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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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的時候,道協基礎考試的成績終於出來了。張羨魚登錄謝定心發過來的網站,輸入準考證號一查,七十一分。滿分是一百分,這個分數不高不低排在中間,算是過了。

考試是過了,道士證卻還要提供資料給道協去制作以及備案。

十一月底的時候,才終於快遞到張羨魚手裏。彼時張羨魚正在上課,中午上完課以後去拿了快遞,小小的道士證躺在手心裏,代表他終於是個正經道士了。

也不知道張建國在下面知道了會不會氣的跳起來罵他。

點開道門APP,在道士證上掃描了一下,再填寫基本信息,就成功註冊了賬號。之前因為沒有道士證沒法註冊賬號,他又不好意思總去麻煩謝定心,所以還沒有好好研究過裏面的東西。現在註冊好了,他瀏覽了一下幾個版塊,視線就定在了交易板塊上。

上面正巧有人在賣朱紅符紙,一次性賣了二十張,價格壓得挺低,一張才三千。對方可能是急於脫手,不零賣,要買得一次性全買了。

張羨魚有些心動,一張畫好的朱紅符箓價格在一萬以上,具體價格要看符箓的種類跟買家商定,因此朱紅符紙的價格自然也不會低,正常的價格是在五千左右一張,雖然不像符箓那樣稀缺,但沒有門路一次性真買不到那麽多。

聽謝定心的說法,這些制紙師通常大頭都是供給長期合作的畫符師的,有多的才會拿出來零賣,所以謝定心才特意囑咐張羨魚,要是缺符紙了就去找他。他那邊有門路。

沒想到今天剛註冊賬號,就碰見有人在賣,而且價格也壓得低。比平時便宜許多。

張羨魚看了看發帖時間,剛發了五分鐘,可能因為數量多又不零賣,還沒有人買。張羨魚考慮了一下,直接拍了下來。

六萬塊不是小數目,不過經過前面幾次他手裏攢了點錢,等符紙到了他畫完符,轉手就能再賣出去。倒也不怕虧本。

張羨魚爽快,對方倒是有點驚住了。交易板塊都是實名制,買賣雙方可以互相查看對方的信息,誰也不怕上當受騙。曲高本來以為能這麽大手筆買下二十張朱紅符紙的應該是個有名的畫符師,但是這次買下的卻是個眼生的名字。他點進對方的資料裏看了看,得!前一陣剛通過基礎考試。

他也是急著用錢才把之前攢下來的符紙全部拿出來賣了,但是也不想這麽騙個不懂事兒的新人。於是主動發了消息過去。

[道友這符紙是自己用的還是給長輩買的?]

張羨魚正在琢磨APP其他的功能呢,還沒琢磨透就收到了賣家的消息。掃了一眼就順道回了個自己用。

哪知道對方立刻又回了過來。

[自己用?這朱符不是一般人能畫的,我看你才通過基礎考試,這幾年估計都難用上。小道友考慮清楚,要是想反悔的話,現在還可以退貨。]

張羨魚反應過來,對方可能以為他是個什麽都不懂的新手,怕他買回去用不上砸手裏,這才好心提醒。想通後關竅他便認真的回覆了一句:[多謝道友好意,這些都是我自己要用的。]

曲高嗤了一聲,搖搖頭心道現在的晚輩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一個個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還沒學會走路就想著跑了。多半是仗著家裏有點錢就胡來。既然人家不在乎這點錢,他也不會傻得往外推。當下就把二十張符紙包裝好寄了出去。

張羨魚大手筆花了六萬塊,銀行卡裏頓時空空如也。雖然馬上就能賺回來,但手裏沒錢心裏就發慌,他想了想,又去雇傭板塊找能接的活兒。

十一月還在上課,他只能找江城或者江城周邊的任務。但是問題又來了,他品階不夠。

能發到雇傭板塊來的,多半都是些不好解決的,最低也得是四星任務了。他一個剛拿證的,無品無階,連最低要求都夠不上。

張羨魚有點發愁,翻了幾個四星任務,雖然錢比起孫家來肯定給的不算多,但蚊子肉也是肉啊!

就非常想去。

思考了一會兒張羨魚又想起謝定心說低品階的道士可以組隊接比自己高一階的任務,他這種情況說不定也不是不能通融的。把幾個四星任務點進去看了看,其中一個在江城下面的一個村裏,大致是說有戶人家家裏鬧鬼,三更半夜的時候屋裏總是特別陰冷,還總能看見猙獰的黑影,主人家請了當地的道士去看,但又找不到什麽東西。反而是情況更加嚴重了。那道士還挺負責,自己解決不了,就發到了雇傭板塊,請人來幫忙。

道士叫陳洋,張羨魚主動聯系了他,問自己能不能去試試。

對方看過他的資料後一開始是拒絕的,但是在張羨魚把一疊符箓放在一起拍了張照片發過去後,對方就爽快的同意了。

有這麽多符箓在手,還怕解決不了這點小麻煩?

