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關燈
Jerry聞聲笑上一笑,視線在那只錄音筆上轉了兩圈,翹著蘭花指勾在手裏,打量了片刻後,悠悠道:“你真覺得憑這麽個東西,就能威脅得了我?做這種事之前你就應該考慮到,會有什麽後果。”

徐旋哼聲冷笑:“我不想聽這些,總之我還有其他證據,如果我真的被抓走了,你也跑不掉,當初可是你先伸的手,我只不過就是,順水推舟而已。”

Jerry眼裏淩厲掠過,笑意卻更加擴大:“行了,我知道了,對付區區一個女人而已,還不至於能耗費我多大精力,你回去吧,這會兒你跑來找我,生怕目標不夠大是麽?”

徐旋走後,Jerry在辦公室獨坐了會兒,將助理叫了進來。

臉上表情冷的漠然,透著隱隱狠戾。

“去,通知那些媒體和營銷號,按原計劃走。這一次,一定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吃點教訓。”想起徐旋說的話,眼裏的冷意更加凜冽。

因為網絡上持續發酵的負/面/新/聞,MS遭受重創。資方撤資、成批的客戶取消訂單乃至是退款。工作室內每一個人都忙的不可開交,一面要應付眾多媒體記者打來的質問電話,一面又要分辨哪些是客戶來電哪些又是來自於惡意的網民的電話,可以稱得上是心力交瘁,一整天都沒有歇空的機會。

自有“不知名網友”披露MS STUDIO抄襲知名服裝公司瑞麗安最近面市的禮服設計之後,各種各樣的“扒皮揭露貼”紛至沓來,接連不斷的對MS針對性攻擊,人人都打著所謂正義,所謂吃瓜的旗號,對梁淺這個老板兼設計師發出強勢的攻擊。

有自詡知情人的網友在微博上發帖子,自稱是梁淺在英國讀書時的同學,將她渲染成一個侍靚行兇,仗著有幾分姿色和多位男同學糾纏不清,甚至和教授也關系暧昧,屢傳香/艷緋聞。有人說連她畢設拿的大獎都是通過到處睡來的,而後貼了多張照片,都是梁淺上某位德高望重教授車的照片。

教授的臉被打了碼,穿著性/感的梁淺卻被刻意銳化,評論區烏煙瘴氣,全部都在罵梁淺,分明長得也不怎麽樣,卻騷的張揚狂妄。

若若控制不住不停的刷,一邊掉眼淚一邊開小號回帖去罵那些抹黑梁淺的網友,卻不敵對方人多勢眾,私信被罵的狗血淋頭,心態崩塌。

梁淺得知情況叫她去辦公室,若若低著腦袋眼淚掉個不停,“淺淺姐,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那些網友這樣罵你,我實在受不了他們什麽都不知道就敢在那裏編篡各種不堪入耳的故事,這都算得上是誹謗了!”

瑞麗安品牌創建多年,可以說培養出一大批的品牌擁護者,且代言人請的都是些當紅流量偶像,粉絲為維護自家偶像,爭相對MS發動攻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多名設計師簽署的反對抄襲倡議書被發至網絡上,許多營銷號帶節奏,勢將MS按死在泥土中無法翻身,繼而有人挖出了之前某位十八線小明星意有所指的暗示過MS方面眼高於頂對客戶不尊重的微博,一時間更是掀起了謾罵浪潮。

本以為到這裏已經是頂峰了,除非奇跡再現,MS STUDIO再想要翻身只能妄想。結果事發後的第五個小時,某位知名珠寶鑒定師的鑒定證明被一名為“娛樂樂翻了”的營銷號發在微博上,稱與瑞麗安設計雷同的MS新款主打禮服領口處用的珠寶串子乃是高級仿制的“海心藍”,這條當年叫價千萬的項鏈全世界獨一無二,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岌岌無名的設計師手上。

一時間,梁淺又被冠上了一頂罪名,不僅明目張膽的抄襲,甚至還偽制高仿,不可謂不是圈內的恥辱。

若若說著眼淚又要掉下來,“淺淺姐,你快告訴他們,咱們那條項鏈是真的!我們怎麽可能用高仿的假貨。”

