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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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房子後,張羨魚就先回了酒店。上樓的時候他註意到酒店的前臺換了一個人,不禁又想起被自己劈的焦黑的小李總,想了想他還是沒立刻上去,磨磨蹭蹭的到新前臺那裏打聽消息,“你們之前那個前臺呢?不做了?”

“她休假了。”新來的前臺是個很熱情的女生,尤其是看張羨魚長得帥氣,忍不住就小聲多說了兩句,“好像是沖撞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病了。我們老總的兒子跟她走得近,也受了牽連,現在還在醫院裏躺著呢。”

這位新來的前臺似乎把張羨魚當成了那位前臺小姐的愛慕者,把自己聽來的八卦一股腦的全講了,言語間頻頻暗示前臺跟他們老總兒子有些不清不楚的關系。但是張羨魚並沒有get到其中的內涵,他粗暴提煉了一下重點,大概就是前臺小姐跟小李總都進了醫院,小李總情況比較嚴重還在醫院觀察,而前臺小姐已經回家休養了。

而且看酒店員工還有心情傳八卦,那小李總應該是沒什麽大事了。張羨魚徹底放下心來,沒再接新前臺的話題,上樓休息去了。

第二天張羨魚上晚班,下午四點到淩晨十二點。正好今天酒店也到期了,他心裏還惦記著昨晚看的房子,幹脆一大早就往小區去了。

小區在長寧路,正好在在便利店跟江城大學的中間位置,雖然老舊了一些,但是交通很方便。張羨魚擔心有人捷足先登,一大早連早餐都沒顧上吃,就先給房東打了電話。

估計房東都沒想到這麽快就有膽子大的來租房了,接到張羨魚的電話還懵了一下,聽見他要看房,連忙一疊聲的答應下來,

張羨魚在三棟門口等了二十多分鐘,就看見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叔朝自己走過來。他應該不是本地人,口音跟江城口音差了不少。跟張羨魚說話的時候,神情有些畏縮,“你要租房子?”

“嗯,我先看看,如果沒問題立刻就可以租下來。”

房東在聽見“沒問題”的時候身形明顯僵了一下,勉強笑笑道:“你放心,裏面家具都是新的,才收拾過,幹凈的很。”言語間並沒有提房子裏才發生的兇殺案。

兩人上了二樓,房東掏出鑰匙顫巍巍的開鎖,將房門推開,自己卻站在門口沒動,“諾,你進去看看。很幹凈的。”

可能他自己也沒察覺到,他反覆在強調很幹凈這一點。張羨魚看他一眼,到底沒有戳破他的謊言,獨自進去看房子的內部環境。

如果撇開兇殺案不說的話,這房子實在不錯。二樓朝陽,兩室一廳的格局,裏面的家具都是新換過的,打掃的很幹凈,正常情況下,這樣的房子出租價一般在兩千五左右。如果不是出了事又鬧鬼,估計也輪不到他來租。

“房子的水電跟燃氣都沒有用完,你可以接著用,就不跟你收錢了。”房東一直站在門口,見張羨魚還在屋裏轉來轉去,以為他還在猶豫,賣力的推銷道:“我這個房子很便宜了,再找不到這麽便宜的了。”

張羨魚在屋裏轉了一圈,並沒有感應到鬼魂的氣息,不知道是鬧鬼的傳聞不實,還是大早上的鬼魂還沒來得及出來。不過不管怎麽樣,房子他還是要租的。

張羨魚關上門,跟房東下樓去談合同。房東聽說他只租一個月有點不情願,但是想想這房子都掛了半個月了也沒人來問,空著也是空著,最後還是同意了簽一個月的合同。

房租押一付一,簽了合同交了錢,房東將鑰匙交給張羨魚,就匆匆走了。看他的態度是對這間房子避之不及的,也不知道到底經歷過什麽。

拿了鑰匙,張羨魚就近去小區的超市采購了生活用品,這些東西等開學都可以繼續用,倒也不浪費錢。

拎著大袋小袋上樓的時候,張羨魚還碰見了樓裏的鄰居,對方見他手裏拎滿了東西,主動過來幫他分擔了一些,很是熱情的搭話道:“剛搬過來的?我住三樓,你租的哪家?”

