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等……”

宋知夢怎麽知道他被顧隱則親了？

安溺嚇得差點平地摔，宋知夢眼疾手快扶住他，他才堪堪穩住。第一次被女孩子的體溫覆蓋，安溺害羞的渾身發燙，強裝鎮靜雙手捏著宋知夢的腕平衡好重心，他毫無說服力地反駁。

“我沒有被親！”

哼了聲宋知夢地指尖輕劃過已經沒有被遮擋、大方暴露在眼前的雙唇，上面還有血。

“都咬破皮了還沒有被親……”

打了個激靈，安溺猛地捂住嘴。“是我自己咬破皮的！”

“你自己咬破皮的剛才為什麽不給我看？”

“那……那是因為……”

“你和顧隱則到底什麽關系？”還親嘴，宋知夢疑惑地打量安溺。

宋知夢疑惑的正是安溺不想被任何知道的事情，天知道顧隱則只是在睡粉順便沒事和他一起活動活動舌頭，他們倆清清白白沒有任何關系。然而說出去沒人會信兩個上過床接過吻的男人沒有任何不正當同性關系。

“我只是他的助理！”

“明星助理還有和明星接吻的業務啊？”

“沒有。”

“那不就行了。”宋知夢攤手，繼續問道。“你們倆是男同性戀嗎？”

她的表情波瀾不驚，沒覺得自己在問什麽特殊的問題，口氣正常的像在問現在幾點，即便如此，被認為是基佬的安溺仍然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他全身的直男細胞都在抗拒男同性戀四個字。

“不！不是！我們才不是男同性戀！我是他的粉絲，他是我的偶像。僅此而已，我對他是清白的純潔的偉大的兄弟情。”

“兄弟情能接吻的嗎？”

“能吧……”安溺底氣不足。

宋知夢估計安溺是怕說出來對顧隱則名聲不好，才拼命否認，於是轉換了話題。

“這是我舅舅開的酒吧，現在除你我以外一個人都沒有。”

“哦。”

“告訴我，你剛剛為什麽哭？”

“我……”

提起為什麽哭情緒剛剛穩定地安溺鼻頭一酸，又忍不住流眼淚，覺得麻煩似地，宋知夢在吧臺找個位置坐下，打開了手機裏的連連看，準備玩幾把等安溺哭夠了再說話。

“你先哭，哭完我們再說。”

“我不想哭了。”

空蕩蕩的酒吧裏回蕩著安溺抽抽搭搭的鼻音，宋知夢哭笑不得。“你幹脆點哭吧，我求你。”

“……那我哭了。”

“嗯，你哭吧，我不會笑你也不會心疼你。”

不知為何，宋知夢讓安溺很有安心感，難過的情緒一股腦全部湧出，積壓了許多年的不甘和寂寞也來湊熱鬧。

四歲時知道自己沒有父母，他沒有哭。

十歲時養了七年的小狗去世，他沒有哭。

十四歲時在萬眾矚目中輸給韓國棋聖，他沒有哭。

十七歲時高考失利，他沒有哭。

在獨自生活感到寂寞的幾千個日日夜夜，他一次都沒有哭過。

他想，幹脆在此刻哭完以前連同以後這輩子的份好了，幹脆抱頭蹲下，不顧形象的大哭出聲。

等安溺發洩完了酒吧內只剩死一樣靜寂，宋知夢又給他遞了一次紙巾。

“給。”

“謝謝你。”

她的聲音和普通女生不一樣，有些摩挲大理石地沙啞感，跟不明黯淡的環境很相配，是發酵過後的甜酒，治愈人心也不至於膩味。擦幹發紅的眼角，安溺把紙巾揉成團，卻沒有丟。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剛才為什麽哭了吧？”

“如果你最重要的人讓你從他面前消失，”平覆紊亂的呼吸，安溺在宋知夢身邊坐下。“你會哭嗎。”

“顧隱則讓你從他面前消失啊？”

“別提他的名字，我又想哭了。”

“你真的好脆弱呀。”這種小事至於嗎，宋知夢搡了顧隱則一下，顧隱則也覺得自己脆弱的很不爺們，挺不好意思的，但誰讓顧隱則是他最最最愛的偶像呢。

“抱歉，因為他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

“我不會哭。”鄭重的與顧隱則對視，宋知夢清純少女的面龐無比理智。“如果我是你，我更不會哭，我對他那麽好天天給他當牛做馬，他非但不珍惜還讓我消失，我只會覺得他沒眼光然後換個人愛。”

道理誰都懂，但愛這回事，本身就是卑微的，更別提是粉絲對偶像了，粉絲只能選擇愛偶像或者更愛偶像，而偶像的粉絲那麽多，就算一個人不愛他，還有千千萬萬人去愛他。

再說了，安溺根本沒有其他人可愛，他已經吊死在顧隱則這棵樹上。

“換不了，我只愛他。”

“哎，你真的，你們基佬都好癡情。”

“我是直男。”

“沒有為了一個男人哭的梨花帶雨的直男。”

“有。”

“誰？”

“我。”

“你們真的不是男同性戀？”

“我發誓不是！”

安溺的口氣很堅定，不像在說謊，仔細想想顧隱則如果和安溺是那種關系也不會和她告白了，但不是那種關系為什麽要接吻？又喜歡女人又和自己助理接吻還讓人消失不是渣男嗎。

想了很多，對顧隱則和安溺的關系，宋知夢心裏有了個大概的猜測。

“那你對他到底算什麽？”

