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 量子的花園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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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敲響了疏泠的門。

裏面窸窸窣窣了一陣, 來開門的是疏泠。她臉上是濃濃的睡意,看到唐凡,伸了個懶腰:“啊。五點了。”

唐凡一看兩個房間不知道怎麽回事徹底打通, 而柳思滿和舒閱在一堆廢墟裏打牌的樣子,一分鐘內第二次沈默。

“進來。”疏泠側身請唐凡進來, “要打牌嗎,你來替我, 我要睡一會兒。”

看她臉上濃濃的倦意, 唐凡問:“昨天沒睡?”

“凡凡你看這能睡嗎。”柳思滿一指滿地廢墟, 招呼道, “過來打牌。”

她看起來玩的有點嗨,上來就是凡凡。

唐凡就走過去,把疏泠的牌拿起來。

“你們用塔羅牌鬥地主?!”

“一樣的玩,你看。”柳思滿教他。

往回看, 疏泠已經躺床上準備睡覺了。

“哎哎,真睡?”唐凡沒忘記房間裏還有個之前沒見過的男生,有點擔心。

“沒事。熟人。”疏泠睜了一下眼, 又閉眼準備睡覺,“而且不是還有你和滿滿。”

“她昨天贏了我們多少局, 你自己問。”舒閱一推牌, “我也不玩了,睡覺。”

天已經慢慢亮了起來, 一晚上的驚心動魄過去, 此時困勁都上來, 對彼此也少了提防, 東倒西歪地躺在床上。

唐凡也松弛下來, 隨便找了一個幹凈的沙發睡了。

兩個小時後, 短暫補了個覺的幾人被外面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還夾雜著萬坤和謝元英焦急的交談:

“不會是死裏面了吧!”

“就是說,昨天晚上那麽大的動靜,就從他們房間傳出來的!”

剛剛說完兩句,被吵醒的唐凡去開了門。

萬坤和謝元英剛提起的一口氣放下,然後也看到了房間的樣子。

地上亂七八糟地還放著塔羅牌,但是那塔羅牌看起來可不像是用來占蔔的,反而分成了四片,中間一堆,旁邊三排相對——

萬坤倒抽一口氣:“你們昨天晚上在打牌?”

房間隔音太好了,除了那聲巨響,其他的他和謝元英什麽都沒有聽見。

謝元英同樣臉色覆雜。

“昨天睡得好嗎?”是疏泠醒了,坐起來悠悠地朝他們打招呼。

兩人一聽,面如菜色。

萬坤幾乎忍受了一晚上蜥蜴磨爪子的聲音,剛開始是撓墻,後來開始撓籠子,夜裏窸窸窣窣的聲音格外明顯,他很怕自己剛睡過去,蜥蜴就會把籠子欄桿給搞斷。

而謝元英則一開始就用道具,一把捏住這條蛇扔進了廁所,猛地關上了門。但她很怕蛇會從哪條縫隙裏鉆出來,所以一晚上提心吊膽,也沒睡好。

疏泠看著她,若有所思。

謝元英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借下廁所。”

果然是憋了不短的時間。

“隨便用。”疏泠大方地指了衛生間的方向。

“男生們回避一下,謝謝。”柳思滿說。

三名男生齊刷刷地往房間裏面走,面朝墻壁站好。

“早餐已經做好了,大家可以到一樓用餐。”女仆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出於禮貌,她並沒有直接進入客人們的房間。

大家對視了一眼,紛紛往外走去。

路加伯爵已經在一樓的餐桌前等待了,還是昨天那張長桌,今天伯爵已經坐了短邊的位置,桌上放著切片吐司,煎蛋,培根火腿,各種醬料,十分豐富。

六個人按照昨天的順序落座,伯爵探身,興致勃勃地開口:“昨天二樓傳來不小的動靜,可是大家有了什麽發現?”

