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顛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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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縭直接回了衙門,一連幾天都在查著這件事。

正如汪凱奇所說,這件事沒有那麽簡單。亦絕非巧合。為什麽她母親剛剛去世,緊接著季家就遭受了這滅頂之災?她心裏的恨無法言喻,更讓她憤恨的是,她都不知道與自己有如此深仇大恨的那人是誰!

而同樣讓她困惑的,這一切,與她奶奶的死,與錦瀾明的那一場策反又是否有著莫大的關聯?!

偏偏這個時候省主席林寶儒要往火裏澆一桶油,錦縭捏著那報紙,氣得發抖。鄧清露拿過一疊文件,其中就有這正在印刷的報紙。報紙上赫然印著幾張照片,還有附屬的文件,樁樁件件指向了季逸翔父子違抗法令偷販三大違禁商品,不惜損害人民利益而謀取暴利。

鄧清露匯報說:“正如司令所料,林寶儒串通了其他五省省主席,但是由於劉明鵬將軍發現及時極力鎮壓,所以除山西省外,其餘五名省主席都是出於對司令減賦政策不滿,借此機會聯名上報北平政府,已經將季家一事的證據通過秘密渠道幾經婉轉上交過去。是卑職失職,只來得及制止了這報紙的印刷出廠,沒能封鎖住消息。仲梓樺看自是不慣我們,相信很快,這件事就會從北平見報了……”

“搶先一步把這事登報,然後對外放出消息,澄清季嘉瑞尚未理事本不知情,其餘季家涉案人員已經收監。包括季家家主季逸翔。”錦縭已經沒有什麽表情了,臉上麻木而僵硬,她只深深地看著鄧清露,那眼神銳利得像是能把鄧清露看穿一樣,竟然教她不敢直視。“我減賦實則是為杜絕四大將軍起戰之心,關仲梓樺的人什麽事?全部清洗掉。”

鄧清露被她話語裏的森冷凜到,小心翼翼地問她:“是找證據明著裏罷免官職,還是由特務直接做掉?”

“當然要找證據,別冤枉了好人。找到了證據之後,再做掉。”

鄧清露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錦縭冷冷一笑:“覺得我狠?”

鄧清露搖頭:“卑職只是覺得司令比起以前,更加果敢,更加能勝任司令之職……卑職失言,請司令責罰!”她臉色有些白,垂著頭不敢再看錦縭。

然而錦縭只是揮揮手讓她下去了。

連續幾天開了無數次的會,總算是得了休息片刻的空當。但是一靜下來滿腦子便都是朔兒的模樣。她已經四天沒有回去見他了。

錦縭正打算回去一趟,卻迎來了意外之客。

秦伯唐過來問候一番,表示他願意伸出援手,並且私下已經聯絡了另外幾位巨商,都表示願意為季家渡過難關出一臂之力。

錦縭心裏一暖,想著這其中定有彤玉的功勞。前一天彤玉還來見過她的,奈何她一直忙碌,不能分身陪著彤玉。彤玉只是來看一看她,說了幾句話就走了。彤玉臨走時還問過錦縭,需要的錢款大約還有多少。錦縭當時說出來的數目嚇了彤玉一跳,然而那個數目,是何等的冰山一角呢。

錦縭就此與秦伯唐商定,由他們接手季家支持的慈善事業,並且她會出面酬謝諸位好意。

秦家集合寧夏幾大巨商世家將錢款送到的那一日,由汪凱奇出面代替錦縭設宴以表感謝。

在酒桌上夏家實業的董事長夏廣峻向汪凱奇舉杯,滿面笑容地說道:“汪先生能夠親自設宴款待實在是我等榮幸,只是不知夏某能否有幸拜會錦司令?還希望汪先生能夠幫夏某在司令面前轉達,希望司令百忙之中能抽出些時間見我一見,夏某定感激不盡!”