“我在204。”說話間兩人已經上了二樓,張羨魚從對方手裏接過東西,“謝謝了,以後有空可以多走動。”

“204?”對方不確定似的又重覆了一遍。

張羨魚點點頭,指指身後不遠的房門,“嗯,就這間。”

對方見鬼似的瞪著他,臉上的熱情已經被驚恐取代,甚至都沒有回張羨魚的話,就急匆匆的往樓上跑了。

張羨魚皺皺眉,這房子有嚇人到這個地步嗎?

他正疑惑著,那個急忙跑上樓的鄰居又返回來,神情糾結道:“這房子,我勸你最好別住,裏面不太平……”他說完就又蹬蹬蹬的上樓了,似乎連多停留片刻都不情願。

張羨魚“嘖”了一聲,無奈的回去打掃衛生了。

房子裏家具都挺齊全,張羨魚把主臥收拾出來,又下去吃了個午飯,距離上班的時間還有近一個小時,閑著也是閑著,他幹脆慢悠悠的步行去便利店。

“藺總,資料都在這裏了。”助理躬身將查到的資料放在紅木辦公桌上。

一雙修長有力的手將薄薄幾頁資料拿起來,認真翻閱了一遍後放下,露出那張古井無波的面孔,“就這些?”

“是,他的生活很簡單,幾乎沒有什麽交際圈。”

藺無水在下巴上摸了摸,沈思片刻道:“這樣的人,該怎麽接近他?”

助理一下子被問住了,思考片刻後遲疑的說:“找個美女去接近他?”說完覦見藺無水冷冰冰的神情,訕笑著解釋道:“我看電視劇裏都這麽演的……”畢竟他可是正經助理,哪會幹這種事情。

藺無水眼神波動了一下,換成單手撐著下巴,沈思半晌,他屈指在紅木桌上敲了敲,“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助理一臉茫然的出去了,您知道什麽了就知道了???

把助理打發走之後,藺無水又在辦公室裏待了一個多小時後才驅車離開。如果有人能看見藺總的電腦搜索記錄的話,一定會被滿屏的“怎麽男扮女裝才不會被看出來”“哪種女人更容易接近男人”等等一系列相關搜索記錄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便利店晚班上到十二點,張羨魚原地蹦跳了兩下活動站的發酸的雙.腿,之後在便利店裏吃了個泡面應付晚飯,磨蹭到了將近一點,才慢吞吞的回去。

這個點已經沒有公交車了,只能打車。但是張羨魚窮啊,打車是不可能打車的,只能慢吞吞的往家走。

江城雖說勉強能算個一線城市,但是城市的基礎建設並沒有跟上來,四處開挖滿城圍墻這些就不說了,晚上連路燈都是沒精打采的模樣,隔著老遠才有一盞,勉強能照亮腳下的方寸之地。

在路燈照不到的地方,則是引人想象的黑暗——江城的夜生活也乏味很,過了淩晨,連閃爍的霓虹燈都少得可憐。

從便利店到張羨魚租住的紫荊花園,還要經過一條比較偏的小路,如果換了其他人,這個時間點就算繞道也不敢往黑黢黢的偏僻巷子鉆。但是張羨魚藝高人大大,散步似的就進去了。

然後果不其然就遇上事了。

離他四五米的地方,一高一矮兩個壯碩的男人圍著一個高大的……額……應該是女人,似乎正在進行一場搶劫。

巷子裏非常黑,隔得又有點遠,張羨魚只能靠一頭烏黑的長發辨別被圍著的高個兒應該是個女人。兩個壯漢還沒意識到巷子裏多了個陌生人,還在笑嘻嘻的跟同伴調笑著。高個子道:“你看這妞兒的腿可真夠勁兒……”

矮個兒應和道:“就這腿我能玩兒一年,可真他.媽長。”

被圍著的女人低著頭沒有作聲,肩膀微微聳動,一副已然認命的樣子。

“快跑!警察來了!”張羨魚沒有立刻靠近,故意大喊了一聲制造恐慌情緒,能把這兩個流.氓嚇跑最好,免得動手。

兩人果然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拔腿就跑了,跑出兩步後落在後面的矮個兒陡然反應過來,又轉身回來,嘴裏罵道:“跑個屁,誰他.媽叫的?”

