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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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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的時候,我也在考慮這樁事。既然慕容王爺願意挺身而出,我就代阿蓁謝過了。”孟扶蘇平靜的回完慕容太妃,又對慕容沖道,“阿蓁還未成人,就這麽嫁出去少不得有非議,回高陵請示太後,讓太後賜婚實在再好不過。”

慕容沖笑著點頭,“世子這麽多年手段卓絕,只是,慕容沖尚有句話要說。慕容沖對四姑娘是真心實意的喜歡,日後絕不再娶正妃。”

孟扶蘇淡笑兩聲,“我這就帶阿蓁回去埕州,不必勞煩慕容王爺了。還望慕容王爺早些求太後賜婚。”

慕容沖退到一邊,伸手做個請的姿勢,“世子放心,慢走。”

辛四四辭了慕容太妃和慕容沖,跟著孟扶蘇出來,心中有些擔憂。看得出來孟扶蘇臉色不好,沒有方才當著慕容太妃和慕容沖那般平靜。

這幾年辛四四順著孟扶蘇的意做事,從沒惹孟扶蘇不高興過,卻並不代表她忘記了孟扶蘇生起氣來的狠戾。

事情鬧到如此地步,自己的名聲敗壞了不說,還要孟扶蘇為自己想後路,按照孟扶蘇一貫的處事手段,只怕多半會把自己悄悄帶回去,賞根白綾吊死在孟家祠堂吧?

她怯怯的跟在孟扶蘇身後,話都不敢說一句。孟扶蘇牽過馬來,“上馬。”

辛四四心裏一跳,半分不敢遲疑蹬著馬鐙子翻身上馬,才做好,孟扶蘇也上了馬,將她攬在前面,低聲囑咐道:“做好。”

辛四四還沒來得及點頭,馬已經開始狂奔起來。

四周的景物不停地消失在身後,辛四四幾乎是看不清道路兩邊的景物,只覺得耳畔生風割得臉頰生疼,為了保持身形,她不得意只得緊緊抓著馬脖子上的鬃毛,鬃毛像結實的線深深勒進肉裏,辛四四咬著牙痛的想哭。

“二叔,孟蓁知道錯了,二叔心裏有氣就罵孟蓁,打孟蓁吧。”好歹給自己個痛快些的懲罰,現在這樣變相體罰算什麽!

辛四四趴在馬背上,忍不住哀求的喊道。

疾奔的黑馬被孟扶蘇突然勒住,發出長長的嘶鳴聲。辛四四腦袋暈暈,手上受了刺激疼的頓時握不住馬鬃,身子一歪眼看就要從馬上摔下去。

孟扶蘇彎臂一撈,借力從馬上躍下,將辛四四丟到地上,恨恨的看著辛四四的臉,“知道錯了?你哪裏錯了?打你罵你?你以為我真的不想打你嗎?!”

辛四四咬咬牙把手藏在裙子底下,難過的看著孟扶蘇,他還是像上輩子一樣,從來沒變過。一直以來,都是自己沒明白,就算是重活一次有什麽不同呢?所有的人都沒變,只是自己變了。可笑的是,同上輩子不過五十步笑一百步,以為裝裝柔弱就能讓這位世子大人對自己好了。

“是,我知道錯了,我永遠都是被孟家排斥的。孟萁不會承認我是長房的嫡小姐,就是三奶奶也不過是明著對我好暗地裏給我使絆子,我都知道,你也不會相信我,你從來只相信她們,只看重她們!既然如此,你還來找我做什麽?讓我失蹤在外面,自生自滅不是更好?”

他這一生,再沒聽過比這更加絕望的質問了!

“阿蓁,”放柔了語氣,他眼神黯然。“我都知道了,我不是想要怪你。我是生氣,生氣你總是對別人太好。她們……她們憑什麽做你婚事的主?你知不知道……”

他閉上眼,把那句‘我喜歡你想要娶你為妻’的話咽下去,沈默著,好久才壓下心中的難過,睜開眼來,“把你的手給我。”

辛四四怔住,旋即眼淚決堤,將鮮血汩汩的雙手攤在孟扶蘇面前。

孟扶蘇從懷中掏出傷藥替她抹上,又撕下袍擺替她紮好,頭未擡悶聲道:“走吧,回到埕州,我自然會懲治徐氏和孟蘭兒,你不用擔心。至於對外如何說,我都會安排好,不需你煩憂。”

*****

辛四四沒有再回山中,直接回了埕州府,大房的院子自大爺死後,一直是孟扶蘇住著打理,現在辛四四回來了,大房的院子自然也就騰出來給了辛四四。

孟萁知道辛四四被擄後,還得意好些日子,三房那邊派人到處打聽許多日沒有半分消息,她猜著蓁娘也不該那麽運氣好,八成是死在外面了。

她當然巴不得辛四四死在外面永遠回不來才好。自辛四四失蹤開始,她心情一日比一日好,順帶著整個二房的丫頭們都跟著喜氣洋洋。辛四四突然回來,甚至連山中都沒回去,直接就回了埕州府,難道二叔這是打算把掌家讓出來了?

可是,這怎麽行!

