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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往事如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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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扶紫汀坐下後,自己方坐下。

杜若伸手折了一節商陸,將黑紫的果子小心的扣下來把玩,她並不著急。

紫汀笑了笑,然後仰首沐浴在八月的陽光中,一副很享受的模樣。

沈默了一會,紫汀才徐徐說出自己的故事:

二十年前的八月十五,杏川王宮中,王後產下一個女嬰,那嬰兒生得十分乖巧,生下來嚎了兩聲表示自己是活得就不哭了。然後,王後因為血崩當天就去了,去了就去了吧,反正王後總是會有的。

帝君很寵愛這個小公主,一是因為帝君覺得自己福澤深厚,扛得住這個克母的東西,二是,帝君覺得一出生就沒了娘,實在可憐,三是因為,小公主是王後唯一的孩子,念著一日夫妻百日恩的情分,忍不住喜歡小公主。

這個小公主上頭有十五個哥哥姐姐,或好或壞,都影響不到她,因為她只癡迷於一樣東西:舞蹈。從三歲開始,每日五個時辰的練習從不中斷,除非遇到特殊情況。

她就這麽長大,不好不壞,這樣的局面似乎所有人都滿意。直到她十四歲時,帝君生辰,她一舞傾城,從此名動杏川,她的光華真真蓋過了她的兄弟姐妹,不過無一人有異議,畢竟每天五個時辰的練習不是誰都受的起的。

這次宴會,讓她的人生徹底改變,原因有三,第一,帝君一高興就封她做了“容德公主,意思是:容貌傾國,德行優良”,第二件是,客人中的淩國世子淩皓安看上她了。第三件是,她的大哥木遠開始註意她了。

帝君生辰後第二日,容德公主在她的花臺上低調的練習舞蹈,她的哥哥們同客人在王宮裏四處轉,彼時,淩國的世子正好騎白馬而過,為宮中絲竹之聲吸引,本想聽聽就走,卻來到宮中。

那個時候她十四歲,他大她六歲。

對於舞技不好的人來說,很害怕在觀眾面前表演,對於一個舞技好的人來說,需要在觀眾面前表演,不過容德公主的舞技不是一般的好,所以她不需要觀眾,也看不見觀眾。

一跳就是一個時辰,容德公主永遠忘不了那一天,她一襲紅色水袖流仙裙,翻舞在天地間,身姿艷絕,舉世無雙。

你可以想象一下,一個柔韌性開得不錯,身體訓練得法的美麗公主跳舞有多美,她樂在其中,不知天地為何物…

俗話說,人有失足,馬有失蹄,容德公主就很不巧的遇到這種難處了:一陣風吹過,水袖纏在一起了。

根據以往的經驗,容德公主自己解開就是了,不是什麽大問題!但是,當天有外人在,而且這個外人還相當有心機。

淩皓安驚鴻一動,宛若翩飛的鴻鵠降到她面前,抽劍裂開水袖。

容德公主很生氣!不過依舊只是難道瞥了他一眼,這一瞥就出大問題了!她獨居十四年從未與陌生男子這般親近過,一顆心第一次亂了速度,突突的如同小鹿亂撞。

他們各執正紅水袖的一頭,相互凝視,如同上輩子就相識了一般。

他有一雙很漂亮的丹鳳眼,人長得十分英氣。身姿挺拔,傲然立在她面前,用略微炙熱的目光看著她,她亦不回避,迎著他的目光,看著他俊朗的容顏。

忽地,她放開水袖,退後幾步,目光冷了幾分,卻是極美的。

“明日此時此地,皓安來給姑娘賠不是”他的聲音十分好聽,有男人特有的磁性,又有嚴格訓練過的隱忍。

他這句話的另一種說法是“我叫淩皓安,明天還來”。

淩皓安,皓若星辰,一世安好。

他留下一抹絢爛的背影,留下一種讓人回味無窮的氣味。這擾了容德公主的興致,他離開後,她竟然不練舞了,冷著臉把自己鎖在屋子裏。從未有姐妹告訴她,愛情是什麽,她的父親也沒有告訴她,王室公主應以國家利益為重,個人感情不過浮雲爾爾。當時她還那麽小,從小接受的就是舞蹈教育,而舞蹈裏的愛情故事總是完美的,沒有雜質的。此時容德公主對愛情的追求便是:一生一代一雙人。她雖聰慧,卻從未想過,世事無常,尋常人家的愛情尚難如此,何況她是一國公主?假使她沒有沈醉於笙歌漫舞中,稍稍研究一番世事也不會有日後的悲哀了。

對於容德公主的風月往事,杜若一向認為是淩皓安設的一個卑鄙的局,否則哪會那麽巧?多年後在舊國杏川的王宮遺址,杜若才發現原來,世事無常,命運豈是個人看到的這般簡單?

不過,那是另一個故事。

容德公主在淩國世子離開後,她那顆純粹的心臟舞蹈被無情的擠掉,她的心裏只有那個長著一雙漂亮丹鳳眼的男子。

次日一早,容德公主烏發高盤,珠翠額飾,一襲紅裝配著金飾,整個杏川沒有比她更美麗的女子了。

容德公主信步來到花臺,等了片刻,她忽然笑了,她和自己暗暗打賭,她是可以不在乎那個世子的,她到底有些驕傲,為一個陌生男人這般打扮讓她覺得很羞愧,羞愧的原因她自己我說不上。

容德公主傲氣的走下花臺,沿著種滿柳樹的月柳湖散步,她打算天黑之後再回去,她不想再見那個用炙熱目光瞧她的男人了。月柳湖用紅色的木欄圍著,圍欄有她三分之二高,她愜意走在紅木做成的小道上,楊柳隨風而動,時不時溫柔地撫過她的玉面紅妝,孤寂如她,容德公主第一次覺得王宮像一個巨大的籠子,關在裏面的人都戰戰兢兢地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無聊之餘,容德卻不敢回寢宮。

分花扶柳,飄蕩孤獨之際,她的對面走來了一個男子,厚厚的楊柳遮住視線,她只依稀覺得有個人影,並不知是誰,思索之際,對方伸手拂來了楊柳,楊柳一下被分開,曉風淡吹,波光粼粼,剎那間,便成了永久。

他一手托著一個精致的水晶托盤,晶瑩剔透的托盤上是一件白色裙裝,另一只手輕拈浮柳。

------題外話------

經過一段時間的總結,做如下調整:此後日更一章,不更會提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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