他目光掃視周圍,立刻看見了陰影中的張羨魚,揮手讓高個兒去看著人,他捏著拳頭朝張羨魚走過去,冷笑道:“喲,有人想英雄救美呢?”

看來還是得動手……張羨魚無奈嘆氣,站了整整八個小時,他腿還泛著酸呢。

男人肌肉壯碩,手臂上還紋著兩頭老虎,一看就是混社會的。張羨魚試圖講道理,“你打不過我的,現在走還來得及。”

“你麻痹的!”對方臉瞬間就黑了,一個右勾拳朝他打來。

張羨魚不閃不避穩穩接住他的拳頭,對方“臥槽”一聲,還來不及反應就被一個過肩摔砸在了地上。張羨魚拍拍手蹲下身,面無表情道:“我都說了,你打不過我。”怎麽就不信呢?

男人趴在地上,磨了磨牙朝高個兒使了個眼色,高個兒放開女人,作勢過來扶人。張羨魚起身,跟他側身而過的瞬間,高個兒忽然從腰後抽出一把西瓜刀,獰笑著就朝張羨魚的小腹捅去,“讓你他.媽的當英雄!”

西瓜刀折射著寒光,男人全力捅下去,刀尖卻堪堪在一寸的地方停滯了。他見鬼似的看了張羨魚一眼,不信邪的雙手握著刀往裏捅,然而不論他怎麽用力,鋒利的刀尖都不能再往前半分。

張羨魚周身閃過一層淡淡金光,單手拎起他後領將人提起來,冷冷道:“持刀傷人,你這是蓄意殺人。”

高個兒被他看的一抖,總覺得他的眼睛嚇人的很,這人看他的感覺不像是在看一個活人,而像是……看著地上隨便可以碾死的螞蟻。

高個兒知道今天是碰上硬茬子了,心裏的恐慌逐漸蔓延上來,手裏力氣一卸,西瓜刀就哐當落到了地上。

遠處的藺無水看著這一幕眼神微微閃爍,很快又嬌弱的將臉埋進了胳膊裏。

張羨魚將兩人的皮帶解下來將人捆住,不遠的地方就有派出所,他打算把人送過去。把人綁好,他擡頭看了一眼蜷縮著一動不動的女人,有點為難,還有個人可怎麽辦?

“沒事了,你趕緊打個車回家吧,路上註意安全。”張羨魚糾結片刻,還是在女人身邊蹲下來,盡量溫和的安撫道。

“我……回不了家了。”女人擡起頭,露出一張毫無血色卻難掩精致的臉龐。她長得很好看,但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好看,而是帶著一點英氣的美感,時髦一點說,就是禦姐範兒。不過想想她比兩個搶劫犯還高的身高,倒也十分和諧。

張羨魚腦子裏不合時宜的想著,沒有傻到去問“你為什麽回不了家啊”,轉而道:“這附近就有快捷酒店,要不你先在酒店暫住一晚。”

藺無水一噎,回憶著網上搜索到的帖子,表情更加楚楚可憐,甚至還使勁兒擠了兩滴眼淚出來,“我、我身上沒有錢。”

張羨魚撓撓頭,他實在沒有跟女性打交道的經驗,只能試探著道:“那我送你去派出所?”正好他也要過去,順路。

“……”藺無水沈默了,這走向怎麽跟網上的教學貼不一樣?這時候難道不是應該說“那我帶你回家住一晚”之類的嗎?

實際情況已經超綱,藺無水沈默了片刻,開始自由發揮。他先是擡眼看了張羨魚一眼,隨後失落的垂下眼睫,然後咬著唇低低道:“我可以到你家暫住一晚上嗎?”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低垂的眉眼格外惹人憐惜。這要是換成其他男人,肯定就“好好好,你想住多久都行”了。

可是張羨魚不是一般人,他皺了皺眉,委婉的拒絕了,“要不我們還是先去派出所看看吧?”