汪凱奇也舉了杯碰上去:“好說好說,夏先生之意我必定轉告司令以征求司令的意見。”

宴會散了沒一會,汪凱奇去了錦縭的辦公室又出來,不一會錦縭的副官劉偉業就帶著夏廣峻到了。

錦縭著人看茶,然後對夏廣峻說:“請坐,夏先生。”

夏廣峻也很實在,在椅子上坐下來。“錦司令能見夏某一面,是夏某三生有幸。”

“夏先生哪裏的話,夏先生與家父也算故交,按照輩分,我本該喚夏先生一句叔伯的。”錦縭說。

夏廣峻忙說:“夏某不敢當,錦司令巾幗不讓須眉,風華氣韻可謂當世無雙。且司令身肩家國天下的重任,智謀膽識胸襟才幹都是夏某等一眾男兒自愧弗如難以望汝項背的!”

錦縭微微一笑,頗耐心地等他下話 :“夏先生過獎。夏先生肯對我伸出援手,我銘記不忘。只是不知夏先生一定要見我,竟是所為何事?夏先生不妨直言。”

夏廣峻也爽朗一笑,眼珠子一轉,隨即話鋒也跟著一轉:“司令果然是爽快!只是夏某想著,錦司令身為一軍統帥,煩瑣事務必定眾多,近來錦司令也頗繁忙,恐怕也還是會有很多事情力不從心難以顧及周全。”

他留意著錦縭的反應,見她沒有什麽表情,繼續說下去:“郎少帥也身為一軍統帥,事務繁忙不亞於錦司令。同時他也身為男子,總還是需要自己的妻子在身旁照拂的,不知錦司令是否認同夏某的看法?”

錦縭不置可否,但是不能否定的是這個夏廣峻果然出了名的八面玲瓏,很會說話。他的意圖錦縭已經猜得明白,但是他很聰明,知道這樣的事首先要過的便是她這一關。

夏廣峻沒有等到她的回答,卻還是說了下去:“能娶到錦司令為妻是郎少帥的福分。區區夏家不敢同錦家相提並論,夏某的女兒采依自是也不敢同錦司令爭寵奪愛。只是采依這個孩子死心眼,揚言非郎家二少爺不嫁,夏某身為人父只希望能完成女兒的心願,懇請錦司令同意許她做個側室,以便替錦司令分憂解勞。也希望司令體諒采依的一片癡心。若非此番夏某能為司令略盡綿薄之力,也實在苦尋不到機會得以一見司令真顏。”

錦縭等他終於全部說完,攏攏披肩站起身,雲淡風輕地問他:“夏先生難道沒有聽說過麽?外間對於我的風聞委實不少,其中一樣就是讓自己唯一的姨娘從此消失得無影無蹤。”

夏廣峻也站起來,聽聞此言頓時白了臉色。錦縭不給他辯駁的機會,淡淡地說著:“對於夏先生所幫之忙,我自當銘記於心日後不忘報答。只是這樣的事恐怕你找錯人了,你該去問問郎二少爺他的意思。”

錦縭又喚一聲看茶,已然是要送客的意思。

夏廣峻急道:“夏某只為得到司令的一個允諾,來日若是采依真能有幸與司令成了姐妹,還望司令寬容待她……采依這孩子命道不濟,當初在周少帥那裏傷了感情,好不容易才走出來,眼下更是對二少爺用情頗深……錦司令也不能總是忍心看著她因司令您愛而不得!”

夏廣峻又說:“夏某不才,但是也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相信這些事是錦司令苦思不得的。若是錦司令應允,夏某願意知無不言。”

錦縭深深看他一眼:“就不勞夏先生費口舌了。我的態度很明確,納不納妾納誰為妾,這事你得問他自個。”

夏廣峻不可思議地看著她。錦縭的副官已經進來了,看樣子是準備送客。夏廣峻心一橫,說道:“錦司令就真的不想知道麽?當初殺害路少爺的是周少帥不假,但是司令就不想知道那個慫恿周少帥並且允諾他最大好處的幕後主使,他是何人麽?!”

