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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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一覺後江蓉蓉自覺恢覆了幾分精神,看著廚房裏一應俱全的廚具,她本想自己做點飯,結果冰箱裏沒有食材,只有一些方便食物以及飲料,她不得不外出覓食。

來到外面後又頓時引起了無數人暗戳戳的圍觀議論,江蓉蓉這才想起自己目前處於毀容中的狀態,只好返回去戴上口罩和帽子,免得引人註目。許雲揚給的那瓶藥水她猶豫了一陣,盡管覺得對方應該不會在這種地方弄手腳企圖毒死她之類的,出於戒備她不想喝,隨便塞進抽屜裏了。

但是她這種太過明顯的喬裝打扮還是依舊很引人註意,走到哪裏都有不少人在背後窺探,江蓉蓉粗略的觀察了一下,發現跟蹤監視自己的人還真不少,起碼有五六個不同勢力,不禁暗自苦笑。

事情變成這樣她也沒心情去采購了,隨便找了個無人餐廳吃了飯,又打包了一些食物,就急匆匆的回去了。路上那些跟蹤的人不遠不近的綴著,盡管他們好像並沒有靠近搭話的意思,但自己的一言一行無時無刻都被人盯著,實在是開心不起來。

直到一路回到房間,關上房門,江蓉蓉才松了口氣。原本是能帶給她安心與放松感的安全區眼下看來好像已經不再安全,反倒是給她平添了無盡的壓力。一直以來都有不少玩家勢力企圖拉攏江蓉蓉入夥,只是全部都被江蓉蓉拒絕了。這些組織自然不會奉行與人為善的標準,礙於安全區沒辦法互相攻擊,臨走前都不約而同的撂下狠話,讓江蓉蓉小心點,大家走著瞧。

由於江蓉蓉基本不會進固定模組,全部排隨機,所以才免去了被人在模組裏挾持威脅的下場。估計那些人也沒料到江蓉蓉會這麽幹吧。一般玩家為了保命,很少會去排隨機,都是盡可能和熟識的玩家組隊進固定模組,這樣大家也好有個照應。

這也是江蓉蓉一直都找不到合適隊友長期組隊的一個理由,長期活動在安全區的玩家們大多早就有了自己的隊伍,對於隊伍裏的每個人都很熟悉,基本都互相看過對方的狀態技能,非常排斥半路臨時加入新的隊友。像江蓉蓉這種捂著狀態欄不給人看的,根本沒辦法順利加入其它玩家的隊伍。

可是一直排隨機模組也有一個很大的問題,因為進入這個模式的,要不就是身上有問題的玩家,要麽就是毫無經驗的新人,導致每一次江蓉蓉在模組裏都很被動,而且極度容易被臨時隊友出賣或者坑一把。

比如她一直在尋找倒是沒有任何消息的李霞以及汪文丹,江蓉蓉可還沒忘記他們兩個呢。

那個模組結束後,江蓉蓉就很懷疑,也許最後那個不見蹤影卻顯示存活的玩家就是汪文丹。他裝出一副人畜無害弱不經風的樣子,實際上卻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雖然當時的場景看著像是李霞操控了汪文丹,但是後來的一切江蓉蓉他們並沒有親眼見到,只是隔著墻壁聽到了聲音而已。然後又看到變成怪物慘死的李霞,被當時的氣氛感染,自然而然的以為汪文丹肯定已經死了。

不過他們並沒有看見汪文丹的屍體,也沒有任何證據顯示他死了。仔細想想,他從頭到尾都沒有什麽存在感,中間更是莫名其妙就被嚇得壞掉,實在是有點可疑。

江蓉蓉根據他們兩個的編號也曾經打聽過他們的消息和下落,無奈安全區的玩家太多了,玩家編號更不是寫在臉上,所以理所當然的沒有問出任何下落。更別提後面江蓉蓉從亞歷那裏得知了還有其他安全區的存在,而每個安全區玩家編號都沒有區分的前綴,她就基本上放棄了這個打算——誰知道李霞和汪文丹是不是和她一個安全區的呢。

盡管系統當時並沒有提示本次模組有其他安全區的玩家加入,江蓉蓉早就知道,系統沒想象中那麽公平公正,一樣會刻意隱瞞關鍵信息。況且席哲的存在也證明了,在高等級玩家面前,規則什麽的就是用來被破壞的。江蓉蓉非常合理的懷疑隨著玩家等級的升高會有更多的權限,可以無視系統的規定隨便帶人進入一般玩家無法進入的模組。她甚至懷疑搞不好高等級玩家可以在安全區裏對其他玩家進行攻擊,又或者可能從殺死別的玩家裏獲得好處。

