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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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山上走。九環山上草木茂盛,雖然有樹林可以遮陽,但同時也增加了爬山的難度。好在有兩個女生嘻嘻哈哈調和氣氛,爬山的路程並不算枯燥。

往山裏走了兩個多小時,兩個女生說走不動了,隊伍便停下來休息。大家都帶了水和食物,把野餐墊拿出來往地上一鋪,就可以就地休息。

謝定心帶了不少零食上山,給兩個女生分了兩包辣條後就迅速的跟人熟稔起來,問人家學的什麽專業,大幾了……巴拉巴拉的聊了一大堆。他長得帥氣,又會哄人,兩個女生被他哄得咯咯笑,竟然還真透露了不少信息。

張羨魚話少,默默在旁邊聽著,聽見女生說到學校和專業的時候,順道拿手機搜了搜學校名字。本來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結果一搜還真搜到了一點東西。

搜索界面往後翻一頁,就能看到幾條三年前的新聞。新聞內容大概是說有兩個大二的女生在放暑假後失蹤。既沒有回家也不在學校。宿舍的同學也不知道她們倆去了哪裏。還是家長發現孩子沒回家,又發現電話聯系不上,找到了輔導員才發現人不見了。家長報警找過,還在學校拉了橫幅試圖把事情鬧大。不過除了這短短的一篇報道後就再沒有找到後續消息。有可能是學校壓下來了。

新聞報道裏兩個女生用的是化名,只有一張打了馬賽克的合照,張羨魚將手機拿遠一些,看看照片再看看被謝定心逗得花枝亂顫的兩個女生,雖然照片打了碼,但是依稀能看見左邊的女生嘴角邊有一顆黑痣,巧的是坐在謝定心左邊的女生,嘴角邊也有一顆黑痣,位置大小一模一樣。

不動聲色的關掉搜索界面,張羨魚沒有動兩個女生分享的零食,拿出自己準備的面包啃了一個,又喝了半瓶水,修整了半個小時之後,才提議繼續爬山。

九環山其實不高,但是因為在郊區還沒有開發過,周圍一片都是高低起伏小山丘,如果不是專業人士,往裏走深了很容易迷路。李煒拿著一張地圖,脖子上掛著指南針,領著他們輕車熟路的往裏走。

張羨魚開玩笑道:“群主你不是第一次來吧?好像對這裏很熟。”

李煒一楞,掩飾的笑了笑,“我平時就喜歡到處跑,爬過的山沒有一百也有五十了,經驗都積累出來了。”

張羨魚看著他發青的眼眶,心想果然淹死的都是會水的。李煒多半是來九環山的時候出了意外,死在山裏了。也許;連屍體都沒有人發現,不然也不會留在這裏為虎作倀。

張羨魚笑了笑,沒有再多說引起他的疑心。

一路上走走停停,到了傍晚時李煒引著他們到了一處地勢較高的山坡上,提議晚上就在這裏休息。山坡頂部比較平坦,周圍長了幾顆歪歪扭扭的樹,只要把雜草除幹凈,鋪上睡袋就能過一晚了。

眾人都沒有異議,兩個女生留在山坡上除草,三個男生則去附近尋找枯樹枝生火。

張羨魚跟謝定心一起,兩人趁著李煒不在交換了一下情報,張羨魚看他一副春游傻樂的模樣,到底還是良心未泯的提醒了一句,“她們的東西別吃,都不知道是哪來的。”雖然現在是看不出問題來,但是誰知道是什麽東西變的。退一步說就算真的是瓜子,但那兩個女生都死了三年多了,難道還能指望三個鬼去給你買新鮮瓜子?

謝定心呆了一下,他瞅著瓜子看著沒問題就吃了,完全沒有想這麽深。這次他就打算跟著來野營的,根本沒打算動腦子。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張羨魚說完後他就覺得肚子不太舒服了。

表情扭曲的揉了揉肚子,謝定心抱著枯樹枝往回跑,“我去找個地方方便一下。”

“活該。”藏身在珠串裏的藺無水沒忍住嘲諷了一聲。張羨魚摸摸溫潤的珠串,繼續撿枯樹枝。

等張羨魚回去的時候,就見謝定心也不跟兩個女生逗樂了,臉色發白的坐在一邊,跟個潮濕的蘑菇似的,無精打采。

“他怎麽了?”