“張喬,送客!“錦縭怒道。

就在夏廣峻耽擱的那一陣功夫裏嘉瑞已經等她許久了。

嘉瑞將其餘幾省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剛剛從江北趕回來。錦縭是覺得他益發地瘦了,眼窩都陷了下去,風塵仆仆的也顧不上什麽形象了。嘉瑞看著錦縭說不出話來。

錦縭拍拍他的肩對他咧嘴笑笑:“我還等著你將欠我的一分不差地還上呢。”

嘉瑞摘下帽子,看她半晌終是沒笑出來,難掩疲憊地說:“笑得比哭還難看。”

錦縭往出走著,邊走邊說:“舅舅在醫院,病情穩定下來,只是以後我得安排他不能面世了。”

嘉瑞鼻子一酸,嗓子也幹幹的,許久才說出話來:“我去看看他。”

“好。那我回郎府了。一切小心。”錦縭看著他的車子走遠,才坐上自己的車,回到那個既令她掛念又令她不願面對的地方去。

還沒等進了門,錦縭就聽王媽說姑爺這些天都沒有去過衙門,所有事情都在書房裏處理的。

錦縭剛開始得知他把書房的隔壁作為朔兒的房間時還不解其用意,後來她是一點點懂了。他就是要把朔兒放在離他最近的地方。他是一個好父親,要比她好得多。

錦縭看見郎坤北時沒有意外地看到他陰沈下來的面色。錦縭沒理他,急著抱朔兒,看完她的朔兒她還是要走的。

郎坤北把懷裏的朔兒交給王媽,小家夥攥著他的手指不放,他輕輕扯出手指,然後拉住錦縭的胳膊將她往外拖。王媽和可兒大驚失色。可兒要過去阻攔被他一把揮開了。

錦縭不肯被動,幹脆快步與他並肩走著,回頭對可兒說:“你回去看著朔兒,看他再哭!”

錦縭這話一落朔兒就哭了起來,她連連回頭望,郎坤北的步子也一頓。然而只是一頓,便繼續扯著她往外走。可兒追到門口的時候被警衛攔下,她只能看著哭著,急得直跺腳。“姑爺可要顧念著小姐的身子……姑爺可不能欺負小姐啊,太太剛走,小姐就剩姑爺和小少爺了啊!”

可兒這話是被郎坤北聽進去了的。因為他曾有一瞬間的松動。而後卻是拉著她,更加用力了。

錦縭也不問他,只管由他拉著快步往郎院子裏邊走去。走著走著他忽然一把將她摜在地上,錦縭摔得實在,疼得她站不起來,便只伏在地上瞪著他:“郎坤北你做什麽?”

過往的下人紛紛避讓。郎北蹲下來看著她:“錦縭,你真是一個好媳婦、好母親!”

他說得滿含嘲諷,但是聽在錦縭耳裏也誠然是戳了她的痛處。“你這是要來興師問罪?還是帶我去負荊請罪的?”

他咬著牙湊近些說:“你要是肯俯首認錯向母親道歉最好。”

“否則怎麽辦?把我送到你們家祠堂來個家法伺候?”脫口而出的一句話,說完之後錦縭都不禁一怔。

她看著郎北更是一怔,隨即冷笑著起身,笑得冷冽森森:“我們家?好一個我們家!錦縭,你是真不打算把這兒當家。”郎坤北的手指指著腳下的這片土地,像是大地都能被他捅出來一個窟窿。他轉身朝來時的路走回去。錦縭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伏在冰涼的石板上久久沒有起身。

家麽?多麽珍貴而遙遠的地方啊……

季家百年來為一方首富,此番大廈將傾牽涉眾多,一時間極盡錦縭之力也還是有相當大的溝壑難平。

嘉瑞不願過多地帶累她跟著擔憂受罪,奔忙於各省之間不僅是為了平定罷工暴亂協助錦全恢覆工廠運行秩序而後將其交接給錦家,更是變賣了各處田產、房產。

嘉瑞拿出季公館的房契、季家祖產的地契時錦縭是真的既震驚且難過。

她看著那上邊的印花、手印還有簽名都不敢想象這樣的事竟真的有一天會發生在盛極一時的季家。她曾以為那座輝煌的公館會是她永久的樂園。從兒時到白發,會永遠都是。可是世間哪裏有什麽永遠呢?

