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甜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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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晚一些的時候秦彤玉也迎著寒風來了郎府。

郎坤北把北殿讓出來給了她們幾個,獨個去了上房和庸堂那邊。錦縭幫他裹好大衣系了扣子,又抻平幾乎不存在的褶皺,立在他身前打量一番,想一想沒讓他就走,回去衣帽間取出了一條灰色羊毛圍巾給他一圈圈圍上。

圍巾圍得高,遮住了郎坤北的口鼻耳朵,他倒是難得的任她擺布沒有嫌煩。錦縭彤玉還有小湘幾個送他出去,見他走遠了才回屋關上門。

郎湘還在暗自唏噓著:“我二嫂是個賢妻良母,以後你我都得同她學學的。”

秦彤玉也不住地搖頭晃腦:“我想我們三個是都淪陷了……一個最膽小懦弱的肯為了那人勇敢起來一次次地抗爭。一個最清高傲岸女皇一樣的人肯收斂了鋒芒為那人養了孩子還當了老媽子。我呢?誰都說我是生了一張最不饒人的嘴,卻在那人跟前兒都說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秦彤玉越說臉越紅,幹脆捂著臉嚎叫一聲:“我們都淪陷了麽……”

郎湘怔怔地聽著她的話,扯一扯她的袖子:“仔細嚇到了朔兒。”

錦縭進去抱了朔兒出來,他穿了紅紅的小襖子,錦縭早便換上了水綠的薄衫,像是一片嫩綠的葉芽裹了一枚花骨朵,母子兩個都水靈得很。

朔兒自得其樂地玩著撥浪鼓,敲出砰砰砰的響聲,他很愛聽。錦縭又是柔美而恬淡,閃耀著母性的光輝,看得郎湘和秦彤玉兩個有些癡了。

小湘低低地嘆息:“我看阿縭這樣便是最好的了……”

秦彤玉回過神來也嘆息一聲:“你是真的急著走,我的婚禮是趕不上了。”

郎湘搖頭:“沒準我和嘉瑞還能去廣東那邊觀禮呢也未可知。”

彤玉點點頭嘴上沒說什麽,可是心裏也是止不住頗失落。未可知的事情多半是沒有著落的。

郎坤北指派專員護送郎湘一路下南洋。從寧夏啟程乘坐飛機,抵達福建時再改乘油輪。

阮月華親自給她收拾的行裝,那種難以割舍的情感是誰都看得出來的,但是她一直很堅強,沒有流過一滴淚,也沒有說一句舍不得她的話,只是絮絮叨叨地叮囑這叮囑那。郎乾南沒有趕得及回來,卻也是派人給她送來不少東西,並且與她通了好長時間的電話。

錦縭從郎坤北的藏品壁櫥裏邊挑出鏤刻埃菲爾鐵塔的金質懷表,郎坤北也覺得這個不錯,又在懷表蓋子裏邊鑲嵌了郎朔新近照的相片。相片裏的朔兒笑得眉眼彎彎露出兩顆瑩白的小門牙。

錦縭把懷表給郎湘戴上,輕聲地與她說著:“也把朔兒的相片給他舅舅看看。”

郎湘緊緊攥著懷表,機場的風格外大些,吹來的冷氣讓她止不住地哆嗦,但是手心裏的表卻在發著極溫暖的熱度。

郎湘上了懸梯往下望著,錦縭挽著阮月華和秦彤玉的手站在中間,兩側是身材頎長偉岸的郎坤北,還有一身黑衣的郎元山。二姨太、三姨太、郎上洋和郎溶也都跟來了,站成了長長的一排。風把他們的衣裳、頭發吹起,然後又落下。郎湘揮動一下僵硬的手臂,想擡高一點,可是擡不起來。

