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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攻略佛修高僧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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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櫻花園中的青石板路,無塵來到了那棵最大的櫻花樹下。才剛擡眼,看到的就是片片粉色花瓣在風中飛揚,猶如那姿態最優美的舞女,動作絕美卻帶著幾分淒然之色。

微風迎面送來,無塵微微瞇著眼,一片粉色的櫻花瓣翩然而至,斜斜地落入他衣襟前,夾在他僧袍與裏袍之間。緩緩伸手拈起花瓣,任由它飄落於地。

平穩的呼吸聲借由微風送入他耳中,順著石板路走到樹蔭之下,那抹紫色的身影便落入無塵眼簾。細細看去,只見她席地而坐,倚靠著櫻花樹幹,閉眸小憩,均勻而平順的呼吸與她周身紫色的靈氣極好地融合。

輕著手腳坐在她身側,同樣倚靠著樹幹,無塵雙眼微擡,看到的是那青翠的葉片間那如粉色雪般的櫻花,層層疊疊,似雲,卻又非雲。

“...是不是,很像雪...有沒有覺得,很美...”兩句不連續的話斷續說出,無塵側頭一看,不知蘇梓諾何時已睜開眼,視線同樣停在花上,妍麗的臉上漾開一抹好看的弧度,卻在尾端帶著幾分悵惘的味道。

伸手拾起草地上一片花瓣,蘇梓諾伸手遞到無塵面前,笑容不減,“你可知我從前為何不願意讓它們開花?”她說話的聲氣輕輕的,仿佛是在吟唱著一首詩歌,狹長的鳳眸間滿滿都是書寫不盡的溫柔。

順著她的話,無塵搖頭不語,靜靜地等著她一一道來,而手則是伸出接過她遞來的花瓣,漠然凝望。

“就因為它太美好,美好到我害怕失去...”微微垂著眼瞼,蘇梓諾唇畔的苦澀順著那抹弧度漸漸垂下,似半瞇著的鳳眸中潛藏著幾絲憂慮。話語停頓了半晌,才又聽她緩緩續道:

“...所以,我曾想,若是我一直等在它堪堪開花的前一刻,只要它沒有綻放,是否,就不會有雕謝時候的失落?...”

她的聲音中聽不出惋惜的味道,只是眸間那片疏遠的漠然,卻是被無塵收入眼底。他理解了她的意思,因為害怕櫻花雕謝時候的失去,而選擇將她們停留在綻放之前。他也知道,她只是害怕失去,失去那種存在過於短暫的綻放之美。

“萬物死生自有其命數,雕零,亦是為了下次綻放。”無塵的話讓蘇梓諾微微瞇起了眼,眉目間的神色卻倏然一動,隨即緩緩轉身,一雙如墨染的雙瞳直直地註視著無塵,神色中透出幾縷鄭重和認真。

“果然是佛修,這般安慰的話…也只有你能說得出來…”蘇梓諾頓了頓,白皙的臉上閃過笑容,雖是稍縱即逝,但眸底盛放的欣慰之色,卻是被無塵捕捉住。

“但是…我,很喜歡…”蘇梓諾的聲音依如往常般輕淺,她唯一沒有錯過的是無塵神情,所以,在看到對方淡然的眸子時,手倏地蓋在他平置於膝上的手背…

“…很喜歡,你…”

饒是無塵定力以非三月前能比,但當蘇梓諾說這句話,他的心臟仍舊陷入慌亂狀態,停了幾拍後,又才平覆下來。

“…我…”

無塵稍有遲疑的回答聲剛想起,不等他接下裏的話說出,就被蘇梓諾搶了白道:

“呵,真是個笨和尚,你可知我們魔門女修最會的一件事,就是騙人,剛才,不過是我隨口胡謅,你就當了真,所以才說你這小和尚笨啊…”

自嘲地笑了聲後,蘇梓諾別過臉去,只留下側臉的那抹弧度。即使臉上的神情掩飾得再好,但當無塵凝視著她的側顏時,卻讀出了別的味道。

清俊的臉上濃密的劍眉依舊是往常的形狀,每個弧度都在說著它主人情緒的淡然。但只有無塵知道,當她吐氣如蘭的聲音穿透他的耳膜時,他的心臟承載著的心跳,已亂了節奏。

輕輕地閉上眼眸,無塵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一抹淺淡的弧度,及時地抓住那只將從他手背上離開的掌心,這一次,身形顫抖的人不再是他,而是那個被他輕握住的女子。

不可否認,當蘇梓諾感受到那抹不屬於自己體溫的熨燙時,瞳孔不自主地瞪圓,心尖如同浸透在水中,軟得不成形狀。她不知道無塵此舉何意,卻還是按捺住想要抽手離開的心思。

“梓諾,若佛祖許你一個定能實現的願望,你,想要何物?”無塵突如其來的話讓蘇梓諾身子微僵,蹙眉思忖片刻後,才沈吟答道:

“…若真是那般,我便許…他日若我寂滅,我只求佛祖讓我三魂七魄消失於天地之間…”