六人眼觀鼻鼻觀心,紛紛搖頭。

“這樣。”伯爵有點失望,身子也靠了回去,“無妨,想來這怪事也不是這麽容易就能解決的。”

疏泠觀察著伯爵的臉色,看他臉上有點沮喪。

身為主人,會不知道二樓房間的問題嗎?

“剛剛收到家族的通知,最近我要外出,大約兩三天的時間,都不會在古堡。”伯爵喝了一口紅茶,“大家的起居都由這裏的大管家瑪麗來安排。”

一旁看起來老道穩重的女仆微微下蹲:“我是瑪麗,如果有需要,大家隨時吩咐。”

“伯爵。”疏泠也選擇了不甜的紅茶,“如果這幾天我們有發現,該怎麽告訴你呢?”

伯爵一楞,微笑道:“果然是最傑出的偵探。如果有發現,可以告訴瑪麗,瑪麗會傳書給我。不過,如果有哪些需要我幫忙的事情,就需要等我回來了。”

疏泠微微一笑:“如果是緊急的事情呢?”

一旁的瑪麗立刻承諾:“各位客人放心,有我在這裏,不會有什麽緊急的事情,更不會有讓各位受傷的事情。”

“這麽說,總之這兩三天你都不在。”舒閱也發問,“恕我直言,伯爵是真的殷切希望我們可以解決這座古堡裏的女鬼嗎?”

聽到“女鬼”兩個字,伯爵悚然一驚。

但他很快恢覆了平靜,笑著問:“什麽女鬼?”

舒閱卻不說話了,只盯著伯爵的眼睛,似笑非笑。

伯爵轉移了話題,假意看了一眼餐廳旁邊的西洋掛鐘:“時間不早了,我該啟程了。”

瑪麗立刻盡職盡責地弓腰:“馬夫已經等在了花園大門口。”

伯爵站起身來:“各位慢用。”

說著,他離開了,而瑪麗將主人送到了古堡門口,就折了回來。

與其說是女仆,倒不如說是監視者。

瑪麗站在旁邊微笑著侍奉他們用餐,但只給人被監視的感覺。

玩家們不好說話,吃完飯後,立刻以調查為由離開了餐廳,回到了二樓。

唐凡那邊的三間房子,因為兩面墻的移動,現在謝元英的房間最大。

但是想到裏面有一條蛇,大家還是作罷,選擇了去疏泠和舒閱打通的房間。

“什麽女鬼?”柳思滿問舒閱。

“只是想詐他。”舒閱說。

伯爵已經在猜測這座古堡有問題,如果他們說古堡裏有女鬼,他應該會驚訝,並趕緊追問女鬼的線索。

而不是像剛才那樣,表情像是在掩飾,語氣也強裝平靜。

“這說明,這古堡裏估計還真的有一個女鬼。”疏泠說。

“昨天我房間差點把我壓死在裏面。”唐凡心有餘悸,“一定是女鬼做的吧。”

沒人能給出肯定的答覆。

“所以你到底是怎麽活下來的?”萬坤問。

唐凡想了想,反正大家都知道彼此的身份,幹脆拿出了他的道具學者獎章,並且簡單介紹了一番道具的功能。

既然這樣開誠布公,大家也幹脆都將自己的道具拿了出來。

柳思滿剛想說,被大家擺手阻止。

現在沒人不知道她用道具塔羅牌鬥地主。

七七八八的放在地面上,謝元英是西方占蔔師,她的道具是一顆透明色的魔法球。作為風水大師的萬坤,拿出來的是一個羅盤,上面刻著八卦的圖案,獨具東方特色。

“看起來是那種會在小成本國產恐怖電影裏出現的道具。”柳思滿銳評。

舒閱拿出來的,居然是一把和疏泠一樣的放大鏡。

疏泠一楞。

“哦?”相同的道具?

