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大結局(二)

關燈
離開了監獄,許紅顏的心像是輕松了許多,她明白,有些東西是該要釋然了,即便沒有了桑梓,時間也不會因此而停留半秒鐘,該面對的總還是要面對。

雲清兒倒是比桑梓醒得早,卻成了徹徹底底的植物人,不過這樣的結局跟單之寧比起來還是幸運的,因為她起碼撿回了一條命,可是對她自己而言,似乎又是不幸的,因為如今的她除了落淚,再也表達不出任何的情緒。

是後悔麽?是疼痛麽?究竟是為了什麽流淚,外人已經不知道了。

遠遠地就看見秦守峰推著呆滯的雲清兒站在樹下,北方的冬天來得早,這時候已經紛紛揚揚飄著細碎的雪花了。

桑梓出事之後盛世一直就是秦守峰在協助打理,上次他也特意來了醫院,說要把公司還給盛家的人,可是桑梓如今這個樣子,桑榆更是無心那些生意上的事情,許紅顏不過是個門外漢,又哪有心思接手那麽大的一個公司?可笑的是,盛向東縱橫一世,到最後竟然要靠一個外姓人來維持產業,不是不可悲的吧。

雲夢澤因為參與了國外的某特大團夥作案,已被法院判處了死緩,這或許也是當初桑梓不能答應雲清兒要挾的原因吧。

發了這麽一會兒的呆,秦守峰也已經看到了遠遠站著的許紅顏了,他在人事不知的雲清兒耳邊說了些什麽才跑了過來。許紅顏對他已經是毫無芥蒂了,原來一旦不在乎一個人,連恨他也提不起興趣了,這才真的是結束了吧。

其實也沒說什麽,無非就是些“你好不好”,“他好不好”之類千篇一律的話,可是在這樣的一個劫後重生的午後,還能再見到故人,當真是一件愜意的事,只是許紅顏的眉目間總是隱含著淡淡的悲傷,秦守峰知道,她是為了桑梓。

“我早就知道桑梓是盛向東的獨子,所以我一直以為你是故意接近他,所以我以為你跟我是一樣的人,現在我知道錯看你了,錯的很離譜。”秦守峰望著西下的夕陽,嘆道。

許紅顏坐在療養院的長椅上,任風撩起她的發絲,讓它吹在臉頰,七年,七年的時間說短不短,說長又不長,可是七年的時間,卻沒能讓他們真正了解過對方,所以當初的分手就早就註定了的,毫無懸念。“你也早就知道雲清兒是董事長的私生女了吧。”她問道。

秦守峰不置可否,只掏出煙來點了一支:“我接近清兒確實是有目的的,可是我知道在我的心裏,一直都只有一個你。”

面對他再一次赤↑裸↑裸的表白,許紅顏也不再像以前那樣不知所措了,現在的她只有一個信念,只有一個桑梓,她但笑不語,順著秦守峰的目光,看著遠方的夕陽。

秦守峰卻轉頭看著她的側臉,語氣也變得深沈:“我已經失去你了,所以我不能再撇下清兒,我會守著她,就像你守著桑梓一樣。”

許紅顏還是呆呆地看著遠方,就像那裏有她希翼的幸福一樣,天色漸漸黑了下來,許紅顏也起身告辭了。

沒走出多遠,只聽身後的秦守峰道:“我會記得有你的那個七年。”

她並沒有回答,只在心裏對他說:可惜我已經忘了。

忘,一個忘字又訴說著多少的悲歡離合?多少塵封往事?一個忘字,正是另一個開始。

病房裏還是老樣子,仿佛許紅顏離開的這大半天,這裏的時間也停止了一樣,桑梓的面目還是那麽的安詳,像是進入了深度的睡眠,許紅顏擰了溫熱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他的身子,一遍一遍重覆著那一個動作,不厭其煩。

她知道,只要桑梓不醒,自己就會這麽堅持下去,因為她愛他。

桑梓的新劇《飄零》終於完美收關,作為訴清風的太太以及盛向東臨時指定的執行董事,許紅顏第一次獨自盛裝出席了首映禮,這一次沒有桑梓,她卻驚訝的發現,自己已經能夠從容的站在聚光燈下了。

她不再畏懼背後無數的異樣的眼光,不再顧忌觀眾的蜚語流長,她穿著黑色的修身小禮服,微卷的長發松松的盤在耳後,襯得她的氣質內斂又高雅,她跟在眾多的寵兒明星之後也絲毫不顯得遜色,她走過了那段邁向人生另一個開端的紅毯,走向了那本該屬於桑梓的光輝舞臺。

