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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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六公主溫和清高,段然不會容忍自己在家門口與舞姬爭辯,後來只得把鬧事的舞姬帶到公主府上。舞姬含淚職責,說了一堆齊小侯爺在外面亂搞的事跡。還表明自己要做齊小侯爺的側夫人……”

“聽人描述,六公主當時雲淡風輕,最後居然點頭同意了。這難道就是不愛的表現?我真是不懂她為什麽要同意。”

阮阮也不懂:“後來呢?”

“後來齊小侯爺不知從哪冒出來了,整個人非常可怕,又暴躁又恐怖,用兇巴巴的眼神看著舞姬和六公主。他朝舞姬指了指大門,那舞姬就瑟瑟發抖地退了出去。”

“然後對著六公主說——我成親之前承諾過,今生只娶一人,你明明聽過,轉頭來卻答應別人做我的側室?你哪來的資格同意?憑什麽同意?憑我讓你獨守空閨了麽?

六公主——夫君醉心桃花閣,與剛才那位姑娘既是情投意合,我便不願棒打鴛鴦,與其你日日過去尋人,還不如把她安置家中,也好少走幾步路。

齊小侯爺——六公主真是賢惠。你也知道我日日不歸家啊!既然知道,為何不去將我帶回家!魏映儀,你嫁過來之後我是虧待你了還是欺負你了?接我回家都不樂意去?整日深居簡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齊錦霄沒娶妻!

六公主——夫君還要人去接嗎?

齊小侯爺——有時候喝醉酒了,分不清回家的路。

六公主——還是算了,桃花閣美色怡人,不敢叨擾夫君的雅興。

六公主說完之後就回房關門了,剩下齊小侯爺一人站在院中,兩人不歡而散,見面時跟個陌生人似的,後來就沒再說話。那天的情況大致就是這樣。”

阮阮沈默了好大一會兒,從中聽出了六姐姐好像在賭氣,六姐夫好像也在賭氣,兩人鬧起別扭的同時連帶著扯了扯婚前的承諾。

只娶一個人。

達官貴族中有些男人把妻妾看作了門面,家中只有一妻的例子並不多,六姐夫在外人口中風流多情,有著許多桃花債,但謠言真真假假,也不知道該不該信。

阮阮思及此,更不願恢覆九公主的身份,她寧可只當宮女,也不樂意和魏濯以後的三宮六院互相看不順眼。

自己也不是什麽會計謀的奇女子,說不定哪天就莫名其妙就被毒死了。

她邊想邊唏噓,回到浣衣坊拿了兩件洗幹凈的衣物,急匆匆地跑去景霆殿找人。

小太監見又是她,笑瞇瞇地請這位很得皇上重視的小宮女進去,“阮姑娘,這次宮裏又有人,是六公主和齊小侯爺在裏面,您就在廊下多等一會兒吧。”

大殿裏安靜異常,裏面三人氣氛詭異,魏濯居於上首,看了兩份折子後,沖齊錦霄道:“聽說你日日不歸家,長宿桃花閣。身子不虛吧?”

“……”

“……不虛。”

魏濯:“沒掏空就好,免得以後你們家脈斷在你手裏。”

齊錦霄今日心情不是很好,沒跟魏濯的惡意調侃計較。

“以後少去那些地方。”

“臣私下愛去哪裏,皇上好像也管不著吧?”

魏濯擡眼看著他們,舉了舉手中的折子:“有人說翰林院的孟學士兢兢業業,在編纂古城錄上費了很大的精力,希望朕予以鼓勵,你怎麽看?”

魏映儀淡淡偏開了頭。齊錦霄冷笑一聲:“加官進爵,賜金賞銀,哪個都行。”

“哦,別忘了給他找一門親事,免得總是覬覦別人家的夫人。”陰陽怪氣的語調讓魏映儀一下子反感起來,正要請示出去時,就看到門外有一道影子晃來晃去,耳朵還時不時地湊到門縫旁偷聽。

這種小動作在裏面看的一清二楚,聽說景霆殿沒有宮女,也不知道這是哪家蠢蠢笨笨的小丫鬟。

魏濯輕咳了一聲,門外的侍衛看著在他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偷聽的宮女,用劍柄抵了一下門,嘎吱一聲,將聽墻角的人暴露在眾人眼前。

阮阮保持著扭曲的姿態頓了一下,然後才慢悠悠恢覆過來,端著呈盤,頭低下去,縮成一團單薄瘦弱的可憐身影。

齊錦霄嘴角抽了抽,這個小丫頭,在禹王府莫名失蹤讓魏濯幾乎魔怔了一樣,如今出現在皇宮,而魏濯顯然知情,再加上昨日典禮上發生的事。

他隨便一想,大概就想明白了。嘖,魏濯小時候得罪過九公主的事可不少啊。

他看了眼神色柔和的新帝,這個老狗賊,瞞著不說,裝作不知情,真陰。

兩人走後,齊錦霄把門關緊,折回來笑著問:“你現在裝著不知道,萬一人家之後承認自己身份了怎麽辦?罵你花心大蘿蔔,盯著碗裏看著鍋裏怎麽辦?到時候你怎麽解釋?”

