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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墻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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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很疲憊似的說著:“只是凱奇,我也會覺得累。這應當就是弱國落後的悲哀。昔日列強欺淩,深受清廷鎮壓而不能發兵抵抗。而今日侵略者暫時退出,我們非但無力救國,反而要時時警惕內戰□□。身處亂世,縱使手握兵權,縱使有治國抱負,亦是落得無能為力。”

汪凱奇好像是聽出了什麽,他忙道:“眼下時局,軍閥之間關系緊張,每一系都是懷有野心亦都是自顧不暇。不過我們的這些抱負總會有實現的一日。當然,前提是國賊得滅。阿縭你相信我,我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幫助你,也會盡量減輕你的負擔!”

汪凱奇的神色是緊張而黯然的。他不過是想聽到錦縭一個承諾。

她卻有些含混地說:“凱奇,謝謝你。”

汪凱奇皺皺眉,他再等著,也沒等到錦縭的什麽話了。“分內之事。且也是我心甘情願,畢生致力之事。”

錦縭點點頭,收拾了思緒,拿起手袋,忽然間又想起了什麽:“對了,禮物一早送過去了,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不過還欠你一句祝福,生辰愉快!”

他忽然站起身一手背後一手向錦縭伸出,彎腰九十度,做個了標準的紳士禮,向錦縭發出邀請:“尊貴的女皇陛下,希望微臣可以有這個榮幸邀請您蒞臨生辰舞會。”

錦縭吃驚地看著他。汪凱奇沒有起身,不過已經換回了一副自然的腔調:“就算是主婦也該有自己的交際,你可是自打成親以來便沒有在任何社交場合上出現過。今晚六點鐘,地點定在紫夜舞場三樓,沒有旁人,都是咱們軍區的將官。應酬上的事都被你推掉了,但你也該借此機會露露臉。要不然別人都說,一個參謀長就全權代表,把正主給雪藏了呢。”

錦縭猶豫了一會,明白是推脫不了了,說她可能不會待太久。她又低頭看一眼自己的褂裙,笑笑說:“我得回家換一套衣裳。”

汪凱奇望著她的笑顏微微失神。“你最近過得很好。”

錦縭挑了眉問他。汪凱奇說:“你的笑容多了。”汪凱奇說完,便走了。錦縭楞了一會,便也穿好了衣裳走了。

換衣裳事小,真正令她難辦的是如何同郎坤北說這事。

看他與暗寞火拼時苦大仇深的架勢,且他還那般折辱過她,雖是在氣頭上的話,但他這人是惜字的,輕易不開口,一旦開了口則要麽一刀子戳進人的心口,要麽是根本沒有轉圜的餘地。他肯那樣說,便是證明他顧忌這些的。自然也不待見汪凱奇這個人。

錦縭琢磨著該穿什麽樣的禮服,又該搭配哪條披肩哪雙鞋子。打開了櫃門見到這些子衣服她有一瞬間的失神,是有太久沒碰過這些了。這一年都沒做過什麽新衣,成親時按著孕婦的尺寸一股腦做的那些很多都沒穿過,她想讓可兒收起來壓了箱底,王媽卻不讚同,嘴上叨叨著說不定就快用上了。

這些禮服雖不是新做的卻也很多一次不曾穿過,無論樣式還是質地都是獨一無二的完美。錦縭隨手巴拉著,挑出一條紫色的露肩抹胸大擺禮服,搭配著一條銀狐毛的軟披肩,腳上穿著黑面紫牙子的坡跟鞋。鞋跟不是很高,穿起來也很安穩。

但是禮服的拉鏈在背後,她的胳膊不夠長,從腰際往上怎樣也夠不到,並且拉到了一半覺得發緊。後背還在外表露著,感覺到有涼風襲來,她一回頭,嚇了一跳。

郎坤北無聲無息地站在門口看著她,身上的大衣還沒有脫下,攜帶了一陣外頭的寒氣。他走進來關了門擡擡右手。錦縭知道郎坤北這是讓她給他脫下去的意思。

錦縭倒也沒見過像他這般真的如鐵打的人物。他堅持不肯吃一片藥的,她也拿他沒轍,但是他的傷口還真就沒有發炎。經過她每日悉心地換藥、照料,無微不至地伺候,傷口已經長出了新肉,如今已經不必要日日換藥纏繃帶。基本上活動一下筋骨已經不礙事了。

便是阮月華實在看不慣了,也忍不住責怪他,說他是被伺候懶了,年紀還輕著就得了老爺病,哪有這樣可著勁兒支使自己媳婦的,以前一個仆人不用不是也把自己拾掇得幹凈利落?