許紅顏站在整個典禮最前方的時候還是有些緊張,回憶著連夜熟記的開幕詞,心間一片茫然,她想,要是桑梓的話肯定不會這麽無措的吧,她盡量讓自己的呼吸保持平靜,她在人群之中看到了已經小有名氣的楊小玲,還有代表了盛世而來的秦守峰,感覺緊張的情緒頓時消散了許多,因為至少她不是一個人。

事情進行的很順利,半個多小時的精彩片段播送以及熱烈火爆的記者采訪之後,主持人風趣地調侃著拍攝過程中搞笑的有意義的一些花絮,當畫面定格在單之寧臉上之後,現場瞬間沈靜了下來,那是一張鮮活的笑臉,那也是一張只能成為過去的笑臉。

畫面還在不停的更換著,那是一個又一個的單之寧,好在桑榆沒有來,否則的話看到這樣的場景一定會崩潰的吧,許紅顏心裏想著,不覺間,畫面上的人已經變了,變成了桑梓。

那是桑梓啊,笑著的,沈思的,打鬧的,生氣的……往事一幕一幕呈現在眾人的眼前,也砸在許紅顏的心上。

她默默的握緊了拳頭,她不想讓人看見她內心的恐慌。她真的怕桑梓再也醒不過來,可是就算他永遠不醒,也終將不會再改變什麽,因為她會一直等。

畫面還在繼續,緬懷也還不曾停歇,許紅顏的臨時秘書匆忙地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麽,只見她整個人都呆了。

“你說什麽?”她似乎沒聽見秘書的話,又像是沒能聽懂。

秘書也顧不得周圍投來的目光,小聲地又說了一遍:“醫院來電話說,桑先生醒了。”

醒了?桑先生醒了?桑梓醒了?許紅顏處在懵懂的邊緣,她身邊的人已經沸騰了開來,主持人看到了這邊的動靜,拿著麥克風下了臺來徑直走到了許紅顏的身前:“許小姐,有什麽問題嗎?”

許紅顏醒過神來,她接過了主持人手裏的麥克風往前走了兩步然後鎮定的轉身:“各位請安靜,我現在要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訴清風已經醒了,你們的桑梓,已經醒過來了。”

熒屏上桑梓的畫面還在循環切換,可是所有人這才相信,這並不是結局。

回去醫院的路上許紅顏不知道用了多久,她只覺得心裏一片空白,她竭力想要回憶起桑梓的樣子,卻發現什麽也想不起來。

趕了一路,就在靠近病房的時候她卻卻步了,她害怕進去之後依舊看到那樣冷冰冰的桑梓,她害怕剛剛燃起的希望到頭來竟然是一場空。

許紅顏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門,病房裏依舊很安靜,只聽得到儀器的聲音,桑梓果然還是那樣靜靜地躺著,像是睡著了一樣。她的心猛地一沈,只是一瞬間又恢覆了平靜,她對自己說不過是一個夢一個玩笑而已,她對自己說不過是又回到了最初而已。

她依然擰幹了毛巾,擦拭著他額角的細汗,擦得累了,她索性坐了下來:“桑梓你知道嗎?今天的首映禮很成功,大家都吵著要你請客呢。”

“你知道我可沒錢,訂禮服的錢還欠著呢,你快起來幫我還了。”許紅顏繼續嘮叨個不停,她覺得這一陣子自己都快變成管家婆了,桑梓要能說話,非跳起來喊她是敗家娘們不可。

想著想著,她竟然自己偷著樂了起來,看著桑梓依舊一動不動,她才發覺這樣的氛圍好像不太合適大樂。

咦,這家夥眉頭怎麽又皺了呢?許紅顏伸手過去想要按平那眉心的突起,可是越按越覺得不對勁,哼哼,難道這裏邊兒有貓膩?

她已經不是以前的她了呢?真是連昏迷也忘不了小氣的本性啊,一聽到讓他請客還錢就皺眉,真不愧是盛世大家族的“守”門人。

要不要來點猛料換換口味?許紅顏掐了掐他臉上的肉肉,沒反應,又撓了撓他的癢癢,還是沒反應,哈,還真是睡堅強啊。

“告訴你啊,我懷孕了,你要再不醒我讓娃跟別人姓了。”她終於想出了這麽一招,果然……

果然桑梓一下子跳了起來,看那動作的嫻熟程度,顯然醒了有一會兒了:“你你你,趁著我睡著了就想給我的種改姓?沒門兒!”

許紅顏一直冷眼看著她自導自演的這處鬧劇,等他一口氣說完了才睨著他問道:“終於肯醒了?我以為你沒睡夠呢。”

桑梓這才知道竟然中計了,沒想到一覺醒來,這丫頭也變精明了,時間能改變的東西還真是不少,豬腦也能變猴腦。

“嘿嘿”,桑梓幹笑了兩聲,然後又疑惑得皺了眉,“不是,你真的懷孕了?”