魏濯不願意去想這個問題,九公主對於他是冷漠而厭惡的,阮阮卻溫軟乖順,雖然暗地裏指不定怎麽腹誹他的,但表面上還會討巧還會帶著笑意看他。

他更喜歡小姑娘後者的模樣,所以內心享受著現在,反而一直在逃避事實,但任何謊言總會有紙包不住火的那天,所以仍舊不斷地綢繆著,給“九公主”獨一無二的身份和榮寵,卻希望那天晚點到來。

最好這輩子都不要到來。

“你是不是現在這麽善待“九公主”,是為了以後的日子好過一些?魏濯啊魏濯,你也有今天!演技很逼真啊。”齊錦霄笑言。

“你的演技也不錯,舞姬是你自己派過去的吧?想回家就回,搞這麽多曲曲繞繞做什麽?”

齊錦霄一下子不笑了:“我那不是沒面子麽?別人都有自家夫人耳提面命的訓斥,憑什麽我沒有?我每天偷偷摸摸回書房睡覺容易嗎?我也想光明正大啊,誰知道我這一試探,試探出了她沒想著要我回家不說,還試探出了她想要給我立側室!”

“居然想給我立側室!門都沒有,她愛給誰立給誰立,想給本小侯爺添小妾,老子堅決不從!”齊錦霄非常暴躁,“老子要睡遍全京城青樓的床板,不要她了。”

“……”

齊錦霄對花粉香粉各種粉過敏,吹大話倒是吹地很足。

吹完之後還想跟魏濯繼續討論阮阮:“那個九公主她實在不想跟你在一起……”

“朕現在是皇上。”魏濯強調,“不會說話就閉嘴,否則讓你們夫妻和離。”

“……是是是,皇帝陛下。”

禦花園裏。阮阮跟六姐姐道別。

她們已經定下,明天晚上在九華門前會見。去司制坊給徐姑姑送消息的時候,看到桌角處有一張未合上的信。

上面表明太上皇在後南山寺,除此之外,還有一句話——藍家可顛矣。

倚仗皇權將近二十年的藍家,就快要倒了?阮阮突然特別想知道那個秘密。

可徐姑姑始終緘口不言。

她乖乖聽話了好久,忘記上一次叛逆是什麽時候了,現在總覺得心有不安。

偷著出宮的想法突然冒出來的時候,嚇了一大跳。自己一直被保護地很好,從來沒有獨自做過什麽事,這次,還是頭一回。

浣衣坊的人都不喜歡她洗衣服,阿珊跟防賊一樣抱著木桶:“阮阮,你先別過來,不用幫我洗,這可是太後的衣服,免得你又洗壞,咱們沒法交代。”

阮阮撇撇嘴,“有要送的衣服嗎,我去送。”

“沒有。不如你去各宮收衣服去,問問有沒有要洗的。”

魏濯非常愛幹凈,衣服上不能有一點灰塵,以至於她一天能去很多次,要麽收,要麽送,景霆殿裏有什麽,東西在什麽地方放著,她已經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阮阮再一次晃到了魏濯那裏,想出宮就要有令牌,想要令牌就必須去偷。她袖口藏了點迷藥,沖著專門檢查藏無利器的小太監笑了笑。

小太監見又是阮阮,查都沒查,直接放人進去。

她進去時看了眼天色,逐漸轉暗,正是用膳的時間。

魏濯坐在案前,手中奏折看地飛快,時不時在上面添兩句話。

旁邊是滿桌子的珍饈美食,濃郁的飯香熱氣騰騰地往外冒。

魏濯餘光闖進一道身影,見她在菜前頓足,“你餓了就先吃。”

阮阮已經習慣這句話,幾天裏,趕上飯點過來的時候,魏濯會讓她吃完飯再走,她身為一個小宮女自然是不敢先吃的。

所以平時都是等魏濯忙完之後跟他一起吃。

不過今天她要下藥,就沒推脫,老老實實地吃飽之後,見魏濯還沒過來,就端著那碗湯走過去,緊張地問:“你喝嗎?”

魏濯直了直肩,看了眼碗中的湯。

阮阮突然看見上面還浮著一層粉,嚇得差點把碗扣在魏濯臉上,原以為會被質疑,過了一會兒才聽到很淡的聲音:“餵我。”

她松了口氣,乖乖地舀了勺湯送到他嘴邊,“張口。”

片刻後,阮阮心情愉悅地看著魏濯閉上了眼,她輕聲說:“皇上困了嗎?”

“嗯。”

“扶您到床上休息嗎?”

魏濯把手遞了過來。

阮阮立刻拉住,慢慢扶著他往床邊走。然後小心翼翼地搜找,她從魏濯的胸口開始,一寸一寸往下摸。又想起上次他背上橫橫叉叉的傷口,沒來由一絲難受,只好往他身上搭了一層毯子。

阿才這個時候進來撤盤,被眼前的場景嚇地一動不動。

阮阮手放在魏濯的腰上,無奈地擰眉,每次都能碰上這種事情,她輕輕噓了一聲。

阿才點點頭,笑著退出去。

“……”

夜色朦朧,阮阮憑著這道令牌連闖了三道門,她每次過時都晃著手中的令牌,朝侍衛炫耀:“我奉皇上的命令,要出宮行事,你們看,這是他貼身令牌,從來沒給過其他人。”

直到來到第四道門,侍衛的臉隱藏在黑暗中,聽她講完話後一動不動,手中的銀槍依然攔著路。

“你怎麽不會看人臉色啊,這可是令牌,要見此令牌如同見到皇上。”阮阮將令牌往前靠了靠,“你看清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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