兩個女生嘻嘻笑道:“吃壞肚子了。”

她們一出聲,謝定心的表情明顯又難看了一層。張羨魚憋著笑,在地上挖了個小坑生好火,然後把帶來的小鋁鍋架上去,再倒上礦泉水,放上一包紫菜蛋花湯包,煮開後在野外就是一份不錯的食物了。

煮好湯,正好李煒也回來了,一人用一次性的塑料碗裝了一小碗,捧在手裏慢慢喝。

張羨魚若有所思的看著三人,不畏懼陽光,能吃能喝、看起來與常人無異的鬼怪他還是第一次見。就是不知道他們這個狀態是持久的,還是有隱形的限制。

張羨魚倒是真的被勾起了好奇心,想知道控制著他們三人的幕後兇手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吃完午飯,天色漸漸黑了下來。十月的天氣已經開始轉涼,白天雖然仍舊炎熱不減,晚上的溫度卻已經有初秋的感覺。尤其是在山裏,還要更冷一些。

五人圍坐在火堆邊取暖,一邊還堆著不少枯枝。大家都沒有玩手機,就各自分享一些自己遇見的趣聞。說著說著,兩個女生中的一個忽然提議道:“光說話也沒意思,不如我們來玩游戲吧?”

另一個女生立刻附和,“什麽游戲?”

“我都行。”李煒笑笑,看向張羨魚兩人。

謝定心和張羨魚表示沒什麽問題,就見最開始提議的女生俏皮的眨眨眼睛,笑瞇瞇道:“我以前聽人說過日本有個游戲叫‘籠中鳥’,就是一個人扮鬼,其他人圍著‘鬼’轉圈,停下來的時候,如果‘鬼’猜到了背後正對他的人是誰,那個人就要代替鬼,並接受懲罰。”

她大概講了一下規則,其實就是很簡單的游戲,跟國內的丟手絹異曲同工,張羨魚看著她期待的神色,下意識覺得這個游戲可能有問題。

但他還是同意了下來。

“那第一局就先讓李煒當‘鬼’吧。”提議的女生挽著小姐妹的手,對李煒說道:“你閉上眼睛數到十再喊停。其實這個游戲玩的時候要唱一首‘籠目歌’的,我們不用這麽麻煩,數數就好了。”

“被猜中的人,就要成為‘鬼’,並接受懲罰哦。”

女生的聲音很輕快,看得出她心情很好,好幾次說話時都笑瞇瞇的看著張羨魚和謝定心,一副天真可愛的模樣。她不知道的是,邊上燃燒的火光映照在她臉上,不僅沒讓她顯得可愛,反而多出了幾分詭譎。

張羨魚朝謝定心使了個眼色,兩人會心一笑,張羨魚開口道:“那開始吧。”

李煒低頭閉眼蹲在中間,四個人按照男女間隔著站。女生說了聲“開始”,李煒就開始數數。他數的很慢,每一聲都像帶著沈重的喘息聲。張羨魚假裝沒有發現他的異常,神色自如的轉著圈。

山坡上起了風,樹葉發出“娑娑”的聲響,溫度似乎也漸漸降了下來。

李煒已經開始倒數。

“三……二……一……停!”

在他喊停的那一刻,張羨魚剛好往前踏了一步,站在李煒身後的是那個嘴角邊有顆痣的女生。

李煒低垂著頭,脊背有些佝僂,圍著他的人沒有出聲,等著他猜是誰站在他的身後。

沈默了一會兒,李煒低聲道:“紀歡歡。”

紀歡歡,就是那個嘴角邊有顆痣的女生臉色一白,上前一步,壓抑著顫抖的聲音道:“我輸了。”

李煒站起身,婆娑的樹影籠罩著他,使得他的面孔有些發黑,他看了一眼紀歡歡一眼,站在了紀歡歡的位置上,而紀歡歡則代替他做“鬼”,蹲了下來。

謝定心還是笑呵呵的模樣,“不是說有懲罰嗎?懲罰呢?”