眼下三房捅出簍子,自然不敢再說什麽反對的話,那麽,如何才能讓孟蓁在孟家站不住腳呢?她左思右想,著急難當。

負責照顧她的鄧氏是二爺的小妾,也是孟萁的姨娘。只是這個姨娘命不大好,剛嫁進門,二爺就死了,連洞房還未入就守了活寡,這些年活的十分憋屈,但是又不能另嫁,只能抱著貞節牌坊度過了大半生,如今人已經遲暮再不見往日風采,唯一的盼望就全落到了孟萁身上。

聽丫頭說小姐茶飯不想,鄧氏著急,就過來看孟萁。

孟萁見鄧氏過來,忍不住哭泣,道:“姨娘,二叔他平素裏是非分明,處理事情從未這般,今次這麽偏心蓁娘可怎麽是好?蓁娘可是被單家擄走,在一幫男人堆裏還能清白得了?這是要置孟家的尊嚴不顧啊。”

鄧氏笑著把參湯端給她,笑道:“傻姐兒,你不就是想奪掌家的職位?還同你姨娘我說這些虛的,我是不幫你的人嗎?你想的也不無道理,孟世子始終不是咱們分家的掌家,不過就是因為大爺臨終所托,暫時主持。大爺還不是怕自家兄弟幾個不服氣,才上疏給皇上想用聖旨壓下分家幾個爺麽?依姨娘看,世子回帝朝是遲早的,你若真想在掌家位份上站穩腳,這一麽,讓人出去說道說道,四姑娘可是不潔之身,這種女子孟家如何能承認?就算世子執意要讓四姑娘掌家,那也得聽聽外面的議論,到時候,三爺四爺肯定不能做事不管。”

孟萁一聽,覺得是這麽個事,但又覺得,光是趕出去還不放心,為難道:“可是,光是趕出去有什麽用?”

鄧氏收了笑,孟萁自小由她看著長大,心氣高的不得了,眼裏容不得半點沙子,只怕還想著要除掉四姑娘呢。嘆口氣,指指參湯,道:“想一了百了?這也簡單,平日裏瞧著這參湯是極好的,回頭讓孟蘭兒誰的給四姑娘送去一碗,豈不是一箭雙雕麽?”

孟萁聽完,若有所思的望著面前的參湯,姨娘的話不假,借刀殺人栽贓嫁禍確實不失一個好計策,只是,這個事要如何做才能瞞天過海呢?

辛四四手上的傷養了好些日子,沒能及時清理回府後就有些發炎,沒兩天就潰膿了。自從回府後,除了徐氏帶著孟蘭兒過來一次,滿是歉疚的跟自己道歉,她還未見到其他人。孟扶蘇怕她在府中沒有貼心的,就讓人把憫夙接了過來。聽說辛四四沒事了,孟湘雲和趙婆婆也是坐不住,就跟著一起過來了。

子詹見如此,幹脆就把水蓮和花燭兩個丫頭都帶回埕州府了,想著辛四四在孟府半個熟人都沒有,還是把相熟的都帶回去好歹有個照應。

孟府長房一下子熱鬧起來,辛四四心情一好,手上的傷竟然也好的奇快,沒幾天就拆了葛布。

亭閣樓臺,景致清幽。

孟湘雲說辛四四應該多走動走動,熟悉熟悉府中的環境。辛四四覺得七姑姑說得對,就帶上憫夙、水蓮她們跟著孟湘雲出了院子。

孟府布局很大,孟家四房本都住在府上,三房因為經商常年各地跑,所以三房的院子大多時候都是空閑著,只有孟薊自己住。最近因為辛四四的事情,徐氏和孟蘭兒才搬了回來。

冬日除了光禿禿的樹枝和枯草,沒有旁的景物。孟湘雲本意也不是帶辛四四看景,只是想讓她對孟府的各房熟悉熟悉。

離大房最近的是四房,就是還未娶親的四爺孟扶黎。辛四四只聽過四爺是個頗有才華的人,卻從沒見過。

孟湘雲邊走邊給辛四四說著,“扶黎是家裏最小的,是老太爺的填房所出,有才華卻不得賞識,大哥在世的時候對他極好,所以他很之恩圖報。不過和其他幾個兄弟不親,倒是和二太爺家的幾個兄弟走的親近。”

辛四四裹裹鬥篷,擋住寒風,點點頭。

孟湘雲繼續道:“三房和二房你大概都知道的差不多了,我也沒什麽好說的。硬要說的話,二房除了孟萁之外還有一個鄧姨娘,她是二哥的庶妾,無所出,對孟萁很好。三房的妾就比較多了,有王姨娘、薛姨娘、傅姨娘還有其他幾個姨娘。”說罷,孟湘雲笑了笑,“以後見到了再給你說。說起來,大房二房四房都人丁單薄,倒是三房最熱鬧。”

辛四四也附和的笑,“三叔也是想著為孟家開枝散葉吧。”

孟湘雲揶揄,“他?他才不是,他那是蓋不住風流本性。”

一語惹得身後的丫頭們直笑,眾人正說笑著,忽聞一聲宛如黃鶯的輕喚。

“七姑姑。”

眾人轉身,對面卻是個同孟蘭兒差不多大的姑娘,正帶著個丫頭站在不遠處,手裏拿著風箏線,笑著望向這邊。

孟湘雲低聲對辛四四道:“那個是三房王夫人的女兒蘋娘,下面還有一個哥兒叫果哥兒,比你小。”說罷笑臉迎上去,道:“蘋娘在放風箏呢?”

蘋娘點點頭,轉而看向站在孟湘雲旁邊的辛四四。

鵝蛋臉,身量身量纖秾合度,十分大家閨秀的端方氣韻,長著一雙漂亮鳳眼,黑白分明,孟府裏的眾小姐,竟個個都被比了下去。

辛四四被她這麽看著,有些不舒服,走過來兩步笑道:“姐姐。”

蘋娘這才收起眼光,意識到自己失態,忙掩飾的笑了笑,道:“這位想必就是四妹妹了?長得真好看,怪不得慕容小王爺都去求太後賜婚呢。”

辛四四皺皺眉,不好多說什麽,只是笑笑閉口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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