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發？

聯想到剛才阿爾菲說他接受的力量來自一根骨頭，江蓉蓉不禁犯起了嘀咕，根據她看過的不少玄幻奇幻小說，原本擁有力量的人死去後遺體被制成道具……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嘛。

雖然還不清楚混沌者的屍體是否有同樣的效果，但是回憶過去的經歷，被嚴重汙染過的人，死掉後屍體大概率會發生不可預測的變異，這一點倒是真的。反正江蓉蓉就沒見過幾具造型正常的狂信者屍體。

某次模組裏她和幾個同隊玩家好不容易拋開彼此的戒備，齊心協力跟一個會魔法的狂信徒大戰了三天三夜，死掉了四個人才艱難的殺掉了他。因為大家都很清楚這些信奉邪神的狂信者多半都有不死之身，還非常謹慎的把他砍成了好幾塊，準備澆上油燒掉。結果就在找油的一小會兒功夫裏，分割的屍塊就發生了變異，各自為政的變成了幾只滿身觸手的怪物，差點搞到他們團滅。

從此之後江蓉蓉每次遇到這種類型的狂信徒或者腦子不清醒的混沌者，能下多狠的手就下多狠，砍得碎碎的，再趕緊燒成灰灰沖馬桶裏。雖說她沒有想過從這些人的屍體上獲得任何好處，可不排除調查局這麽想啊。

老實說調查局的人也挺不正常的，江蓉蓉遇到過的大多數探員都是一副三無嘴臉，地位越高越像機器人。她覺得也許調查局的高層為了防止探員們長期和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打交道受到精神汙染，所以采用了某種手段對他們的大腦動了手腳，才讓他們變成那副生化人的模樣。

這麽一想，西格瑪公司起碼還沒對調查員們幹這樣的事情，不過也有可能是江蓉蓉現在的級別太低，人家懶得在她身上浪費時間而已。

又盤問了長發少女幾句，可她已經徹底陷入了一種狂熱的虛妄之中，絮絮叨叨的反覆說這些江蓉蓉不想聽的垃圾話。她看了一眼這兩個發瘋的人，嘆了口氣，不再管他們，獨自沿著一邊的軌道朝前方走去。既然他們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把他們丟下江蓉蓉毫無愧疚。

她知道沿著軌道多半是找不到出路的，只是不試一下到底不甘心。順著軌道的方向江蓉蓉走了好久，累到手腳發軟，餓得差點暈過去，但軌道看上去依舊一眼望不到盡頭，在微弱的光線裏漫無邊際的延伸著，江蓉蓉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根據來時的速度和時間她大致估算了一下，不可能有這麽長，而且這樣的話這個空間未免也太大了。既然關於這個五十二號實驗室的消息都變成了這個國家人盡皆知的都市傳說，說明很大的概率它就位於本國境內。江蓉蓉好歹也認真研究過地圖，這個國家又沒有什麽沙漠雪山的無人區，大部分地帶都是平原，加上人口眾多，如何完美的隱藏如此巨大的空間還真是個問題。

難道說是位於地底甚至海底嗎？那想要逃出去就真的千難萬難了。

換個角度思考，調查局手裏掌握著不少超越時代的黑科技，誰又敢保證他們沒有空間方面的技術呢。

“不過這個地方太詭異了，不像是人造出來的……”

停下來思考了一會兒，江蓉蓉已經又累又餓，再走下去只會真的暈倒。事到如今，她別無選擇，明知有危險也不得不硬著頭皮上了。

她謹慎的閉上眼睛感應了一下周圍的動靜，暫時還沒有什麽危險的預感。於是她遠離了軌道，更不敢靠近那些巨大的建築殘骸，選了個適中的位置坐下，深吸一口氣後集中註意力，像是脫掉一件累贅的外衣那樣躍出了身體，以意識的形態懸浮在了空中。

這一次她不敢去觀察周圍的環境，生怕那些重重疊疊的面孔又呼喚她，對她造成精神傷害，她全力的趁著此時時間流逝變得極慢的優勢，一口氣就往頭頂上的空間猛沖，打算看看能不能穿出這個空間。

她本來是沒有抱任何希望的，但是急速沖刺了很長一段距離後，應該不存在重量的意識卻忽然一滯，像是陷入了一大片泥沼，被看不見的東西束縛著，還企圖想要將她吞噬。好在江蓉蓉曾經有過不少類似的經歷，並非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所以算是熟練的竭力擺脫了束縛，繼續往上沖。

這一次她看見前方不是天花板，也不是她以為的海底，而是一片星雲般不斷旋轉的虛空，越往深處看就越是黑暗，光是註視著就讓哪怕只有意識狀態的江蓉蓉感到一陣一陣發自內心深處的戰栗。

按理說她應該掉頭返回了，可是雖然感到很害怕，江蓉蓉卻又莫名其妙的覺得並不危險，反倒是有一種無形的召喚，召喚著她投身進入這片虛空之中。江蓉蓉心中凜然，下意識的往後退了退。由於她長時間被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囈語所困擾，也遭遇過邪神的引誘，知道有這種感覺就意味著自己的精神正在受到汙染，非常不正常。盡管心裏無法抑制的產生了極大的好奇，她卻死死的壓抑著這股沖動，想要立刻返回身軀。