許紅顏自然沒好氣,醒了還裝睡,真是找死不是?想著就過去算起賬來:“懷你個大頭,老娘整天像個怨婦似的伺候著你,哪有時間懷孕?您老醒了也不吱一聲兒,看我笑話呢!”

第一波粉拳來襲,桑梓也不躲不讓,睡了個把月精力好的爆表,還怕一只小米蟲的小拳拳?真是笑了話了。

還沒等小許的拳頭就位,桑大大已經伸手一拉,雖然力道減了好幾分,還是將毫無防備的許姑娘帶上了床:“要不現在懷一個試試唄,荒廢了這麽長時間,別讓那活兒生疏了。”

許紅顏沒想到這家夥這麽無賴,掙紮著嚷道:“你可是大病初愈,也不看看地方。”

桑梓還真是左左右右仔細地看了看:“我看了,沒別人。”

說著頭一低,吻就落在了她的嘴角……

“唔”,許紅顏這下真的是急了,竟然一個翻身,將桑梓推了開來,“什麽味兒?你的嘴巴還真不是一般的臭啊,還不快去刷牙。”

臭?桑大大怎麽會臭?桑梓也感受了一下自己個兒的體味,原來一個多月木有洗漱,可不是悶得都臭了嘛。

“靠,你還嫌你老公臭?都說臭男人臭男人,不臭的那還是男人?”桑梓狡辯著,卻發現小許的臉色已經變了,不是真被自己臭到了吧。

許紅顏只覺得胃裏翻江倒海,像是有什麽東西一股腦兒都湧到了嗓子眼兒,難受的要命,也沒精力理他的胡攪蠻纏。

桑梓以為她這又是使詐呢,幹脆往病床上一賴:“我可是‘大病初愈’,沒力氣走路,你來扶我一把。”

沒力氣走路?虧得他好意思說,剛才那股猴急的熱乎勁兒呢?許紅顏剛想頂他幾句,奈何喉嚨裏真的癢得很,終於還是熬不住,趴在床沿,*地幹嘔了起來。

至於麽?真被臭到了?桑梓覺得整個人都不怎麽好了,靠在床頭顯得沮喪極了。

可是許紅顏的嘔吐卻沒有停止的跡象,真有點像了那啥那啥的,難道?

“你不會真的懷孕了吧。”桑梓大膽推測,小心求證。

許紅顏一怔,怎麽可能,上次例假什麽時候來的呢?一個月?兩個月?媽蛋,竟然只顧著傷心痛苦難過,這麽重要的人生大事竟然都不記得了。

“呀,算算時間,我的姨媽還真是好久沒來了。”許紅顏的一張小臉嚇得花容失色,說是“嚇”,其實也是因為一點準備都沒有而已。

不等許紅顏反應過來,那邊桑梓已經迫不及待地下了床來了:“走走走,咱先去做個檢查確認一下。”

許紅顏已經吐完了一個回合,被桑梓拉著就往病房門口走去,她就奇了怪了,剛才還嚷著不能走路,這會兒怎麽就虎虎生風了?正在她打算一問到底的時候,只見桑梓又匆匆回轉了身:“不行,我得先打個電話給三叔。”

三叔?哪個三叔?許紅顏努力地回憶著這麽個人物,還真讓她想起了一個人。

“你打電話給他幹嘛呀。”許紅顏很是無奈。

桑梓卻是一本正經:“讓他給我把好雞都留著,我閨女可一定要吃天然無公害的。”

額,看來關鍵時候這家夥比我們小許還不靠譜啊,在這麽大的事兒面前,他竟然還能想到雞,這是睡傻了?還是睡傻了?

許紅顏已經不想追究他怎麽突然能走路這件事情了,只是郁悶道:“你怎麽知道一定就是閨女啊。”

“閨女好啊,閨女像爸爸,你想想要是隨了我,那顏值多高啊,以後閨女大了,就等著拿著蒼蠅拍,拍死那幫想吃天鵝肉的混小子們,哈哈哈……”桑梓笑得嘴都咧到了耳根,這要被他的“風靡”看到,一定果斷對他的微薄進行全面性的大規模封殺。

許紅顏已經沒有力氣再來指責他溫馨華麗的自戀了,畢竟人家有足夠的資本不是?

自戀不是罪,自戀就自戀吧,就讓他們就這樣一直自戀地幸福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大結局了,希望大家不要覺得失望,罌粟在這裏其實也很感謝大家能一路跟道這裏,謝謝大大們的支持,謝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