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藺無水疑惑的話剛問出口,立刻就反應過來了。他就站在距離張羨魚一步之遙的地方,那一雙幽深漆黑的眼眸沈沈看著他。

“你想知道？”

張羨魚莫名覺得他這時候跟往常有些不同，不對,是非常不一樣。莫名有種攝人的危險感。但是他仍然點了點頭，仰著臉，通透的淺色眼眸凝著他，有些執拗的說：“我想知道。”

藺無水就笑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走到了張羨魚坐著沙發之後，此時他們一個站著,一個坐著，一個在前,一個在後。張羨魚扭過身體,微微仰著臉看他,近的只要藺無水微微一俯身,就能輕而易舉的擁抱他，親吻他。

壓抑許久的情感在胸腔湧動著，像是誘人墮落的惡魔誘使著他彎腰去采摘那一抹嫩紅。藺無水閉了閉眼,卻終究壓制不住內心的渴望，緩緩彎下腰,在他因為仰著臉而仿佛主動送上來的唇上輕輕落下一吻。

“就是這個意思。”

藺無水喉結滑動,唇是炙熱的,身體也是炙熱的,他盯著微張著嘴、滿臉詫異的張羨魚,臉上帶上了笑,嗓音卻是沙啞低沈的，“還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

張羨魚的臉紅了。緋色從臉頰迅速的蔓延到脖頸，最後連耳朵尖兒都是通紅的。他下意識抿了抿唇，落在唇上的吻很輕，一觸即分，但他仍然敏感的捕捉到了那唇上的溫度。

幹燥、炙熱，是能把人融化在其中的溫度。

“你喜歡我？”

“是。”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張羨魚問出了自己也困惑了很久的問題。

藺無水回憶著，卻也不知道自己是從何時動了心，不由又想到兩人第一次見面時，那莫名的吸引，便沈沈笑了笑道：“大概是一見鐘情吧。”

張羨魚不說話了。

他看不見自己的臉，但是從滾燙的溫度能猜測到自己的臉一定紅了。而沈穩的看著他的藺無水，面色也是一片緋紅。

兩人都紅著臉，大眼瞪小眼。

“你……”

“我們……”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下，藺無水望著他，薄薄的唇抿成一條直線，“你先說。”

張羨魚垂下眼，心臟後知後覺的胡亂蹦跳起來，他艱澀的做了兩個吞咽的動作，才像平時一樣把話問出口，“我們這樣……是在一起了吧？”

藺無水呼吸一窒，漆黑的眼睛定定的看著他，“你……同意了？你喜歡我？”

張羨魚輕輕彎了彎唇，小小的喜悅從心底蕩漾開，直到聽到他的疑問，才不解道：“不喜歡你為什麽要和你在一起？”

藺無水臉色幾番變化，最後停留在了狂喜上，他感覺這像是做一場盛大的美夢，他處心積慮的想著怎麽結網將心儀的魚兒捉住，誰知道這魚兒卻自己一頭撞進了他的網裏，告訴他自己也喜歡他。

這比做夢還不真實。

藺無水一時就這麽楞在原地看著他。

張羨魚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他從沒談過戀愛，不知道情侶之間是怎麽相處的，便垂著眼睛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沒和誰在一起過，不知道談戀愛……應該是怎麽樣的……”

他說的含含糊糊的，藺無水卻聽懂了，笑了笑，他啞聲道：“沒關系，我也沒有跟誰在一起過，我們可以一起學。”

張羨魚嘴角就高高的翹起來，淺色的眼眸也是明亮的，像是水洗過後的琉璃，幹凈通透，沒有一絲雜質，他盯著藺無水看了一會兒，覺得這樣你看我我看你的有些傻，便轉過頭不太自然道：“晚飯還沒做，我去做飯。”

“不急。”

藺無水卻一把抓住他的手，紅著耳朵，眸色深沈道：“我們先……學一下怎麽接吻……”

張羨魚瞪大了眼，毫無防備之下就被拉過來抱住，兩人隔著一張沙發擁抱，張羨魚抓著藺無水的手臂堪堪穩住身體，後腦卻被一只幹燥溫暖的手掌托著，唇瓣相貼，只剩下炙熱的溫度和腦海中炸開的煙花。

兩人都沒什麽經驗，只能磕磕絆絆的親吻著，張羨魚第一次嘗試這種感覺，覺得磕的有點疼但是又舍不得分開，只能任由藺無水在他唇上胡亂啃咬。

等終於分開時，兩人的唇都磕破了皮，還有點腫。藺無水還想再試試，張羨魚卻不肯了，推開他往廚房走，“先做飯。”