大家湊在一起看那兩個看起來一模一樣的道具,一樣的鏡面大小,一樣的木質手柄,只是——

疏泠明白了:“我的是凸透鏡,你的是凹透鏡。”

也就是說,一個是放大鏡,舒閱的其實是縮小鏡。

“我也一直很想問,為什麽會有兩個偵探?”萬坤說。

“兩個偵探,豈不是可以合作?”謝元英早就看出來疏泠和舒閱這兩個人都是聰明人,還在想這個副本比較順風。

“很可惜。看起來我們似乎是仇人關系。”舒閱一笑,看了疏泠一眼。

“這些道具有什麽用?”唐凡看向萬坤,“你會看八卦嗎?”

再看向柳思滿:“你也不會用塔羅。”

萬坤&柳思滿:“......”

“但是這個羅盤真的可以當指南針。”

“但是我的塔羅也可以鬥地主啊。”

兩人弱弱辯解。

好家夥,感情一幫人拿了道具也使不出來。

疏泠看了一眼窗外,今天太陽不錯,花園裏的花在陽光下閃著柔嫩的色澤。

伯爵和馬車,已經出發了一段時間。

恰逢女仆上來為他們倒水,疏泠問她:“瑪麗,古堡外的花園是誰你在照看嗎?”

花園裏不分季節,齊齊盛開的花,讓她有些在意。

“我沒有這個本事。”瑪麗擺手,“是伯爵很看重的一位園藝師。”

“他可以讓這麽多不同的花朵,在相同的時候開放?”疏泠接著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看起來,瑪麗不像在撒謊。

但她也不想再多說,疏泠讓她把茶水放在門口就好,她也照做,沒有往屋子裏看,然後離開了。

如果讓女仆們看見了現在房間的慘狀,搞不好要張羅著給他們換房間。

但現在,幾個人都不願意再折騰了。

住了一晚上,幾個人對房間裏會出現的異樣,多多少少也已經熟悉了。如果換房間,他們又要面臨未知的情況。

“有一些線索。”舒閱起身,從自己房間的那邊拿出了一本書。

大家一看,只見上面寫著“量子力學”四個字。

萬坤看後直搖頭:“不懂。”

“知道薛定諤的貓嗎?”舒閱問。

“什麽貓?”萬坤是個學渣。

“我昨晚在想,這個副本名到底是什麽意思。然後就在書架上發現了這本書。”舒閱表情平靜,娓娓道來,“或許你們不信,剛剛進入這間房的時候,我餘光看見書架是空的。”

他的話點醒了大家,疏泠說了昨天晚上看見酒杯裏液面高度的事,而謝元英也說到了昨天在花園裏看到的月季顏色的變化。

“不瞞大家。”疏泠坦陳,“在進入古堡之前,我在一間教室,上的課正是量子力學。老師叫我的名字,讓我回答問題。”

“他問,‘路媛媛的死,是不是坍縮態’。”

萬坤和謝元英搞不懂了:“路媛媛是誰?”

舒閱卻沒問,似是等著疏泠的下一句話。

“是之前一個副本的NPC。”疏泠簡單解釋。

“看來,這就是副本的主題。”舒閱已經把這些異象都串了起來。

疏泠點頭,她已經知道舒閱要說什麽了。“坍縮態”這三個字就是明牌。

“薛定諤的貓,在沒有被觀測的情況下,既是死的,也是活的。”舒閱說,“它處在死和活的疊加態。而一旦有觀測,就會立刻坍縮為某種確定的狀態。”

“酒液的高度,月季的顏色,書架上是否有書,也是一個道理。”

疏泠接過話頭,認真討論:“我會認為,以往的書架上沒有書,月季之前是紅色。在沒有人觀察的時候,這些物體處在不確定的狀態裏,而玩家的註視就是觀測,觀測導致物體狀態確定。”

萬坤這樣的學渣似乎也聽懂了一些。

而柳思滿和唐凡對視了一眼,感覺疏泠似乎碰到了旗鼓相當的聰明人。

只聽他們一路討論,感覺一路火花閃電的,很爽。

何況他們的話,學渣們一句都插不進去,果然學神和學渣之間是有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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