可是好像已經太晚了，她最多往後退了十幾米，就愕然的發現自己竟然失去了對意識的操控權，根本無法控制的徑直朝著那片虛空中最黑暗的地方投去。這速度太快了，快到她都來不及產生後悔的念頭，就像是被一根繩索拉扯著似的，猛然上升，仿佛是從水裏擡起了頭。

不管看到什麽東西江蓉蓉覺得自己應該都不會太吃驚，但是眼前的一幕依然讓她感到無比的驚訝。

她赫然身處一個看上去像是實驗室的地方，頭頂上是無數白晃晃的白熾燈，到處都是白色，還有很多不認識的大型儀器，插滿了電線，在滴滴滴的響動。十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表情嚴肅的站在這些儀器前面，不斷的操作著，時不時做出一些記錄。

而在實驗室的最前面，是一片巨大的屏幕，上面被分割成了很多畫面，像是個監視系統。江蓉蓉先是有點茫然的站在原地楞了一會兒，隨即便發現自己就像是個幽靈，根本沒人發現她，但她也無法觸碰這裏的任何東西，還不小心和一個走過來的白大褂來了個對穿。

“好吧，這是要上演靈異第六感還是人鬼情未了啊。”

在心裏默默的自嘲了一下，江蓉蓉便飄向那片監視畫面，想看看到底在監視些什麽情況。

結果她又吃了一驚。

本來想著，既然這個一看就知道是實驗室的建築位於那片空間的上方，說明下面果然就是一片試驗場，而他們這些囚犯就是活人小白鼠。結果江蓉蓉看到的監視畫面裏並沒有任何關於那個空間的鏡頭，反倒很俗套的全是各種病房。

她大致數了數，至少就目前的畫面，一共有三十六個病房，不排除還有更多的。病房看上去還挺大的，沒有任何家具，四面的墻壁和地板都被厚厚的軟墊給包裹了起來，同樣是一片純白色，看著像是給那些患有精神疾病無法控制自己的病人使用的。

每一個病房裏都有人，男女老少都有，只是有一些姑且算是自由的吧，要麽像是一只困獸，焦躁的在房間裏打轉，要麽就是呆滯的坐在地上，半天都不換姿勢，江蓉蓉還看見抓扯自己頭發的，拼命用腦袋撞墻的，更加符合一般人對精神病院的認知了。

但是除了這些人，另外一些就是被徹底束縛著的了，穿著那種連體的特制病號服，雙手雙腳都套在衣袖和褲管裏面，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其中有幾個連躺在地上的權利都沒有，被懸掛在半空，江蓉蓉覺得單純就這樣的遭遇就說明這絕對不是正常的精神病院。

她大致的看了幾眼，沒有看到任何值得特別註意的地方。病房裏的人基本都表情呆滯僵硬，仿佛失去了靈魂。少數的幾個看著稍微鮮活一點的，卻是在拼命自殘，像是在遭受極大的折磨。

江蓉蓉又飄到那些白大褂的身後，企圖從他們這裏得到些情報。無奈他們都不怎麽說話，偶爾開口，說的也不過是些“五號今天看上去很正常”，“下一次應該給十七號加大劑量”這種話。因為時間被大幅度放慢的關系，他們的聲音被拖得很長，一個字一個字的吐出來，江蓉蓉為了聽這兩句廢話足足等了快三分鐘。估計要是想多其他的事情，她得等幾個小時。

他們的桌子上倒是擺著些看起來像試驗記錄的東西，無奈江蓉蓉現在是幽靈狀態，根本沒辦法去翻開。

望著周圍的墻壁，江蓉蓉有點想穿出去查探一下其他地方，但是考慮到自己丟在下面的身體，她免不了有些猶豫。這還是第一次她離開身體這麽遠，實際上以前她以這種形態出來的時候，都不能離開身體附近太遠的距離，就像是被繩子束縛著一樣，到了一定距離就再也無法前進了。

雖然現在她還是能隱約感覺到和身體之間的聯系，但這種聯系在慢慢減弱，江蓉蓉不是很想體驗一下萬一這個聯系徹底消失後自己會怎麽樣。

正在思考要不還是先回去一下，反正已經找到地方了，之後可以再來，這時實驗室的門被打開了，江蓉蓉看了一眼以超慢鏡頭打開的門，還有正在往裏面走的人，不禁眉頭一跳——如果幽靈狀態下的她還有眉毛的話。

盡管穿著試驗人員的白大褂，還梳了個分頭帶著很土的黑框眼鏡，江蓉蓉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種熟悉的臉，毫無疑問，這是席哲，而且看上去還顯得挺年輕的席哲。如果說江蓉蓉熟悉的那個席哲有二十五六歲的話，這個席哲可能剛剛二十出頭的樣子，臉上還帶著幾分青澀。

如果沒記錯的話，現在是2057年吧。

上一次見到他，是在1924的時代背景裏，他是密大的學生，最後死在了怪物的襲擊裏。

難道這是他的後代子孫？

江蓉蓉好奇的飄了過去，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在他右邊的眉毛裏發現了一顆很小的痣，頓時就楞住了。這顆痣她在“那個”席哲的臉上也見到過，同樣的位置。

“大哥，您到底什麽情況？”

早就被各種危險和死亡磨掉了幽默感，江蓉蓉每天都活得很沈重，但此刻她卻有點不受控制的想對這張臉吐槽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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