藺無水就定在原地，看和他進了廚房，又穿上圍裙，從冰箱裏拿出菜收拾起來……藺無水不缺眼的看著，心臟的地方就這麽一點點的被漲滿。

趴在貓爬架上的小黑不屑的叫了一聲，將腦袋埋進了毛肚皮裏。

張羨魚做了簡單的兩菜一湯。飯菜端上桌時，藺無水看都沒有看，就這麽直勾勾的看著他。

“吃飯。”

張羨魚將飯碗放在他面前，藺無水才終於回了神，灼熱的目光戀戀不舍的收了回來，端起飯碗，吃一口飯，再看一眼他。

吃完飯，藺無水非要去洗碗，張羨魚被他推去洗澡，等換了睡衣出來，就看見這人鬼鬼祟祟的往垃圾桶裏藏什麽。他眉頭一皺，“又摔碎碗了？”

背對著他的藺無水身體一僵，面無表情的回過頭來道：“沒有。”

張羨魚看著地上還沒有清理幹凈的小碎片，想著他現在是自己的男朋友了，應該縱容一點，就裝作沒發現的樣子沒有做聲，轉身去看小黑。

藺無水將碎瓷片裝好又把垃圾袋封好放到門口去。才松了一口氣去洗澡。

洗完澡出來，張羨魚已經回了自己房間。門縫裏依稀有亮光，藺無水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心想都已經確認關系了，做什麽都是理所當然的，便擡手敲了門。

張羨魚趿拉著拖鞋來開門。他穿著淺藍色的家居服，剛洗過的頭發搭在額頭，完全看不出在外面時的老成穩重，反而憑空又小了幾歲。

“怎麽？”張羨魚見他站在門口又不說話，眼神的疑惑的看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福至心靈，主動上前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彎起嘴角道：“晚安。”

他想著他應該是想要個晚安吻，但是又不好意思說。

藺無水被他一親，呼吸又粗了幾分，目光黏在他比平時紅一些的唇上，又往下移了移，掃過脖頸和鎖骨，忽然有些口幹舌燥起來。

“晚安。”

艱難的拉住了心中奔跑的野馬，藺無水低沈道了一聲晚安，才戀戀不舍的轉身回了自己房間。才剛確定關系，得一步一步慢慢來才行。

這一晚兩人都有些沒睡好。

藺無水是憋的，張羨魚是愁的。

第二天吃過早餐，一個去上學一個去上班，臨出門時兩人又練習了一下怎麽接吻，之後才戀戀不舍的分開。

張羨魚揉揉還有些發燙的臉，想認真聽課，註意力卻怎麽也集中不起來，下意識摸了摸嘴唇，張羨魚又回想起早上的那個吻來。兩個人第二次的接吻練習，比起第一次來進步許多，總算沒有再磕到牙齒。只是藺無水每次親人都好像要把他吞下去一樣，昨天磕破的地方還沒好，今早又添了新傷。

得讓藺無水好好練習一下技巧，張羨魚摸著嘴唇磕破的地方想到。

“魚兒？下課啦！！”

鄭龐一連喊了好幾聲，都沒見張羨魚有個反應，終於忍不住雙手捧成喇叭狀，在他耳邊大喊了一聲。

“嗯？”張羨魚楞楞回過神，眼神疑惑的看著他。

“下課五分鐘了！”鄭龐無奈的瞅著他，攤手道：“你跟丹青怎麽回事，一個兩個都心不在焉的。我在這裏喊了你五分鐘。”

張羨魚耳朵一燙，輕咳一聲，“哦，去吃飯吧。”

鄭龐搖搖頭，拉上羅丹青，“走了。”

結果剛邁開步子，張羨魚手機又響了起來。接起電話，卻是藺無水打來的。

“下課沒？”

張羨魚說下了。

藺無水道：“我在學校門口，一起去吃飯？”

張羨魚回頭看看等著鄭龐和羅丹青，抿抿唇道：“好，你等一下。”

掛斷電話，張羨魚對自己的好兄弟晃晃手機，“今天有約了，我去外面吃。”說完就一陣風的跑了。

鄭龐：“？？？”

藺無水在校門口等著。早上去了公司後，他就一直回味著早上的吻。回味著手掌下溫熱的身體，張羨魚實在是個再好不過的男朋友，雖然都是第一次，但是他並不會扭捏，反而會跟藺無水一起學習情侶間該做的事情。

想到少年青澀的配合，藺無水完全沒有心思上班，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放學的時候，才踩著點到了學校門口，想跟他一起吃午飯。

才分開不過幾個小時，他就已經開始思念了。

這大概就是戀愛的感覺。

藺無水看著陽光下朝自己走來的少年，唇角勾起，下車朝他迎過去，“想吃什麽？”

張羨魚瞇起眼睛看著他，臉上也是笑容，“你想吃什麽？”

“都可以。”藺無水笑道：“就是想跟你一起吃午飯。”

耳朵又有點發燙，張羨魚彎起眼睛，跟他並肩往學校的小吃一條街走，“那就隨便挑一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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