錦縭把房契地契放回盒子裏,塞到嘉瑞懷中,“這個無論如何不能賣!舅舅老了,不能連個家都不剩。我手上還有餘錢,全叔接手的季家產業也會歸還於你。這場風波一停,相信我,季家還是原來的季家。”

嘉瑞抓抓頭發,已經好長時間沒有打理,長了不少。他順著椅子坐下,將盒子重新放在桌上,聲音不大,但是更是從沒有的堅決:“我不要。阿縭,你的幫助我不能再接受了。這個本來就不是往外賣的,而是拿來抵給你的。這麽些年,我全靠著父親無所事事,而這回又全靠著你,阿縭,我不能這麽沒用。”

錦縭看著他的面色,繃得緊,心裏有許多話,卻全然說不出口了。半晌,她問:“那你有什麽打算?”

他坐得躬下了腰,從側面看過去,讓她覺得心疼。他說:“下南洋。我要獨個去闖一闖。父親母親年邁,不能隨我同去,我又給他們安排了個僻靜的地方……待風波過去就讓他們二老先去那裏養著吧……”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到了最後話裏邊的意思都是錦縭猜下來的。

她的眼睛又開始疼了。大風大浪都會過去,只是季逸翔這個人是不能再活在世上了。那樣一個叱咤風雲一生的人物,遲暮之年卻再也不能擁有自己的身份,卻要隱姓埋名茍且偷生,卻要倚仗旁人救濟受人指點永遠不能再活在陽光底下。

錦縭看見了的,嘉瑞走後,地板上有一滴孤零零的淚花。她攆出去,握住他的手緊緊抱住他,恨不得能燒了自己來暖一暖這個冰涼的身子。

錦縭貼在他耳邊說:“事情已經有了眉目,相信我,查出真兇,定報此仇!”

汪凱奇急忙來找她,她還在呆呆地望著嘉瑞的背影。汪凱奇跑得急,已然上氣不接下氣。錦縭見他這樣立時也跟著急迫起來,預感著定是又生變故了。果然他手裏捏著一份急電,錦縭接過來看著。

汪凱奇面上難掩憤怒:“我們內部出了細作,將季老爺在醫院秘密靜養的相片拍了下來送到仲梓樺手裏。仲梓樺已經派專員過來了,說是督查此事。”

錦縭轉過去問張喬:“去問一下鄧處長那幾個省主席的事辦妥沒有?”

“是!”張喬領命跑了出去。錦縭又轉過來對汪凱奇一點頭,面上一片清冷寡淡:“必須馬上將六省省主席的權力從仲梓樺手裏收回來。那個專員不管是誰,不能讓他踏上寧夏地界。”

汪凱奇也點頭:“你的意思是,借此因由宣布脫離北平政府?”

錦縭按住跳個不停的右眼:“脫離,早就該脫離。只是眼下有更要緊的事。順藤摸瓜,盯住了細作將他後邊的黑手給我抓出來!”

這幾日郎湘有事沒事地總要往東城衙門跑幾趟。這一次她是哭了一路的,進了門就抱住了錦縭。錦縭也看到了她手裏的報紙,是江河日報還有京報。

郎湘本來是與阮月華一起哄著朔兒睡覺的,也不知道寶薇是從哪裏弄來的這幾張報紙,匆匆地拿來給阮月華看時,郎湘記得,母親的神情是那樣震驚!而她看過之後,只覺得那報紙上通篇累牘的字句竟是能化作一把把割人肉的刀子!能將人活活淩遲至死!