梁淺倒是反應淡淡,甚至兀自笑了起來。

若若急眼了,自暴自棄的賭氣道:“淺淺姐,你怎麽還笑得起來?事情越來越糟糕了,如果再這樣下去,咱們別想翻身了。”

“急什麽?”梁淺只笑著說。

此後梁淺再沒關註過網絡上的種種腌臜,找了個僻靜的咖啡館角落,下午的時間用來畫畫圖,看看書,一時倒也愜意。

手機沒停下來過,不過,她沒有理會,只回覆了譚柒,最後索性連振動也關了。

郵件蹦了出來,梁博年問她最近情況,末尾還問了她早前便問過幾次的事情。之前梁淺一直拒絕,思及此,梁淺拿起手機,撥通電話,梁博年似在等候,立時接起。

“淺淺。”

“爸爸,最近還好吧?”

短暫的問候幾番,步入主題,梁淺直接道:“我是想告訴您,您上次說的事,我同意了。”

梁博年十分驚喜:“淺淺,你同意了?好好好,爸爸這就幫你準備,你放心,這個比賽含金量還是很足的。我有幾個這方面的朋友都說極具意義,一方面能鍛煉,另一方面都足以佐證你的能力,爸爸相信你一定可以。”

梁博年隨即將比賽要求都發了過來,梁淺粗略閱畢,心裏便有了計劃。

這場舉行在英國的服設比賽,將於本月底舉行。

梁博年有關系網絡,在截止日期前給她報上了名。

梁淺於是安心畫圖,不作多想。

實則現在想再多都無用,當務之急,不是平息網絡上的謾罵,她從來不在意別人的看法,面對質疑,唯有用實績堵上他們的嘴巴,才是最直接有效。

遠在另一片土地上的梁博年,高興的替女兒處理完相關事宜,便接到了一通跨洋電話。

周靜聲音尖銳,帶著指責:“你怎麽做爸爸的,女兒被抹黑成這樣你也不管管?你看看現在都鬧成什麽樣了,要是我們的關系被知道了,會有什麽影響你知道嗎?梁博年,女兒是你養在身邊的,現在鬧出這種事!早知如此,我當初就應該把她留在我身邊才好。”

梁博年皺起眉,不解的問:“你在說什麽?”

周靜冷哼:“你自己看!”

旋即她發來一則郵件,梁博年心情沈重的看完,語氣不免重了許多:“養育子女是為人父母的義務,我們既生了她,就有照顧養育她的責任所在,當初是你嫌累贅不肯要淺淺,如今反過來說這種話,周靜,你令我失望。”

“還有,女兒出事你想的不是如何照顧她的心情,如何替她解決鬧劇,而是擔心自己被牽連,以至於辱沒了你知名設計師的名聲,實在令我感到可悲可嘆!這個女兒,難道不是你的血肉?你怎麽能坐到這樣狠心?我相信這些絕不可能是我女兒做出來的,我雖與她不親近,但從來知曉她心性如何,如今鬧出這樣的事,我也是才知道,作為父親,我自然會保護好我的女兒,維護好她的聲譽。但是你今日所言,如果被淺淺知道……周靜,我不想說太重的話,但你著實,不是一個稱職的母親!”

電話裏的冰冷忙音,令周靜有一瞬間的晃神。

向來溫和儒雅,哪怕是在爭吵時都不曾對她說過一句重話的丈夫,竟然對她說出這樣的話。

想起女兒的疏遠冷漠,周靜癱坐在沙發上,感到莫名的挫敗。

本以為事情到這裏,就算發展到了最惡劣的白熱化階段,不想在當天傍晚時分,網絡上所有對MS乃至於對設計師本人不利的所有傳聞都被刪的幹幹凈凈,連“lq”“設計師”這種模糊的指代詞都不能發出來,許多人因此被封了號。廣場上,有人開了名為“天姐”的超話,暗諷梁淺睡遍天下只手遮天,事發不到八小時就有公關團隊了,失去言論自由的網友群情激憤。

結果半小時後,梁淺本碩時期就讀的兩所大學官博先後發出澄清聲明,就網上捕風捉影的傳聞和照片一一作出回應,更令人驚訝的是,梁淺屢次上的豪華,車主竟然是她的爸爸。

這位在國內也享有盛名的文壇教授,英俊倜儻,某年在知名演講論壇上發布了演講,在網絡上掀起吹捧熱潮,被譽為“最帥華人教授”。他開通微博,特意發了一條澄清闡明,簡單的解釋了自己與梁淺的關系,並言明立場,稱已聯系律師對網絡上種種抹黑汙蔑自己女兒的行為走法律渠道處理。