李煒看他一眼,聲音有些沙啞的道:“她已經接受懲罰了。”

“哪裏有什麽懲罰。”謝定心聲音不小的咕噥了一聲,“不過歡歡是女孩子,這次就算了。”

李煒陰沈的看了他一眼,低低說了一聲開始,四人重新開始轉圈圈。

張羨魚淡定的跟著隊伍裏僅剩的女生,明顯察覺對方繃緊了身體,非常緊張的樣子。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佝僂著脊背的紀歡歡,張羨魚覺得李煒說的“她已經接受懲罰了”可能是真的。只是這懲罰他們暫時不知道是什麽而已。

細細感受了一下周圍的氣息,並沒有察覺其他存在,張羨魚又摸了摸手腕上的珠串,藺無水也沒有發出示警。正在他出神的當口,紀歡歡忽然大聲叫“停”。

張羨魚停住腳步,擡頭看了一眼,站在紀歡歡正後方的,正巧是她的小姐妹。

因為人少,他們特意以“鬼”為中心畫了橫豎兩條中軸線,每個人都要踩在中軸線上走,這樣才能保證喊停的時候,“鬼”的正後方有人站著。

“陳曉梅。”紀歡歡扭過頭,面孔在陰影裏顯得有些猙獰,她盯著身後的小姐妹,又重覆了一遍,“陳曉梅。”

“該你當‘鬼’了。”

陳曉梅隱晦的瞪了她一眼,垂在身側的手指有些顫抖。

紀歡歡站到她的位置上,輕輕推了她一把,笑嘻嘻道:“快去呀,該你了。”

陳曉梅這才不情不願的站到了中間。

看起來這兩個女生的關系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好……張羨魚心裏想著,目光從沈默了許多的李煒和紀歡歡臉上掃過,不知道是不是天色太黑的原因,他們的臉色都隱隱發黑。

可惜沒帶符箓,不然偷偷用一張明目符,就能看的清清楚楚了……張羨魚不無遺憾的想到。

第三局游戲再次開始。

張羨魚跟謝定心的位置是正對著的,謝定心朝他擠了擠眼睛,嘴角隱秘的翹了翹。如果游戲開始前還不確定的話,現在他們已經能肯定這游戲有問題了。如果他們輸了,就得當“鬼”,這當“鬼”多半不是字面意思的上當“鬼”,說不定是真真正正的替死鬼。

真讓這三個倀鬼贏了那還得了。

兩人就跟著轉圈圈,但不管怎麽轉,最後停下來的時候,張羨魚和謝定心總也站不到“鬼”的正後方。第三局又是紀歡歡輸了,換她當“鬼”。第四局輸的人則變成了李煒……連續玩了八局,當“鬼”的人都在李煒紀歡歡和陳曉梅三人中輪。

三個人臉色都黑了不少,張羨魚基本可以確定不是光線的原因了,臉色變黑很有可能是他們受到了懲罰。

“不玩了。”紀歡歡耍賴似的往地上一坐,嬌嗔的看著謝定心,“每次都是我們三個當‘鬼’受懲罰,一點意思都沒有。”

謝定心一臉驚訝,充分演出了直男鐵憨憨的感覺,“啊?可是我們都沒有設定懲罰啊。”

紀歡歡:“……”

嬌橫的瞪了他一眼,紀歡歡開始撒嬌,“那你來當一次‘鬼’好不好?我不想當了。”

“可游戲規則是輸了的人才當‘鬼’,我又沒輸。”謝定心繼續發揮演技,把一個不解風情的鋼鐵直男演的出神入化。

“要不再玩幾局,說不定下一局我就輸了。到時候我來當‘鬼’。”

“……”

紀歡歡瞪著他說不出話來。

“算了,今天就不玩了。時間不早了。”沈默的李煒忽然開口道:“明天還要爬山,今天就早點休息吧。”

他一發話,紀歡歡跟陳曉梅就閉嘴了,幾人陸續鉆進自己的睡袋裏休息。

張羨魚跟謝定心交換了一個眼神,也各自鉆進睡袋休息。

身處山中,身邊還睡著三個倀鬼,張羨魚沒有睡的太深,身邊手機忽然震動一下,他調低亮度拿起手機,看見謝定心發給他的微信。

[太清觀大師兄:你有沒有聞到一股臭味,像是屍臭。]

張羨魚是蜷縮著身體睡在睡袋裏的,看見消息後露出鼻子嗅了嗅,果然聞到一股很重的屍臭味。他屏住呼吸縮回睡袋裏打字。

[臨淵羨魚:我看看。]

發完消息,他又屏住呼吸伸出頭,看向睡在自己旁邊的李煒。李煒背對著他睡的,只能模糊看到一個後腦勺的輪廓,張羨魚將手機拿出來,借著手機屏幕的光線照明,終於看清了李煒此時模樣。

——背對著他睡的李煒,後腦勺上破了一個不規則的洞,洞周圍的頭皮上凝固著烏黑的血漬,在不甚明亮的光線下,張羨魚甚至能看見破開的後腦勺裏蠕動的蛆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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