目送著飛機起飛,向著遠離他們的方向翺翔,就像一只候鳥不顧一切地一路向南。彤玉與他們告別,回去了秦府。錦縭扶著阮月華坐上車子,回來看見郎坤北還在定定地望著天邊。

錦縭碰一碰他的臂肘,郎坤北回過神看她。她就那樣嫻靜地立在他身旁,輕聲對他說:“走吧。”

郎坤北點頭,但是腳步沒有動。錦縭也沒有動,聽著他仿佛自言自語地道:“但願這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不會的,郎北。”錦縭聲很低,卻是十分的堅定。郎坤北用沒受傷的右手攬住她坐進了車子裏。

錦縭打電話回去衙門,說是今天不能去了,有什麽事讓汪參謀長代理即可。她便陪著阮月華在上房裏待著,又跟她一道回北殿去哄著朔兒玩。

錦縭留心看著阮月華的反應,她雖是強顏歡笑卻也總會時不時地出神。錦縭自是不敢一個勁地盯著她臉看,阮月華卻也明白她的小心思。

“你總瞄著我做什麽?她到了那邊還有她二哥和你的人護著,我不惦記。”

朔兒的手抓在阮月華臉上,他手勁頗大,咧著阮月華的嘴,看起來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的。

錦縭拿下他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說:“別人怎樣說勸都是沒用的,婆婆能自己寬了心最好。”

阮月華點頭:“你不必陪著我,我是知道的,你們這樣的人物總有一大攤子事在肩上。外間的流言都說咱們這些大軍閥便是一方皇帝,可是如今這樣的時局你們哪裏會有那皇帝好當?”

錦縭狀似無意地糾正她:“婆婆,中國不會再有皇帝的了。”

錦縭正在陪著阮月華說話呢,總是時不時地挑些朔兒的趣事同她說著。阮月華多半只是聽著,也不像往日一般愛言語。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還沒嫁出去呢,但是離了她十萬八千裏的了,她面上不怎樣,心裏卻是被活活挖去了一塊肉。

朔兒也像是懂大人的心思似的,今日尤其黏著奶奶不放。阮月華看著朔兒水嫩的可愛模樣,刻意逗著她笑似的。再聽著錦縭溫溫柔柔輕輕淺淺的低語,訴說著這個小精靈出人意料的頑皮舉動、聰慧心性,她是真心實意地笑了出來。

“早就該依著我,乖乖地做我的兒媳,我還不是一樣拿你當女兒疼?要是沒有早年間的那些事,如今只怕你與坤北早已是兒女遍地,朔兒也該有個五六歲了。”

錦縭還在想著接下來該挑著朔兒的哪件樂事來說一說,冷不防聽著婆婆來了這麽一句,她頓時錯愕,呆呆地坐住,不知該如何反應。

寶薇一直在旁邊伺候著,她怕一時冷了場,忙笑著說道:“夫人可是盼孫子盼了多少年呢?二少奶奶如今的年齡才是正好,如今還有誰家的小姐是十四五歲便嫁了人養了孩子的呢?”

阮月華也跟著寶薇笑兩聲,眼睛盯著錦縭看。錦縭也羞赧一笑。

北殿響起了敲門聲,王媽過去開了門,看見來人是管家陳壽。陳壽雖是郎府的總管,但是北殿這邊的事需要他接管的卻不多,自然也不常來這邊。他此時親自來找,必是有什麽要事來稟報阮月華了。

錦縭把朔兒從阮月華身上扒下來交給了可兒。朔兒有點委屈,癟著小嘴要哭似的,阮月華心一軟就又從可兒的懷裏要下了朔兒,抱著朔兒去大廳裏見陳壽。她回頭見著錦縭還坐在朔兒臥室的椅子上,便開口喚了她同去。錦縭才起身跟過去。

陳壽此番找來本也算不得什麽要緊的大事,倒是錦縭與阮月華分別看著手裏的精致拜帖,心裏邊的感受可是不一樣的。

朔兒見了那拜帖顏色新鮮艷麗,揮著小手搶過來就要塞到嘴裏,阮月華笑得沒法,放輕了力道往回搶著。“哎呦我的小祖宗呦,你三伯的拜帖也是你吃得的?這般愛吃,明兒見了三伯伯可莫要讓人家笑話!”