不然的話,如何解釋許雲揚新人殺手的行為,他看上去可不像是個無聊到靠著玩弄新人來發洩壓力的人。

只是這些都是江蓉蓉個人的猜想,沒有任何證據。

目前擺在江蓉蓉面前最大的問題,就是如何一邊避開那些勢力的監視跟蹤,一邊快速的通過不斷挑戰模組練級。如果說之前那些玩家組織江蓉蓉還沒有放在心上,許雲揚和他背後代表的勢力,就讓她很是膽戰心驚了。直覺告訴她,那不是一個可以光靠躲就能避開的組織,而且許雲揚當時雖然沒有逼著她立刻答應,但肯定也不會給她沒有限制的時間慢慢思考。

“難道我真的要去找席哲,讓他出頭幫我避過這一劫嗎?”

江蓉蓉本/能的就不喜歡這個選擇。不是她不願意相信席哲,而是那家夥的行為實在是叫人很難付出信任。也許許雲揚臨走前的話只是想要挑撥離間,但那樣一個光靠氣場就能壓得江蓉蓉動彈不得的人物,居然都對席哲滿懷忌憚,無法讓江蓉蓉不去猜測席哲的來歷和底細。

她始終覺得,大概席哲就不是人……

事到如今,不是人什麽的,已經無法對江蓉蓉構成驚嚇,反正她見過不是人的東西多了去了。但正因為無法確定席哲到底是個怎樣的“存在”,江蓉蓉便做不到對他坦誠。再加上他那暧昧不明的態度以及含混不清的說法,江蓉蓉一邊想要相信他,卻一邊又在下意識的戒備著他。

“如果他肯告訴我實情和真相,哪怕他是只變形成人類的蟑螂呢。”

江蓉蓉無可奈何的想。

她想要和席哲好好的談一談,結果不知為何,回到安全區後她就聯系不上席哲了,對方並沒有把她從好友名單裏刪掉或者拉黑,大概只是單純的不想搭理她。江蓉蓉試了幾次後也有了脾氣,她又不是離開席哲就活不下去了,真的以為她要跪求席哲保護啊。前面那麽多模組,沒有席哲她還不是靠著自己活到了最後。於是她便再也沒有嘗試過給他發信息或者打電話,愛咋咋地吧。

而另一邊她也想辦法聯系上了亞歷,想打聽一下上個模組最後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席哲會滿身是血跡的出現在車站出口。

“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你走之後他可是發了好大的火,一個人跳下樹去大殺特殺,基本上把方圓五百米裏活著能喘氣的生物全給宰掉了,我也不敢問,更不敢幹涉。結果看他殺得血流成河,天忽然就黑了,然後我就失去了意識,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安全區了。”

面對亞歷的說辭,江蓉蓉本/能的就抱著懷疑,實在是因為這位老兄向來滿嘴沒一句實話,說謊騙人眼睛都不眨一下。但是盤問了半天,她並沒有找出什麽破綻,而且這番說辭如果去向席哲核實的話立刻就能知道他在說謊。所以說這種隨時都會被戳穿的謊言,亞歷圖什麽,江蓉蓉只好選擇相信。

“倒是你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說走就走了,該不會是有什麽事情悄悄瞞著我這個隊友吧。”

明明出賣過江蓉蓉好幾次,遇到危險都不帶猶豫的丟下她自己逃跑,亞歷還大言不慚的如此說道,所以江蓉蓉也毫無心理負擔的編出一堆瞎話敷衍他,至於他信不信,江蓉蓉才懶得管。

反正以他雞賊的程度,肯定已經察覺出她和席哲之間有不同尋常的關系,只要他當初想要接近席哲的目的沒有改變,江蓉蓉一點都不擔心亞歷會從此不和她聯系。

果然,對於她那一聽就知道是瞎話的說辭,亞歷不光沒有生氣,還態度良好的白送了很多信息給她,約定有空的時候大家再一起組隊去對抗模組愉快玩耍。江蓉蓉原本和亞歷保持聯系就是為了從他那裏套情報信息,於是兩人一番假惺惺的客套後,很塑料友情的說了再見。