郎坤北身上的寒氣重,錦縭就這樣薄薄的一層,靠近了他便止不住地哆嗦。她後背上的鏈子還沒有拉上,先把一片瑩潔的背對著他,有點苦惱地低聲說:“我好像胖了……你先幫我拉上去。”

郎坤北的手涼得很,點在錦縭的脊柱上,自上往下滑過她胸衣的扣子落到了腰際。錦縭被他冰得渾身一激靈,急忙轉回身躲過他作祟的手。郎坤北低頭看著她的胸部,說:“是這裏胖了,拿綢子裹緊些便能穿了。”

錦縭兩手上下拖著禮服進了隔壁的睡房,真照他說的,找了一條綢帶裹兩圈,裹得緊呼吸便困難。郎坤北一點也沒避諱,又是倚著門看她,瞧見她有些憨笨且憋得難受的模樣實在看不過了,過來幫她松一松,又幫她把拉鏈提上去。

“你就穿成這樣?”

“不好看麽?”

郎坤北很仔細地上下打量她,又讓她轉過身去。錦縭有些心虛,背對著他說:“我還沒同你說……今晚錦軍裏邊是有一場舞會的,我不會待太久,但是答應了要去的。”

郎坤北從鼻子裏嗯了一聲又回了衣帽間,錦縭跟回去看他從櫃子裏隨手拿出一套深褐色的西裝、襯衫、皮鞋還有領結。錦縭拖著禮服的裙擺去給他換裝,一邊問他:“你也有應酬麽?”

郎坤北平日裏的應酬也不多,但是總要比她多上不少的。她也不會事事打聽,甚至是幾乎從不過問。因為他們都一樣,手上有最精確密集的情報網,對於想知道的事情就省下了很多功夫。郎坤北一直都愛用這樣的手段,還一點都不帶掩飾的:“錦軍裏邊的舞會?不是給汪凱奇慶生的麽。”

“郎北,我都不盯你的稍,你卻總要看著我。”錦縭一用力把他的西裝扯出些褶皺,為了補救又往兩邊抻抻。他的西裝一般都是從英倫定制的,尺寸精確到全身的二十幾個部位。他的身材應當是近年都不曾變過,每個季度都會有專人給郎府送來他的成衣。錦縭見過兩次,上面標明的尺碼都是一樣的。

給他系好領結被他拖著到了穿衣鏡前邊站定。錦縭看得有些呆,盡管她穿著兩寸的高跟鞋還是只到了他的耳垂。

郎坤北只掃了一眼,略擺正一下領結,便跟她說:“我倒是希望你也能盯一盯我,總比自己胡思亂想的好。醋壇子,走吧,我與你同去。”

錦縭聽得有些傻了。“誰胡思亂想了?誰是醋壇子?是不是……那日你把我灌醉,我說了什麽話?”

她問得十足小心翼翼,手捏著裙擺,像是做錯事還不敢承認的小學生。

“哼,你誠然是說了不少的話。”郎坤北輕笑一聲,心情大好的樣子,先下樓去了。

這一路錦縭心神不寧的,生怕郎坤北的出現會引發出不好的狀況,那是她尤其不樂意看到的。車子在紫夜門口停下。李子林和陳東文尾隨著他們兩個進去,穿過轉門後,兩人分別接過錦縭和郎坤北脫下的大氅。

樓梯在最裏邊,要上三樓去則必須要穿過一樓正中的舞池,這是公共舞池,燈光較包房裏的明亮,幾束閃光燈錦上添花,映出觥籌交錯的氛圍也照得出每一個在池子裏飛舞的身影。

紫夜舞場自來便有這般的規矩,進入舞場必先入池一舞。而舞種會不定時地更換,現在樂隊奏響的方塊舞曲,兩排男女在交替著跳著舞步。

錦縭挽上郎坤北的右臂,他貴胄天成氣質瀟灑,她聘聘婷婷溫柔嫻靜,兩人出現在舞池的那一剎竟是打亂了舞曲的節奏,相擁舞蹈的男女或是舉杯暢飲的各色人都向他們看來,繼而是一陣交頭接耳。

錦縭只當看不見,微垂眼簾。郎坤北則要自然許多,是真的無視。他邁開腳步低聲說著:抱歉,借過。舞池裏的人自動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目送著兩人走到盡頭的暗處,有人抑不住一聲驚呼:“兩位大帥?這裏該不會是戒嚴了吧?”