寶薇拿著一旁的水晶葡萄剝了皮剔了籽,好說歹說地總算換下了朔兒手裏的拜帖。阮月華松了手,朔兒也沒哭,由著寶薇抱他去吃葡萄了。

阮月華這才倒出功夫來問陳壽:“三少爺這回回來是住府上還是回去吉昌街那邊?惠玲應是先得了信吧?按理說她應當今日來同我說這事的,可怎也沒見她的人影?”

陳壽垂手,一板一眼地答道:“回夫人的話,咱們二少爺最先得的消息,已經按著三少爺的意思通知了吉昌街那邊,三少爺要住在吉昌街的。但是惠玲夫人在兩天前就被三少爺遣人送回了安徽娘家,說是親家公大人身體欠安,要惠玲夫人帶著瞳哥兒少爺回去探望。”

“胡鬧!”阮月華險些一把扔了拜帖,她這一聲低喝也著實嚇了錦縭一跳。

錦縭也在細細看著那拜帖,粗獷豪放的筆跡,是專門寫給她這個弟妹的。郎天元這個人錦縭自是知曉,算不上熟識,但是在政壇總少不了一些接觸。而對於他的名號,則更是如雷貫耳。如今看來,這個郎天元果真是不同一般,回一趟祖家,卻要先給嬸嬸和弟妹送上拜帖。錦縭直覺,他此番不只是回家這麽簡單。

果然,阮月華恨恨道:“這個混小子!好容易回來一趟,卻先把媳婦支走了,任是無情,也不能無情到這個份上!雨沒見著下呢,雷先打得震天響,我看這小子此番回來必是要鬧騰出些事情來。”

說罷,阮月華的目光看定了錦縭。錦縭把拜帖放在茶幾上,也回看了婆婆。誰都沒說話,但是誰都看得出來,這份單單給錦縭的拜帖裏透著端倪。不論郎天元是為何回來,總之是與錦縭扯上些關系的。

錦縭抱著朔兒等了許久,久到朔兒都睡著了,郎坤北也還沒有回來。她正在大廳裏頭晃悠呢,一遍遍沿著黑池、繞著沙發地走著,忽然聽到電話響起來。

奶媽忙把朔兒的房門關上了,錦縭快走幾步過去隔斷裏邊接了起來。

“是你麽郎北?”錦縭沒等電話那邊出聲就先問了出來。她只覺是郎北沒錯的。等了一會,聽筒裏還是沒有聲響,錦縭又問道:“餵?郎北?”

錦縭聽到電話的那一端傳來壓抑的笑聲,那笑聲逐漸擴大,最終是抑制不住的朗聲大笑。她的手抖了幾抖,聽筒滑不留手,險些掉下去。

郎天元滿含笑意的聲音隔了幾百裏地傳來,到了錦縭的耳中卻是洪亮不減。“弟妹可是聽出了我是誰?”

錦縭以為他至少要說些場面話的,畢竟身份限制。他那個做伯伯的,如此已經不得不算逾矩了。

錦縭覺得自己簡直是被戲耍了去,心下憤憤然,語氣卻是平淡到刻板:“請恕我耳拙,實在分辨不出閣下是何方神聖。不過讓我來猜一猜,能把電話直接要到郎府內線的北殿,且開口便喚我作弟妹的,想必依著規矩禮法,我應當喚閣下一聲伯伯。”

郎天元頓了頓,又回味無窮似的笑起來,沒有一點收斂。“看來弟妹著實是惱了!規矩禮法都搬了出來。坤北說的還真沒錯,弟妹生了氣是不教他哄的。一不哭二不鬧,只消態度冷淡些,臊著他,就夠他受的了!”