掛斷電話後江蓉蓉還沒來得及喘氣,又是一個電話打了進來,而且來電人竟然是許久都沒有消息江蓉蓉都差不多忘記的向澤。

這位仁兄江蓉蓉自然記憶深刻,當初她還只是個剛進游戲的新人菜雞,一度以為向澤是個不錯的人,直到後面接觸得多了,知道了更多的背景,才開始懷疑看似好好先生的向澤不是那麽簡單,很有可能他就是西格瑪公司的一員,身份還不會很低。那個薔薇山莊的模組搞不好除了他之外的其他玩家都是被系統給予西格瑪公司調查員身份的人,向澤也許是抱著什麽目的進入那個模組。

最起碼,當時趁著江蓉蓉睡著,他帶著吳優悄無聲息的從房間離開,不知所蹤,回來後受了很重的傷,還編了個看似合理的說辭,江蓉蓉後來越想就越覺得不對勁。可惜從那個模組離開後吳優和宋玉蓮都昏迷不醒直接被救護人員帶走了,後面更是再也沒有遇見也聯系不到,江蓉蓉想問詳細的情況都做不到。

她覺得搞不好這兩個人都已經死了——雖然這個游戲裏玩家在模組裏死掉可以通過消耗積分覆活,但如果沒有足夠的積分,又或者積分已經用光,當然就會迎來真正的死亡。

而現在,向澤居然再一次的試圖聯系她,江蓉蓉看著手機很不想理睬,因為他肯定不是單純來聊天問好的。猶豫了一陣,考慮到逃避終究不是個辦法,江蓉蓉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好久不見了啊江小姐,最近還好嗎。”

向澤的聲音聽起來還是那麽的禮貌周到,而且絲毫不顯得生疏,仿佛他們是經常聯系的好朋友似的。

江蓉蓉就很冷淡了,不想跟他兜圈子,直截了當的問:“有什麽事情就直說吧,我不想浪費時間。”

向澤沈默了片刻,一點都不覺得尷尬的笑了起來:“江小姐還是那麽的快人快語,好吧,那我就開門見山的問了,你有興趣加入我們的組織嗎。”

江蓉蓉想也不想的就直接拒絕:“不,沒有興趣。”

“別這麽快就下定論啊江小姐,最近你的處境好像很不妙吧,被那麽多勢力盯上的滋味一定十分不好受。其實你不要一聽到加入組織就很排斥,我也很明白為什麽進入游戲那麽久,你一直都單打獨鬥,沒有接受任何勢力的邀請。不過我們的組織和其他勢力可不一樣,你完全可以安心的相信我們,因為我們才和你是一個陣營的,不會存在互相出賣的危險。”

向澤循循善誘,語氣裏充滿了誠懇。

“你肯定明白我在說什麽,畢竟,有那麽一個身份,隨時都要小心掩蓋不能被其他玩家發現,你也是非常辛苦呢。但是加入我們的組織就不一樣了,我們有著一樣的背景和立場,天然就是同伴。而且組織還可以提供大量幫助,從積分到裝備,甚至還有一些你想也想不到的神秘物品和技能。也許你不知道,我們組織在整個安全區的勢力都十分龐大,只要我們的首領出面為你說句話,你的煩惱就會立刻得到解決。”

江蓉蓉對此嗤之以鼻,盡量克制了語氣才沒有顯得很嘲諷:“真的嗎,你知道直接找上門來威逼我的那個家夥是誰嗎。”

她本以為會向澤會被刁難住,不料他語氣平靜的回答:“知道,不就是那個新人殺手嘛,換個人可能會害怕他以及他身後的勢力,但我們的首領可不比他弱,你大可以相信我們的實力。”

江蓉蓉沒說話,對方也沒催促,耐心的等待她考慮。沈默許久後,江蓉蓉慢吞吞的說:“我想,這麽做肯定也不會很輕松,你們勢必要付出足夠的代價,世上總不存在不勞而獲的好事,我也看不出自己有這麽大的價值,所以,你們開出這樣的價碼,想要什麽。”

向澤笑了一聲:“江小姐,你應該明白我們想要什麽。”

江蓉蓉譏諷的扯了扯唇角:“你們也想我去說服席哲,讓他加入你們,成為你們的打手?抱歉,我覺得你們太高看我了,他可不會聽我的話。”

“江小姐,你想太多了,我們當然不會這麽覺得,實際上,我們只是想請你居中傳個話,請席先生能屈尊到我們這裏來做一次客就好。這樣的條件我想應該不太過分吧。而且……江小姐,我們對你的關註遠比你以為的要久,別太妄自菲薄,席先生對你的重視,可比你以為的要可怕得多,不然你覺得單靠現在的實力,還能好端端的坐在家裏嗎。”