旋即瑞麗安方面發出通告:一、已及時下架並追回所有已售產品,對客戶做出補償。二、對旗下設計師Jerry予以辭退處理,並交予警方,以竊取商業機密罪告上法庭。三、對給MS STUDIO及設計師本人帶來的困擾作誠摯道歉。

網友們看的眼花繚亂,沒想到事情的反轉來的如此之快,打臉來的太迅速,以至於反應跟不上事情的發展。

緊接著,MS方官博終於有了聲音,是兩則告示函,一則是對員工徐旋夥同瑞麗安設計師Jerry竊取設計圖紙的處理結果,一則是“海心藍”主人授予使用權的合同。

#向設計師梁淺道歉##The Blue of Obsidian Day #等話題先後上了微博熱搜。

原本的投資商打來電話想要繼續合作,梁淺拒絕了。

她說:“對我們品牌沒有信任度的合作夥伴,再繼續合作下去也只是浪費彼此的時間。”

晚上梁博年打來電話,知曉梁淺這邊一切都已經恢覆如常,便安心的松了口氣:“沒事就好。”

梁淺頗為動容,她原以為一切還要耗上許久,卻沒想到八小時之內就得到了妥善處理。

想到梁博年發的那條微博,心裏柔軟幾分,梁淺柔聲道:“爸爸,謝謝你。”

梁博年微怔,“傻孩子,對自己爸爸說什麽謝?本就是我該做的,現在你只需要好好準備比賽就好,其他的,爸爸替你安排。”

梁淺嗯了聲。

梁博年忽然問:“淺淺,你們大學居然也發了澄清,我實在意外,我讓人聯系了,可他們說已經安排人去處理了,我想來想去,會是你媽媽做的嗎?”他思索片刻,解釋說:“哦,我今天跟她通了電話,發生了小小的摩擦,本以為她不會管,沒想到……你跟她打個電話,問問,。我雖想盡快處理,但手畢竟不能伸到國內,原本訂了回國的票,不想卻看到網上的那些消息,如果是你媽媽,你該同她道謝。”

梁淺楞了許久。

她穿著清涼的吊帶黑裙,站在陽臺上抽煙,風卷著她柔軟的長發,纖細的側影單薄如紙。

只是始終沒有打那通電話。

不會是周靜。

她知道,不可能會是周靜。

她今天去看了一場畫展,而後帶著她心愛的學生,去了風景如畫的江南水地。

就在她被全網謾罵,形象被抹黑成道德敗壞的蕩/婦時,她的媽媽,悠哉游哉,自得其樂。

她不可能沒有看到。

可她就是當作不知情,當作沒有她這個女兒。

梁淺笑了起來,清脆的笑聲回蕩在漆黑的房間裏,她抱著雙膝,眼眶酸澀的快要滴下淚水,但她反而笑得更加明媚。

赤著腳走到書房,塗著艷紅甲油的腳趾圓潤可愛,露出來的四肢白皙光潤,梁淺捏著一直畫筆,坐在畫架前,一邊唱著英文歌一邊隨意的塗鴉。

她唱著唱著,畫著畫著,外面夜色降臨,風聲呼嘯。降溫了。

夏天就要離開了。

梁淺最討厭夏天。

漫長的暑季,別的小孩子都有父母或親友陪伴。還有歡聲笑語的樂園、列國……她只有自己一個人,只有厚重的書,冰冷的墻。

梁淺睡著了。

倒在書房的椅子上,小小的身子蜷縮成一團。

房門被輕輕推開,宴柯站在原地定睛看了會兒,眼底掠過沈痛,闊步上前,輕而易舉的就將這副柔軟的身子納入懷中。

他的寶貝,今天受了好大的委屈。

作者有話要說:  卡了許久,有的地方不知道怎麽落筆

總之看文圖輕松  如有bug還請溫柔指出(超玻璃心

好啦下午還有一章,脖子疼,休息會兒

大家!求撒花~~~~~

我萬萬沒有想到負|面|新|聞4個字也要被和諧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