錦縭只覺得一股子熱氣從心口湧上腦袋,臉紅得不行,人也氣得不行。她正要還口呢,耳朵裏鉆進了一道低沈輕緩的聲音,比往日都要柔和許多:“是我。”

錦縭一下子噤了聲,聽著他緩聲說道:“還沒來得及同你介紹,方才……那是我三哥。”

郎坤北沒聽見錦縭的回音。他右手端著電話機拿腳踢開房門坐在床沿上,歪著脖子聳起一邊的肩膀夾著聽筒。待他把電話機放到了床頭櫃上,總算空出手來握住聽筒。方才客廳裏邊人多嘈雜,郎天元抱著電話機交給他,他接過來就忙著進了一邊的臥房。

郎坤北仔細地聽著,雖是沒有語聲,但是她細細的呼吸聲卻是清晰可聞的。不過聽著這樣的呼吸頻率,估計是,氣得不輕。

郎坤北無聲地一笑:“三哥為人不拘這些小節,他若說了什麽話,你莫要往心裏去。對了,母親還好吧?”

錦縭抿著唇,重重地“嗯”一聲,鼻音很重。

郎坤北站起身背對著房門,將右手手肘拄在床頭櫃上,自然地垂著還不能亂動的左臂。“我在甘肅,明天會與三哥一道回去。”

他說到這突然頓住,錦縭知道他是在惦記著朔兒。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沒說下去,卻是在問錦縭:“你就沒有什麽要同我說的麽.。”

錦縭張張嘴,幾乎不假思索的,到了嘴邊的話無疑就是叮囑他按時換藥,註意傷口。可是轉念一想,他應當是不需要她的碎碎念的。

郎坤北掛了電話,卻仍舊伏在床頭櫃上走著神,後肩被人拍了一把才回過神來。

郎天元滿面掛著竊笑,指著電話機道:“我說的就沒錯吧?弟妹只管冷淡著你,你就受不了了不是?依我看二弟也不必非得等著與我一道回去了,趁著今晚月明星稀的,自個去開架飛機飛回去算了!沒準弟妹還是能教你上|床的,哈哈哈!”

郎坤北照著他魁梧的身軀捶了一拳,郎天元習慣性地伸手去接招,卻是沒能躲過。這一拳打得實,八尺高的漢子捂著肩膀疼得直咧嘴,看上去很滑稽。

郎坤北從口袋裏掏了煙和打火機,自己先點了一顆叼在嘴裏,而後把煙盒和打火機都丟給郎天元。“三哥還是這個脾氣。”

郎天元也點燃了香煙,砸吧了幾口,臥室裏頓時充滿了煙氣。“你小子可是變了一個人!這樣下去可不行,遲早教她把你吃得死死的。可別怪三哥不提醒你,郎家的男人自古以來可是沒有怕媳婦的。要是在你小子這起了頭,擎等著咱家的祖宗不饒你吧!”

郎坤北抿著唇微微一笑,不語。他看著手裏的煙卷一截截燃燒成煙灰,沒有再吸。耳邊響起的是她一聲又一聲壓抑不住的咳嗽。那咳嗽的聲音總是被她壓得很低,像是害怕讓人發現似的。他已經很長時間不怎麽吸煙了。

郎天元一個勁地搖頭:“坤北你是真的沒救了。要我說女人,缺不得。春風得意也好,馬放南山也罷,生活總不能單調無味,這就需要女人的潤色調劑。對於女人自是可以嬌縱,使使小性子尚可怡情,但是萬萬不能寵得過了頭,女人便該固守自己的本分,手裏權力太多,幹涉太多,總歸不是正道。”

郎坤北面上沒有什麽表情,但是他不是聽不出來,他的三哥是先急著給他撂了話,要他管好自己的媳婦呢。他手裏的煙燃到了過濾嘴上,他把煙頭按在玻璃的煙灰缸裏,撚了撚。

“三哥的這一番論斷或許適用於三嫂。但是我給三哥提個醒,你心心念念的事,怕還真就是成不了。”

郎天元的笑意早已褪去,他抱著雙臂靠在窗戶上,聽著郎坤北的話心裏一沈。這事坤北要是不出手管一管,那可不就是難成!