緊緊握著手機,江蓉蓉沒吭聲,但是背上卻冒出了一層冷汗。

“好好考慮一下吧,我就不打擾了,再見。”

對方掛斷了電話,江蓉蓉的心情毫無疑問因此變得更加糟糕。她本以為自己只是個普通小市民,過著再也平凡不過的生活,純粹是因為倒黴才掉進這個鬼地方,只要努力求生,遲早可以存夠積分回家去。

然而現在展現在她面前的,卻是她不願承認的殘酷事實——也許從一開始她就是個擺在棋盤上的棋子,被無數不知名的視線關註著。席哲曾經以淒慘諷刺的語氣談論過命運,她想,此刻她似乎稍微能理解一點當時他的感受了。

“看起來好像我已經沒有其他選擇,只能乖乖聽從這些人的擺布了。”

江蓉蓉擡頭看著天花板,自言自語的說,隨即她面容扭曲的笑了起來。

“但是,我拒絕。”

她江蓉蓉雖然只是個沒什麽驚天動地力量的女人,卻不是什麽任何人都可以隨便擺布的玩偶,想要她乖乖聽話,她寧願死。

不過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也是弱者的表現,江蓉蓉更願意做拼死一搏。

她沒有猶豫,收拾好了武器裝備,帶上一切她覺得應該有用的東西塞進背包,便毫不停留的直奔任務大廳,隨便選了個中等難度的隨機模組,就此開始了她無止境瘋狂的升級之旅。

這一次她拋棄了所有的軟弱和畏懼,強迫自己去面對那些未知的神秘,用盡所有的手段和方法探索模組,只要遇到戰鬥,她絕不逃避而是正面對抗,哪怕弄得自己傷痕累累,也絲毫沒有露出任何退縮之意。

她花了六天打通了本次的模組,帶著一身新的傷口隨便在一樓大廳找了個人花積分治療了一下,刷新了狀態後就立刻馬不停蹄的再次隨機拍了個新的模組,全身心投入的奮戰去了。

玩家在模組裏不管消耗多少時間,安全區的停留時間都是停滯的,理論上完全可以趁著下一次強制模組還沒有來臨的時間無限制的去挑戰模組,讓自己變強。不過並沒有什麽人那樣做,因為哪怕是簡單難度的模組,對於一般的玩家而言已經足夠驚心動魄了。好不容易活著回到安全區,玩家只想休息,讓飽受摧殘和驚嚇的身心得到修覆。基本上很多玩家對於模組挑戰都不是很熱衷,能拖延就盡量拖延,大概只有少數玩家才會樂在其中,覺得非常有趣和具有挑戰性吧。

江蓉蓉當然不覺得模組挑戰有什麽好玩的,她只是單純的將其視作變強必須的磨煉而已。安全區的二十天,她就這樣不斷重覆著挑戰隨機模組,治療,換裝備道具,再次挑戰模組的過程。她連自己那棟安全區的房子都不回去了,奔波在任務大廳的幾層樓之間,漸漸的很多玩家都認識了這個作死的瘋女人。

一開始江蓉蓉當然覺得很疲倦,好幾次都差點無法控制的要瘋了,也曾經因為理性值狂減在崩潰邊緣跳舞。不過很快她就找到了自我調節的節奏,學會了在每一次模組開始的第一天盡量抓緊時間休息,除了探索劇情找到關鍵線索的行為,她什麽都不關心也不想管。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經歷了多少次模組,三十七次還是三十九次?為了防止無意中接受太多的信息而失去控制,她無師自通的學會了在必要的時刻放空大腦,保持著夢游一般的狀態,以此來避免各種防不勝防的精神汙染。管它開局是多麽覆雜詭異無法接受的設定背景,她不和模組裏的NPC做不必要的交流,也沒興趣和其他玩家套交情合作,江蓉蓉只機械的思考著如何通關以及如何活下去這兩個最基本的問題。

這段漫長的經歷在江蓉蓉的認知裏就跟做夢似的,特別是反覆太多次後,她開始把很多模組的劇情搞混,後面更是學會了自我洗腦,一旦活著離開模組,她就立刻將裏面發生的一切從記憶裏清空,再立刻投入到下一個模組裏。如果不是收到了系統發來她即將要開始強制模組的提示,江蓉蓉大概還能把這個過程無限的重覆下去。

說實話,只要別投入感情徹底的將自己當成一個工具,除了會真的受傷,跟玩游戲也沒什麽太大區別了。

看著手機裏自己已經升級為三星玩家的提示,江蓉蓉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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