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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攻略毒醫公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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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今夜雖是十四,但天際那一片滾滾烏雲,卻是將那本該高懸於空中的明月遮蔽得嚴嚴實實。院落中擺放的宮燈似迎著夜風燭火搖曳,明明是八月正熱的夜晚,但當涼風一襲來,蘇梓諾仍是覺得冷得同初冬一般。

尤其是此時主樓周圍除了風聲沒有半點響動,就好像是在孕育著某種神秘而詭異的沈默一樣。一道閃電劃破天際,讓蘇梓諾一驚,接著便是陣不大的雷聲。雖然對這些現象都了解,但蘇梓諾還是不十分喜歡黑夜這種將一切秘密包裹的顏色。

加快腳步走到主樓屋檐下,白亮得刺目的閃電和轟鳴的雷聲接踵而至,配上因雷雨而變得沈悶的空氣,讓蘇梓諾不由微微蹙眉。越過屋角走到主樓旁慕容寧的書房,蘇梓諾這才發現整座主樓竟是沒有半點燈火和人的氣息。

心裏冒出李嬸下午說的話,難不成慕容寧當真是離開了毒醫谷?

心中這個念頭才冒出來,天際那劃破黑夜的閃電投來,白色的光華投在蘇梓諾身上,在書房的紅漆木門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一瞬間周圍的環境被閃電打得敞亮,蘇梓諾瞳孔猛地瑟縮,接下來視線又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中。

面對這片黑暗時,蘇梓諾有些後悔自己出門時沒有拎燈籠。可惜,禍不單行,就在她準備回聽雨軒時,雨點就劈裏啪啦地砸下來。驟然而至的滂沱大雨,讓蘇梓諾只能待在屋檐下沒法動彈。風一吹過,本就如斷線珠子的雨打進屋檐來,逼得蘇梓諾往裏面又退了幾步。

背部不意靠在書房門上,蘇梓諾提著裙擺避免被風吹高,未料眼際閃電一亮,轟轟的雷聲驚得她向後一靠,身子就本能地依在門上。卻不想這房門卻未關嚴,她一個後仰就跌倒在鋪在地面地毯上。

未點燈的房內黑壓壓的一片,被風帶入的雨撲面而來,蘇梓諾站起身來本欲關門,卻聽到了幾聲類似痛苦的呻|吟。心臟驟然一緊,整個人登時處於緊繃狀態。摸索著在房內找到火石和燭臺,點燃蠟燭後往那不斷痛苦低吟的聲源走去。

越來越近的沈吟聲飽含著痛苦之色,橘黃色的光源被門口灌入的風吹得搖曳。蘇梓諾右手持燈,左手虛圈在燭火周圍遮住風,就著光線看向裏間小榻上,壓低了聲音,“是誰?”

沒有回答她問題的聲音,但當蘇梓諾的光線照到梨木小榻上那抹墨藍色長袍時,她知道他是誰了!

這身墨藍的衣服是今晨她離開時慕容寧所穿,是以,此人定時他無疑。但當她將燈光打近後,蘇梓諾整個人就如被定在原地,杏目瞪圓,滿眼皆是難以置信。

不為什麽,就是因為這身著墨藍長袍的男人,竟是滿頭銀絲傾瀉而下過長的發尾甚至在地毯上盤成圓狀。而素日俊逸的容顏,此刻正因為劇痛而變得有些猙獰。如果不是知道他是慕容寧,蘇梓諾只怕都會被他滿頭銀絲嚇住...

“先生!先生!您,您怎麽了?我去喚人來...”伸手拉住慕容寧頹然垂在榻旁的手,才一握住,蘇梓諾就被那冷得似冰的溫度驚住,心裏頓時生出一個極其不好的念頭...

被那個念頭驅使著,蘇梓諾將燭臺放在一側,右手伸向慕容寧鼻翼,當探到那微弱的呼吸時,才緩緩地松了口氣。還好,不是她想的那樣...

可是,明明平日裏他白發只在左鬢處,也只有三指寬。但現在,這滿頭如雪染過銀發,又是為何?

“唔...唔...”因痛楚而皺起的眉心在呻|吟後擰得更緊,慕容寧額間冒出細細的汗。拿出手絹替他擦拭額頭時,才觸到他額處,蘇梓諾就被那炙熱的溫度燙得一怔。

手部寒冷似冰,臉上熱得似火,蘇梓諾蹙眉再檢查過他的身體後,竟發現他此刻身上猶如冰火兩重天。冷與熱相沖撞,激蕩出的能量將他整個人推入痛苦的深淵中。許是因為身上的劇痛,慕容寧本能地將蘇梓諾置於他手背的掌心反握住,極大的力道捏得她手骨一痛,憋了許久,蘇梓諾硬是咬著牙沒有喊出聲來。

要知道,慕容寧是練家子又有內力,他此時神志模糊,可不會因為握著的是蘇梓諾而憐香惜玉。這點,不用說她也能通過左手那鉆心的疼痛體會到。恐怕,如果慕容寧再多用幾次力,蘇梓諾的左手就會骨折...