“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呢!見天的來這地兒,偏就今兒見著了兩位真神!”一個年輕的記者握著掛在脖子上的相機,激動得不能自已。

待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梯盡頭,談論聲更大了。

林舒倩向夏采依舉杯,看著微醺的夏采依眼睛像是充了淚,竟說不出來安慰的話:“還真是金童玉女鶼鰈情深。他那樣的人本高高在上攀不得,又得了個這樣的媳婦……我勸你是死了心吧,別盡挑著最好的愛,眼光稍微放低一些也不至於……”

夏采依也舉杯仰頭幹了,高腳杯砸在桌面上叮叮作響。她抹兩把臉上的胭脂,頓時花了一臉。夏采依冷笑一聲:“你不也是同我一樣?你們家老三惹誰不好偏惹了她當塊寶貝護著的路家!當初她看上的就是路笑安,卻把懷楨的心擄了去。現在她還是對那個死人念念不忘,又把二爺奪了去……我夏家是什麽樣的人家,我父親花出去那麽些個錢就為了讓她松口納我做個姨太太……姨太太是個什麽香餑餑?這她也不肯!且她也就是個司令,是個軍閥頭子!要不然這種事有她說話的權利?舒倩,我想我這輩子是和你們林家一樣,毀在她手裏了……”

林寶儒的長女林舒倩搖晃著杯子看裏邊紫紅的液體,撫一撫短發卷,眼中全是疲憊與哀愁:“我們不一樣,至少你還能做你的六小姐。而我,林家完了,好在她留下了我們一家的命。我如今只是個風月場上的舞女,還要照顧著家裏。將來被哪位老爺看上了,做一房姨太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郎坤北與錦縭的雙雙出現帶來的震動委實不小。今日到宴會上的都是錦軍裏有頭有臉軍銜不低的將士官員,都吃驚得無以覆加。

他們之中不少人很少能有機會得見錦縭一面,且看著自家統帥如此一副小鳥依人地立在郎坤北身邊,讓眾人看得有些癡了。

牛孟東的副官湊過來對牛孟東說道:“三少,看來私底下得來的消息是準了,郎少帥終是擄獲芳心,且看著這錦軍八成是離改姓的日子不遠了!三少,我看咱還是趕早去敬郎少帥一杯吧,你瞧瞧,不少的人都圍上去了呢,這是都急著鋪好自己的後路呢。”

牛孟東看著那些蜂擁上去與郎坤北敬酒的人,他抿了一口酒,微微一笑:“急什麽,郎少帥可不是幾杯酒就能拿下的人物。就算是改朝換代,牛家也是動不得的。”

錦縭笑著撒開郎坤北的手留下他與那一眾人周旋。郎坤北今日的態度很溫和,話也不多,但是有問必答,答得都十分簡明扼要避重就輕,已經融入了官場的交際圈子。

她向汪凱奇走來,同他碰杯。汪凱奇時不時地看向郎坤北那邊。並沒有與錦縭說什麽話,錦縭也沒有什麽話同他說的,兩個人都沈默著。

張喬攜著妻子,劉偉業攜著未婚妻都向錦縭聚來。錦縭一眼就能看出張喬的妻子馬氏是有了身孕的,不過月份不大,她便把想到的統統囑咐她一遍,馬氏感動得要落淚:“司令當真是這世上最優秀的女子,不但人美,更是再沒有的好心腸!”

錦縭微微一笑,看看張喬,他也有些動容,不禁低笑自己的失態。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說了那些話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不吐不快,說起來還沒完了。

她又問劉偉業,日子定下了沒有。劉偉業靦腆地看了一眼未婚妻,他更是不敢直視錦縭的關懷備至,搖了搖頭。錦縭也看得出他的內疚,玩笑似的說:“那便定在你官覆原職那一日吧,屆時正好雙喜臨門。”

劉偉業聞言都要喜極而泣了,汪凱奇卻潑上來一盆冷水:“司令可不要讓他久等,這小子猴急著呢!”

撂下這話,汪凱奇端著杯子走向郎坤北,兩人都舉杯示意卻沒有碰上,也都抿了一口便罷,錦縭遠遠看著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麽,心裏一個勁的忐忑著。但是告辭離開的時候錦縭看他面色如常,甚至多了些微的笑意,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錦縭沒敢喝酒,但是面上通紅的,卻像是醉了,要靠著郎坤北帶著一步步走下樓梯。樓梯上地毯鮮紅,彩色的燈光忽閃忽閃的,投下兩人的影子一會又不見。

錦縭磨磨蹭蹭地走得慢,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隱約聽到些談話聲,是裏邊的包房裏傳出來的,聲音不大。錦縭突然停止不走了,豎起食指放在嘟起的唇上,燦爛而嬌憨地一笑,噓著聲說:“我們玩一把‘隔墻有耳’好不好?”

郎坤北揉揉她的頭發:“怎麽還有愛聽墻根的毛病?聞著酒味便醉了?”

“你不是也有這個愛好的?”錦縭說完,沒理會郎坤北垮掉的面色,耳朵貼上墻面,很認真地聽著。

樓道裏沒有旁人,她貼了半晌,那裏邊終於再次傳出來語聲,先是一道壓低的男音,繼而是掩不住憤怒的另一道男音。“我是打那邊回來帶來的消息……婚期都近了,聽說上官家才露出來這一手……”

“真是過分!要彤玉跟他養在外邊的同一日拜堂……彤玉不定該怎樣傷心呢!都是一幫混蛋!土匪!”