“……”

藺無水暗中磨牙,不甘心的在後面掐了自己一把,又憋出一泡淚花來,可憐兮兮的看著張羨魚,“我真的沒地方去了……”

張羨魚:“…………”

猶豫片刻,張羨魚見她實在哭的可憐,只能道:“……行吧,你先去我那兒暫時住一晚。”

藺無水嘴角一翹,又很快的掩飾住了,伸手整了整頸帶,輕輕跟張羨魚說了聲“謝謝”。

張羨魚先把兩個搶劫的送到了派出所,才帶著人回去。淩晨兩點多鐘,小區裏十分靜謐,放輕動作上了樓,才靠近門口,張羨魚就聽見一陣若隱若現的哭聲。

他皺了皺眉,回頭看了一眼亦步亦趨跟著的人,掏出鑰匙開門。

門一開,哭聲就停了,張羨魚打開燈,讓人在門口稍等一下,自己先進屋檢查了一遍,除了剛才的哭聲,屋裏並沒有其他異常。張羨魚這才讓門口等待的人進來。

屋裏燈光明亮,他這才看清了女人模樣,臉色沒有那麽白的嚇人,身材高挑,目測比他還要高一點。

“我叫張羨魚。”張羨魚自我介紹了一下,“我今天才搬進來,你就將就在次臥睡一晚吧。”

“我叫吳水。”女人低低開口,聲音帶著點沙啞的磁性,張羨魚這才發現她原本就是這副嗓音,而不是他以為的叫啞了嗓子。

將陌生人,尤其還是個女人帶回家,張羨魚不自在的很,簡單的跟吳水說了幾句後,他就先去洗漱準備休息了。臨睡前他想起來這房子還不安生,認真的囑咐道:“你晚上要是聽見奇怪的聲音,就大聲叫我。”

藺無水乖巧的點點頭,此時他已經洗了澡,換上了張羨魚的T恤和短褲,但是他實在太高,張羨魚原本到膝蓋的短褲楞是被他穿成了熱褲,一雙白.花.花的大長腿就這麽露在外面晃啊晃的。

只可惜這屋裏唯一的觀眾是個睜眼瞎。

目光沒有多停留一秒,張羨魚困倦的打了個哈欠,淚眼迷蒙的最後一遍交待道:“要是聽見什麽或者看到什麽,一定要大聲叫我。”

說完他就打著哈欠回房睡覺了。

藺無水輕哼一聲,收回故意伸出來的長腿,帶著一肚子不爽回了次臥。這人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對他有種莫名的吸引力,這種莫名的感覺勾起了他的好奇,為了方便觀察,他才特意扮成女人來接近他。

“不是說美女更容易接近嗎……”坐在黑暗的房間裏,藺無水疑惑的自言自語,“怎麽好像不管用?難道是我還不夠漂亮?”

疑惑的摸了摸自己臉蛋,藺無水拿出手機,繼續看白天的帖子。

半夜正是睡的香甜的時候,張羨魚卻被一聲尖叫吵醒了。房門被咚咚敲響,張羨魚睡眼的朦朧爬起來,嘟囔道:“怎麽了?”

外面的人帶著三分害怕三分哭腔還有一分委屈道:“房間裏好像有人在哭。”

腦袋裏的瞌睡蟲瞬間就跑光了,張羨魚趿拉拖鞋過去開門,就見吳水可憐兮兮的抱著個枕頭站在門口。

“有人在哭?”

張羨魚直接往隔壁的次臥走去,“啪嗒”一下按開燈,屋裏除了一張床跟壁櫃外空蕩蕩的,既沒有人也沒有鬼。

“聲音好像是從壁櫃裏傳出來的。”

張羨魚走過去拉開櫃門,壁櫃裏還是空蕩蕩的。張羨魚仔細檢查了一遍,發現這壁櫃應該不是新換的,因為壁櫃內部還留有好些抓痕似的痕跡。

沒找到哭聲的源頭,張羨魚看看不敢進來的吳水,從電視櫃抽屜裏拿了一張符紙給她貼在床頭,又在門上多貼了一張後安慰道:“睡吧,那聲音應該不敢出來了。”

已經做好準備爬床的藺無水:“…………”這人怎麽總不按劇本來啊?

作者有話要說:#宇宙直男張憨憨#

藺無水:我可以跟你睡一晚嗎QAQ

張鹹魚:……不可以,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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