而二哥也是看到了這樣的報訊的,他把電話打到家裏邊來,他是怕母親會被嚇到,說著安慰她的話。可是母親卻對著電話大喊:“你該把這電話打給阿縭的!你與我說這些有什麽用?受著這些謾罵詬病的是阿縭,不是我啊!我看著都接受不了的,阿縭如何能夠接受?”

郎湘還在旁邊聽著,她也不知道二哥對母親說了些什麽,然後母親掛了電話。就在郎湘捏著報紙倉皇出門的時候,她的車子迎上了二哥的車。也不知道二哥回家是做什麽來了。可是郎湘管不了那麽多,她只是急著去看一看阿縭。她要來看一看阿縭。

郎湘把那些報紙都揉得稀巴爛然後扔進了辦公室的紙簍裏邊,她哭訴著:“阿縭他們怎麽可以這樣說你?他們怎麽可以把話說得這樣難聽?!對不起阿縭,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要求你參與這件事的……嘉瑞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他都不允許我來求你的……對不起阿縭,都怪我都怪我!”

錦縭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團揉爛了的報紙,她扶起小湘彎下去的身子,平靜地說:“小湘,這誰也不怪,只能怪操控這一切的人,他的目的不止在於我娘,在於季家,更在於我。”

郎湘的哭聲戛然而止。

這一下子外界更加傳得沸沸揚揚,說她徇私枉法袒護娘舅,說她欺詐百姓道貌岸然,說她以權謀私為謀求一家一姓之榮不惜棄萬民於水火之中而不顧,說她牝雞司晨野心勃勃手段狠辣心腸歹毒。

錦縭看了這些新聞竟忍不住笑出來。這些當然不會出現在錦系轄下的報社,而是仲梓樺暗中操控由中央左翼官員執筆所書,字字誅心,赫然登載在北平各大報紙上,以此控訴對她明目張膽誅殺專員掠奪各省政權包庇姻親的不滿。

仲梓樺雖是被拉克申纏得頭疼不已,但是也總不願意看到她與郎坤北同氣連枝共同進退的,此番逮到機會真真是極盡詬害之能事。

但是有一點,錦縭能夠確定,季逸雲的死,季家的滅頂之災跟他是沒有關系的。那個真正要置季家於死地的人,隱藏得更深,手段更毒,心機城府更加深不可測!

究竟是什麽人,能不聲不響地奪季逸雲性命,能收買季家十幾年的合作商於一夕之間釜底抽薪將季家連根拔起?更可怕的是,那些合作商很可能不是被收買的,而這根本就是為了鏟平季家而苦心經營謀劃了十幾年的局!

十幾年,饒是季逸翔何等深謀遠慮心思縝密,也終究是被算計了進去!甚至這一回,那個細作為何會把相片交給仲梓樺由他出面聲討錦縭?難道就不是一招借刀殺人麽?

先是季逸雲,然後是季家。錦縭知道,下一個就是她。

錦縭禁不住地冷。全身都冷。

她在明,而那個人在暗,她的一舉一動都是那個人了如指掌的,那暗地裏的一雙眼睛,眨著嗜血的光芒,貪婪地緊盯她的背脊!她不知道這個時候還有誰是能傾心相信的,她只想抱著她的朔兒,一直一直抱著他,從他小小的身體裏獲得溫暖。

她不顧一切地回去北殿,樓上樓下都翻了個遍,一個人都沒有。更沒有她的朔兒。下樓梯的時候一個失神,堪堪從旋梯上滾了下來。身體每一下撞到臺階都是尖銳地疼痛,像是鞭子在抽刀子在割。身體不住地旋轉,一下下一圈圈,轉得頭昏眼花,可是她還不能暈過去,她還要找到她的朔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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