郎坤北的眉頭漸漸擰起來,看著錦縭石化了一般的嬌憨神情,眼睛瞪得大大的,手死死抓著墻面,覺得有點可憐似的。

包房的門開了,走出來的人竟是面帶慍怒的邱維森和耷拉著一只手的華良。

郎坤北反應快,用一只胳膊抱住了錦縭,示意邱維森把華良帶走。華良先也是不肯走,可是邱維森知道些內情,心裏暗道不妙,忙用上了蠻力,又有李子林和陳東文趕上來幫忙把人帶下去了。

錦縭的眸子漸漸染上紅血絲,身子不住地顫著。郎坤北死死抱著她不撒手,兩人像相偎的石像。錦縭閉著眼,也不知道用了多長時間,終於恢覆了清明。

她礙著他的傷不敢怎樣掙紮,但越是這樣她便越氣自己。

郎坤北放松了些力道,本打算與她說些什麽的,卻被她借力掙了出去:“你還留著他們在這裏……柳華沙是不是也被你養在外邊了?郎坤北,我不伺候你了,誰稀罕你找誰去!”

然後錦縭跌跌撞撞地跑下樓繞過舞池裏邊的人一路往外沖,後邊是郎坤北和兩位秘書,一跑一追,短短幾十分鐘,兩人之間竟發生了這般翻覆的變化,看得眾人是又一陣唏噓。

錦縭只穿著一件薄禮服跑到外邊隨便坐上一輛車子就命司機開車。司機自是不會聽她的,她便尖著聲音吼起來。司機從後車鏡裏看見郎坤北對他擺手示意,才發動了馬達。

郎坤北坐上另一輛,示意陳東文善後。

陳東文領著門口的衛兵進去揪出了幾個記者,給每人塞了一袋子大洋,大洋沈甸甸的,嘩嘩響著。那些記者本還嚇得軟了腿此時卻哭笑不得。陳東文著人搜了身,地上堆了十來臺相機,有大有小,很多都是極隱蔽不易被發現的,正適合偷拍或是情報竊取。他冷聲訓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事不該見報,你們心裏得有數!”

郎坤北的車子在錦縭的後邊跟著,他以為錦縭是生多大的氣都會回去郎家的,卻不成想車子一路開到了東城秦府。

秦府大門緊閉著已經沒人在外邊把守。郎坤北命司機快一些開到錦縭車子前頭又挑回頭將其攔截下來,隨後下了車,錦縭也跟著下了車。

郎坤北看著錦縭在他面前抱著手臂瑟瑟發抖,他又轉身回來拿起錦縭的大氅,趁這麽一會子的功夫,錦縭已經跑過去敲響了秦府的大門。

郎坤北也沒顧什麽傷不傷的,走到近前,把大氅往她身上一裹像是扛麻袋一樣把她抱回車裏,隨後坐進去重重關上車門吩咐開車。

錦縭揮起拳頭就往他身上砸,嘴裏罵他混蛋,氣得不行。可是她再氣,也只是翻來覆去地罵這兩個字,像是怎樣也罵不夠,不過癮。郎坤北任她打著,什麽話也不說,繃著臉看她。

一進了北殿錦縭就老實下來了。

朔兒正睡著,奶媽也睡下了,她是不能再任著性把他們兩個吵醒的。錦縭要去衣帽間換衣服,可是郎坤北沒管她先進去了,好長時間都沒出來。

錦縭坐在睡房的床上等著,都要等得睡著了也還是沒有動靜。

她擰了門進去,卻被一陣嗆鼻的煙味打回來,咳了好半晌。自從與郎坤北在了一處,錦縭不知他是有意還是無意,是從沒在她跟前吸過煙的,整個北殿裏也沒有一絲的煙草氣味。錦縭都以為他戒掉了,雖然有些時候他的吻裏還是會有淡淡的這種味道,有時候他的衣服上也會有這樣的味道。

郎坤北光著上身出來,徑直下了樓。門縫裏飄出煙,錦縭也從那門縫裏看見地上散落的潔白襯衫上暈染了一片血跡。她臉上的血色隨之退下去,轉身下了樓,在隔斷後邊看見了郎坤北。

郎坤北只是坐著,臉色陰郁,一點也沒理會肩上淌出來的血。雖不多,可是錦縭也知道,這剛剛見好的傷相當於前功盡棄了。

錦縭打開黑色的儲物櫃門,拿出裏邊的藥箱擺在茶幾上,又拿出繃帶、消毒棉、傷藥還有剪刀。她幾乎是沒有猶豫地做這些。之前見著郎坤北不願意日日請徐醫生過來,她便接了手,親自照料他的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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