蘇梓諾的話讓無塵整個人楞在原地,便是他那般詢問,可他卻從沒想過,會從她的口中聽到這種回答。滅三魂散七魄,這是修真界最嚴酷的刑罰。

因為若修真者可通過法術痊愈*上的傷痛,即使身死,亦可通過某些秘法奪舍他人軀體。便不是修真者,世間生靈只要有魂魄者,只要靈魂不滅,便可生生世世輪回。

是以,靈魂對於修真者或者說乃至世界生靈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可是,蘇梓諾所許的願望不是度化成魔,更不是主宰萬物,而是要寂滅自己的靈魂。

這點,無塵便是勘破過禪機,也沒能將她的意圖理解清楚。

像是知道她的言辭過於詭異一般,蘇梓諾反握著無塵的手,錯落之間,十指相扣。

“因為,這一世我喜歡上一個名叫無塵的小和尚,我雖願來世,生生世世都只喜歡這個小和尚,但那似乎太貪心了。所以,若我的靈魂在喜歡的這一世滅於六界之中,那,你便是我生生世世的唯一…”

明明她的語氣是那麽輕巧,可話中的倔強而任性的內容卻是那般動搖他的心神。佛祖餘留在菩提樹中的靈曾告訴他…

她,是他的情劫…

若是無法渡過這情劫,那便無法悟出禪心。可是,情劫此詞他不懂,也不願懂。

幼時在佛門苦修時,無塵曾聽自家師傅空心說過,師傅曾有一師兄空文於渡劫期時下山歷劫。那時雖不知他要經歷何種劫,但這位空文師兄曾語,約莫十年便可歷劫完畢,步入大乘期。

後來,無塵師傅在外歷練了百年回門,聽到的卻是他的師兄神魂俱滅的消息。原因被空心打聽出來才知道,空文在俗世是歷的情劫。

他愛上了一個凡人。可惜凡人壽數有限,當那女子即將身死時,空文正卻深陷情愛不能自拔。最後,為了與這女子生生世世相守,空文闖了冥府,要求冥王修改女子歲數。

可是,凡人的壽數早已定在生死簿上,莫說他只是區區一屆佛修,饒是掌控冥界的冥王,依舊不能動搖寫在生死簿上的天命。

後來空文因為擅闖冥府而受到天譴,十八道天雷劈下來,他運起畢生修為扛過十六道,在第十七道時,那凡女突然出現,最後被天雷誤傷而亡。

當第十八道天雷結束,空文沒有死,死的卻是那個凡女…

彼時冥王憐惜他情真意切,便破了例將生死簿上凡女的死因告知於他。當他看到凡女名字下那墨跡書寫的:死於天雷…這句時,空文的心便入了魔。

在請求冥王將他剩餘的靈力渡給凡女的魂魄,助她洗髓伐鼓後。為了不辱師門,空文求冥王散盡他的三魂七魄。

後來空心曾以空文為戒告知於他的弟子們,情劫,是萬千劫難中最難渡的。若在初遇情劫時,要他門下弟子務必避開。若是避之不過,便要牢記禪意,不可深陷其中。

……

當腦中回想起師傅說話的模樣,無塵舒展的眉心幾不可見的皺了皺,極快地舒展開後,便緩緩道:“佛祖遺留在菩提樹內的靈曾助我悟過禪心,但最終未果,原因是,我不曾歷過劫…”

“…後來,佛祖之靈告訴我,你,便是我的情劫。然而…”說到這裏時,無塵頓了頓,認真思忖片刻後,才又續道:

“…我恐怕自己知了先機,於你的感覺變了…若是變了,那麽,我是否又真算歷過了情劫?”

饒是蘇梓諾,在聽到無塵的話後,也是反覆思索了很久才明白過來。他恐怕是覺得自己由佛祖處知曉了天機,預先知道了她就是他情劫的對象。

原本如果不知道,那他便可在不知不覺中歷劫。但現在被預先告知了,他對蘇梓諾的感覺就會變化。那麽,變化之後的感情,又是否是佛祖所言的情劫呢?!

“噔…”

她空著的左手倏地彈了下無塵的額頭,巧笑倩兮,“呵…果然是又蠢笨,又愛較真的小和尚…”

定定地看著有些茫然的無塵,蘇梓諾才收斂的了笑容,正了神色道:“…那你是否又知道,佛祖將此事告訴於你,早已是寫在天命書上的一環。你說,從你被追殺,受傷來到劫谷,再到我帶你去菩提樹,這一切的一切,除了是因果中的因,還能是什麽?!”

“而你會從佛祖處知道將歷情劫,便已是因果中的果。有因有果,按你佛家所說,你所能做的,就是坦然接受,無須再糾結…”

明明她的話並不如暮鼓晨鐘般沈澱著醇厚的內涵,但當無塵聽到時,他只覺得心尖一顫,靈臺頓時一片清明,唇角更是不由彎了彎道:

“情之一字,不曾拿起,何談放下...多謝你所言,方才,是我生了執念...”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恢覆日更!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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