每天都會來！”說完，走到辦公室門口，拉開門。

“明天叫他來見一面吧。”大經紀突然開口，繼續攪拌咖啡，沒有擡頭，“如果他也有意願的話。”

李宸風停住腳步，看向大經紀，爽快一笑，關上門離開了。

明媚的陽光投射進會議室裏，卻照不暖冷清的氣氛。白鶴川和笙舟在會議桌前如坐針氈。

對面的經紀總監靠在椅背，一身黑色西裝大衣，壓迫感十足。他翻看著手裏的藝人數據報告文件，那雙炯亮且幽深的黑眸，透著不明的深意。

Shirley姐坐在他身邊，前方兩個文件夾，一黑一白，靜靜躺在桌上。

白鶴川咽了咽喉嚨，被氣氛壓的喘不過氣來，拿起冒著熱氣的紙杯抿了一口，等待對方發話。

整個房間只有主管翻紙頁的聲音，他看的不算仔細，大致的走馬觀花。笙舟在心裏罵，自己做了幾個通宵的數據文件，他幾秒鐘就翻完了。

靜了一會兒，總監終於合上文件，輕笑一聲，擡起目光移到白鶴川身上，白鶴川緊張的心臟快要跳出來了，立刻坐正了些。

總監晃了晃文件：“數據還算不錯，雖然沒有達到原定KPI，但已經很接近了，看來笙舟的確下了不少功夫。”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指尖按著推到對面，笙舟趕緊接過來。

總監雙手交叉搭在桌上，打量著對面的白鶴川，絲毫不在意手機不斷亮屏的消息提醒。

“你在公司幾年了。”

“七年。”

“噢～對。”總監挑眉掃視他，翹起二郎腿，“公司培養你這麽多年花了很多心思，也都有感情了。你有續約的意願我們很高興，公司不是冷血的機器，肯定要和你談一談續約的細節。”

不等白鶴川回話，總監給Shirley姐遞了個眼神，Shirley姐把桌上的黑色文件夾推給對面。

笙舟接過來，交給白鶴川打開看。

是一份藝人宣傳策劃案。

白鶴川一頁頁的翻看，臉色逐漸沈下來，快速翻完最後幾頁，“啪”的把文件夾往前一推，皺眉厲聲問：“這是什麽？”

總監不在意他的憤怒，漫不經心的笑：“你續約以後的發展方案啊，怎麽樣？和顧之耀炒CP，延續人氣，你應該不陌生吧？”

白鶴川捏緊拳頭，砸在桌上：“我絕對不炒CP！”

一旁的笙舟也坐不住了，好聲解釋道：“總監，這個方向我之前就Shirley姐談過不太合適，咱們能不能......”

“人要懂得知足。”總監高聲道，眸子冷淡且矜傲的略過笙舟，仿佛不值得多看他一眼，“Shirley已經為你們費盡心思了，她聯系了顧之耀的團隊，對方也很樂意合作，現在市場最吃這一套，。”

他居高臨下，語氣看似客氣，可還是能從中聽出淡漠。白鶴川說不出話，盯著黑色文件夾，感到強烈的侮辱。

我的價值，要靠虛假的CP才能顯現出來嗎？

總監薄唇輕揚：“鶴川，說實話，以前是公司忽視你的發展了，以後不會了，續約後你就是公司的一線藝人，別人有的資源都會分給你。”說著，總監伸手翻開白色文件夾，推給他們。

“續約合同”幾個打字赫然映入眼簾。

這顯然已經不給白鶴川留任何談判和猶豫的餘地了。

簽字筆被拔開筆帽，躺在文件夾旁邊。

白鶴川握著紙杯的手顫抖著，青筋鼓起。

Shirley姐在一旁柔聲開口：“鶴川，只要簽了字，續約合同即刻生效，新的劇組、綜藝、品牌代言等等一大堆資源，我馬上就交給笙舟對接。”

寂靜——

白鶴川吃力的拿起簽字筆，筆尖對準簽名處，微微發抖。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卑微極了，這麽多年，他還像一只螞蟻一樣，任人指揮，沒有決定權，沒有主動權。現在還要搭上後半生的事業，和曾經利用過自己的人，為了那可憐的流量故伎重演。

這是什麽道理？

我到底，還能不能為自己做主？

啪——

白鶴川扣下筆，騰的站起來，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音。他推開會議室的門，在眾目詫異的眼神下，疾步如飛的離去。

身後有灼熱的眼神投在後背，他決絕的只留下一個影子。

白鶴川感到天搖地晃，推開門的手掌陣陣發麻，內心洶湧沸騰，大步流星的走出公司，腳下是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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