兩人就約了周末張羨魚去村裏看看。正好次日就是周六,張羨魚跟藺無水打了個招呼,收拾背包就準備坐車去村裏。

藺無水聽他要出門,淡淡的問了句在哪裏。

“去三明村。就江城下面的陽縣那邊的村子。”張羨魚事先查了路線,坐大巴過去將近三個小時。

“陽縣,去那邊的車很少。”藺無水道:“我開車送你過去吧。”他的腿終於拆了石膏,不用整天坐在輪椅上被推來推去。

“不用麻煩你,那邊太遠了。”張羨魚下意識推拒。

“那邊只有中午兩點一班車,你自己過去都下午了,一天就沒了。”藺無水神色淡淡,“我還沒去過農村,正好順便看看。”

他這麽一說張羨魚就猶豫了,陽縣他沒去過,以為跟自己老家差不多,一天怎麽也有早中晚三班車。沒想到只有一班車,頓時有點懵。

藺無水見他這樣嘴角隱秘的勾了勾又壓下去,擡手在他腦袋上揉了揉,“都認識這麽久了,不用跟我客氣,我大你幾歲,照顧你也是應該的。”

張羨魚還在猶豫,藺無水卻已經拿上車鑰匙,朝他露出個和煦的笑容,“走吧,再客氣得到中午才能出門了。”

他這麽一說,張羨魚也不好再矯情,跟他一起去車庫取車。

藺無水開了導航,又打開音樂,兩人就在舒緩的音樂聲裏往陽縣開去。

陽縣距離江城不算近,本身是個比較貧困的縣城,高速都是近幾年才落成的。沿著導航出了城區,上高速後再下來,就到了陽縣的範圍。

光從路上就能看出陽縣的經濟實在不怎麽好。水泥馬路只有三四米寬,最多也就容許兩輛車並行,路面坑坑窪窪的。兩側沒種樹,開過去時塵土飛揚。

藺無水怕張羨魚顛簸的難受,溫聲讓他睡一會兒,到了就叫他。

張羨魚倒是沒什麽難受的,這樣的景色他看過不少,從家裏出發去江城的時候就習慣了,此時只是趴在車窗上好奇往外看。

馬路兩側都是水田,十一月已經收割完了,只剩下黃色的莊稼茬子。

車子平穩往前開,後面卻忽然想起幾聲催促的喇叭聲,張羨魚從後視鏡一看,竟然是輛白色的大巴車,車頭上面紅字寫著“江城—陽縣”。

張羨魚頓時一楞,“不是說只有中午兩點的班車嗎?”

他能看見的藺無水自然也看見了,輕輕抿了抿唇,藺無水面不改色道:“嗯?可能是今年加了班車?我印象裏的還是去年的。”

張羨魚不疑有他,也沒多說什麽。經過一個岔路口時,藺無水將車拐到旁邊,讓大巴車先走了。等車子開得看不清楚了,他才偷偷瞥張羨魚一眼,松了一口氣。

兩人在上午十一點的時候到的三明村。

村口站著兩個人,一個皮膚黝黑的精瘦中年男人,一個剃平頭穿著道袍的年輕男人。

張羨魚降下車窗確認了一下,“陳洋?”

陳洋原本半靠在中年男人的摩托車上,聽見有人喊他立刻站直了身體,等看到眼前灰撲撲的黑色豪車時又有點不敢認,“……張羨魚?”

張羨魚點點頭,“是我,來接我的吧?”

陳洋神色古怪的打量他一下,點頭說是。中年漢子倒是熱情的多,抽出一根煙遞過來,“來幫忙的小師父吧?辛苦了辛苦了。”

張羨魚擺擺手說自己不抽煙,“先去看看情況吧,要是不麻煩就早些解決了。”

中年男人嘿嘿笑了兩聲,騎上摩托,等陳洋坐穩後就在前面帶路。

三明村分成好幾個大隊,出事的這家在五大隊,也姓陳,叫做陳喜發。家裏一共五口人,上頭一個七十多歲的老母親,下面一對十歲的雙胞胎。

陳家的房子在五隊最末尾,那邊靠近水田,地方偏住戶就少,遙遙看過去就他們一棟兩層小樓房矗在哪兒。

車子停在陳家門口的空地上,家裏等著的胡鳳蘭立刻端了四杯水出來。

幾人在堂屋坐下,由陳洋先說一下大致情況。

陳洋是陽縣一個小道觀的。他師父這幾天正好有場法事要做,觀裏抽不出人手,就讓他來看看。但是他在這裏住了一晚上,也沒有發現有什麽異常,除了夜晚確實會更冷一些,陳喜發夫妻說的鬼影怪事一件都沒有碰到。

但是夜晚冷也說明不了什麽,都是十一月的天了,不冷那才奇怪。

但陳喜發夫妻就咬定說有鬼,說晚上看見了鬼影嚇得不行,一定讓他給想想辦法。陳洋是個熱心腸的,見他們確實嚇得不行不像是裝出來的,加上這家人給的報酬也不算少,就幹脆請了外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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