見躺在小榻上的慕容寧沒有蘇醒的征兆,蘇梓諾只得咬著牙半跪在地上,就這麽陪了他一夜。約是過了子時,才緩緩靠在他身上睡去。

等到第二日她醒來時,窗外只有那滴落於地面的檐水聲,證明著昨日雷雨的存在。本能地擡起左手欲揉朦朧的睡眼,蘇梓諾卻發現指節僵硬,低眉相就,才看到那被白色紗布包裹得嚴實的左手。大約是裏面上了藥,她只覺得手涼涼的,雖還有些僵硬,卻挺舒服。

起身環顧四周,蘇梓諾發現她不知何時回了聽雨軒,再細細一想,昨夜她分明跟慕容寧在一處,中途昏睡過去,而現在回了房間,怎麽想都只能是他送自己回來的。起身穿衣服準備去找慕容寧,但蘇梓諾發現因為左手被包紮得太好,導致她穿衣服時十分不方便。

就在無法將腰帶系好時,推門而入的李嬸,就極其巧合地幫了大忙。在李嬸的幫助下,蘇梓諾穿戴好後,還沒開口詢問慕容寧的狀況,就被李嬸冷著臉厲聲呵斥道:“你這丫頭實在是不知輕重,你可知道公子他....唉!真是氣死老身了!小丫頭,我告訴你,不管如何,你都不能將昨夜你看到的說出去,否則老身第一個不饒你!”

李嬸聲色俱厲的話讓蘇梓諾心裏冒出某個苗頭,鄭重地答應她絕不胡言後,才又聽得轉身離開的李嬸低聲囁嚅幾句道:“公子真是,為了跟這丫頭過個中秋,竟是下藥讓毒提前一日發作。事先也不跟老身商量,現在知道這丫頭看到他那模樣後,又沒臉過來見他,又要勞我這老骨頭費心。真是,真是不夠沈穩!”

訝然地看著李嬸離去的身影,蘇梓諾低頭將她剛才的話又細細咀嚼一遍。整理完信息後,整個人心尖一疼,還未描摹的柳眉蹙起,唇線下垂,墨瞳中滿是苦澀。心裏打定主意後,蘇梓諾二話不說就往竹園走去。

到桃林外的月洞門時,卻發現紅漆木門上不知何時落了鎖,向裏一推木門間現出一道縫來,視線穿過門縫一看,只有滿目青翠桃葉。看來,慕容寧又開始躲著自己了...

面對這扇冷冷閉合的大門,蘇梓諾神色一凜,擡頭朝著主樓方向喊道:“慕容寧,你既然是要躲著我,我就偏不讓你如願。我切將話放這裏,你一日不出來,我蘇梓諾就一日跪在這門口,你一生不出來,我就一生跪在這門口!”

言訖,蘇梓諾一掀裙擺,雙膝倏地跪在地上,如墨般漆黑的瞳孔註視平視前方,眸底是血染不透的堅定。慕容寧,你既是要躲我,我就偏偏出現在你眼前!

地面因為昨夜剛受過雨所以是濕漉漉的,又因為這條竹園往主樓走的路是小石子鋪成,就算穿著鞋子也有些硌腳,更何況是隔著薄如輕紗的夏裙的膝蓋。

一個時辰後,在園內主樓內,李嬸端著藥碗遞給慕容寧,不由蹙眉憂慮道:“公子,那丫頭倔得很,我來的時候她還在那裏跪著,你看...”

李嬸說的話慕容寧自然知道,但他當真不知如何面對看到他那副模樣的她。昨夜醒來看到躺在他身旁睡著的人,慕容寧松開那只被他握得有些變形的小手,整個人楞在原地!他本是想用藥提前八月十五毒發的期限,卻不想藥量過重反而導致日期只提前一日。是以,他才以胸痛為借口遣走她,等著今夜毒發過後與她明日過中秋。

說實話,每年毒發時的痛苦他早已習慣,甚至麻木。但是,今夜他卻害怕了,不是害怕劇痛的侵襲,而是害怕與她共度中秋時會露出那副人鬼難辨的模樣。他怕的,從來都只是她會因為那副模樣而疏遠他,離開他...

所以,當昨夜醒來發現她看過自己那副模樣時,他想過是該告訴她真相?還是該疏遠她?

最終,他選擇的是想告訴她真相...可是有時,老天就是這麽會開玩笑...

...在將蘇梓諾安置回聽雨軒後,慕容寧用藥替她包紮好左手,準備等她醒來告訴她關於昨夜的緣由時,他伸手替自己把脈,整個人竟是呆楞在房中,身子顫抖不已...

果然,上天,從來,都不會,厚待他!

顫抖著身子離開聽雨軒,慕容寧叫來李嬸在竹園那道門上落鎖,將他鎖在屋內,囑托她勿從竹園進來後,低聲喃喃幾句,就發現他忘了李嬸還在屋內。低眉揮手遣退李嬸後,就拿出昨日未練完的字續上墨準備重寫,可怎麽描摹,就是無法再寫出昨日的意境。

就在他準備罷手時,耳畔就傳來蘇梓諾堅若磐石的聲音,震得他手中毛筆一抖,一滴濃墨就在宣紙上暈開,像是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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