“粉絲對偶像的大愛！”

說到底就是當局者迷罷了。

“……女粉絲對男偶像這樣我可以理解，你，”頓了頓，宋知夢沈重的拍安溺肩膀。“我理解不了。”

“那就不理解。”對顧隱則純潔偉大的感情，安溺從來都沒指望過被理解。

“就因為這種破事哭，真的難以理解，這麽脆弱的話，你要知道那件事還不得哭暈在廁所。”

“那件事？”

定定的直視安溺那雙被夜色染成深黑的眸，宋知夢表情覆雜。“顧隱則說他喜歡我。”

安溺沒想到宋知夢會主動告訴他這件事，也沒想到顧隱則都直接告白了，不過多少對顧隱則喜歡宋知夢這件事有底，他異常平靜。

“我知道。”

“你這麽愛他，你不難過嗎？”

“難過，但是現在只要能在他身邊，他喜歡誰都行。”

說顧隱則不會上廁所那句話開玩笑的意味那麽重，顧隱則還是警告了他。他明白或許顧隱則只是找理由想讓他離開，可就算是那樣，就算顧隱則和別人談戀愛他也想待在顧隱則身邊，只要能在身邊，只要能看著，怎樣都好，他不會為了顧隱則喜歡誰難過。

“我覺得你不要因為自己是他的粉絲就這麽卑微。要我說他真的不尊重你，片場讓你跑東跑西累死累活做事就算了，之前淩晨三點叫你給他泡熱牛奶算什麽？說喜歡我還和你接吻算什麽？他有把你當人嗎？”

勉強聽完宋知夢對顧隱則的不滿，安溺皺眉。

“你怎麽能這麽說顧隱則……”

“我怎麽不能說事實了？我可是在關心你。”

“謝謝你關心我，可我覺得，我給他做事是天經地義的，而且我覺得他對我很好。”

“你真是無可救藥。”

“我確實喜歡他到無可救藥。”

“……你開心就好。”安溺就如清醒中故意溺水的病人，怎麽救都拉不回來，而執著於拉人的自己也病的不輕。宋知夢嘆氣，“我喜歡你也是無可救藥了。”

“啊？”他聽到了什麽？安溺不可置信的張大嘴，“你說什麽……”

“我說我喜歡你，”怕安溺誤解，宋知夢還補了句。“是愛情的那種喜歡。”

“喜歡我……為什麽……”

今天到底是個什麽日子，安溺覺得自己的心臟簡直是在接二連三的受到刺激。他究竟，何德何能能被宋知夢喜歡上？顧隱則說宋知夢喜歡他的時候他還不信，覺得是顧隱則把宋知夢的友好過度解讀了，結果顧隱則說的是真的嗎。

“你是個天才，十一歲就在定段賽定段成為職業棋手，十三歲六段，十四歲橫掃國內所有年輕棋手，十五歲離開棋院不再下棋。”

“你怎麽知道這些，開玩笑的吧。”

在安溺越來越驚詫的目光中，宋知夢娓娓道來。

“我當然知道，你下職業圍棋到現在有多久，我就喜歡你多久。我喜歡你充滿自信的樣子，你凝神思考的樣子，你輕松取勝的樣子，你負隅頑抗的樣子。”

原來是喜歡下棋時候的他，這還算在安溺可以理解的範圍，那時喜歡他的人確實很多，他也承認，那時的他耀目的讓人移不開眼，哪怕是後來偶然看以前的比賽視頻，也會覺得那時的自己充滿魅力。可現在的他已經不下棋了，宋知夢喜歡的是那時滿身傲氣的他，不是現在這個會抱頭痛哭的他。

“我已經不下棋了。”

“你不下棋我也喜歡你，雖然你變了很多。”其實那天第一次見到安溺本人，宋知夢是很吃驚的，因為安溺下棋時身上的攻擊性都沒有了，那種年少輕狂不可一世的自負一點都沒有留下。但經過相處，她發現無論是怎樣的安溺，不管是脆弱還是頑強，她都喜歡。“但我的喜歡，不會因為什麽而改變。”

“可是……”

安溺想說你這麽好，喜歡現在這樣的我真的可以嗎？宋知夢打斷了他，繼續道。

“可是你卻喜歡顧隱則。”

“我對顧隱則只是粉絲對偶像的愛情，我本人還是喜歡女生的！”

“那你喜歡我嗎？”

廢話，宋知夢可是他們直男的夢想，他一直都關註宋知夢，手機裏還存了照片，在劇組又成為了可以談天的朋友，怎麽會不喜歡。

“我喜歡啊！”

只是那種喜歡他不能說是愛情，更多的是出於對美好事物的欣賞。

“那你願意和我談戀愛嗎？”

“願意啊！”何止是願意，宋知夢這種大美女沒有直男能抗拒。說完安溺驚覺太沖動，不好意思的扭過頭。

“好，那你和我談戀愛吧。”

“等……等等，你是認真的嗎？”

“我是啊。”

宋知夢肯定的點頭，然後她輕笑一聲開始脫裙子，安溺不知道宋知夢什麽用意，非禮勿視的教育使得他急忙扭過頭，昏暗燈光晃了晃，他聽到裙子落地的嘩擦聲。

“不過我不是女生。”

打開酒吧所有的燈，宋知夢解開內衣搭扣，緩緩走到安溺面前。

“你能接受和男生談戀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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