“坤北你別跟我說笑話,她再能也是你的妻子。單說前一陣子她因為護著路家把林寶儒給辦了,雖然說是出於大局考慮連著做了五個省主席奪了政權,但是知道內情的不都是在背後指指點點?坤北,這一次她要是再插手把路家護得死死的,反過來與咱們郎家的人作對,打的可是你的臉!”

郎坤北的臉色依舊沒有什麽變化。他徑直走到門口,頭也沒回地道:“早知道三哥單是為了私事回去的,我也犯不著興師動眾地來這一趟。不過有一件事得事先說明白了,三哥在那邊因私廢公耽擱一日,回來可就得多帶一個營的新兵。前些日子我改了訓練計劃,新兵耐力與戰鬥力都不足,有必要到最苦寒的地方練滿一年。我就等著三哥回來,帶著新兵們去天山腳下戍邊了。”

郎坤北開了門出去,後邊的郎天元大邁幾步扶住門,聽了郎坤北的話他當真是受傷不輕!

“你小子……算你狠!可是你也不能就把我發配邊疆了啊!坤北啊坤北,你小子當真是只要媳婦,六親不認!”

郎天元的嗓門大,說的也激憤,表情也十分到位甚至有些誇張,他一遍一遍地拍著胸膛,嘆息著搖頭。

郎坤北見他這樣,也知道他不是真的惱了的。郎坤北回手推上了門,連帶著把門後的郎天元一同關回了屋裏。

隔著門板,郎坤北淡淡說道:“我也想知道,路家之於她,到底有多少分量。”

翌日中午,郎元山領著這一大家子都去了機場接機。

錦縭是剛剛從東城的衙門驅車趕來的,推脫掉了不少的事情,作為郎家的媳婦,這般場合她是不能缺席的。

她穿得依舊嚴實,長長的銀狐毛鬥篷遮住了額頭。隨著西風吹來,那一圈雪白的絨毛齊齊倒向東邊,害得錦縭都睜不開眼睛。與郎天元見禮的時候她也是微微瞇著眼的,不過這不妨礙她將郎天元看個通透。

郎天元是笑面虎一般的老官場,那樣爽朗而豪放的笑聲是錦縭從沒在郎家其餘幾個兄弟那聽過的。開懷的時刻倒是都會大笑,但是郎乾南要相對斯文一些,郎上洋則是憨氣更多。而她身邊緊挨著她的那位,像是慣會藏著掖著。

往車子走的時候正是迎了西風的,郎坤北套著羊皮手套的右手攬住了她的肩,要她閉上眼睛,一路帶著她鉆進了車裏。

李子林坐在副駕駛的位置,回頭就朝錦縭興沖沖地道:“錦司令不必擔心,我昨日是幫少爺換過藥的,少爺的傷勢恢覆得很好。”

這個李子林,近來對待錦縭的態度可謂是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雖然是一句不冷不熱的錦司令,帶了些嘲弄的意味,但是他已經不怎麽耍嘴皮子欺負錦縭了。好像是自打她生了朔兒,也就是沒了娘親。尤其是自打她失去了錦家。

錦縭皮笑肉不笑地冷笑兩聲:“呵呵,我沒擔心。”

李子林目瞪口呆地看著錦縭,就連司機都一時沒握穩方向盤。

郎坤北低下頭看她,她坐得很端正,與他沒有緊挨,但離得也不遠。可是她的臉藏在了那圈銀狐毛底下,他便又是揪著她的帽尖摘下了她的帽子。

錦縭拿眼睛斜他一眼,就又收回了目光,直視著前方。

郎坤北看著她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轉,面上平靜無波。可不就是照著三哥說的,在冷淡他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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