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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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又是三天過去,算起來這是江蓉蓉迄今為止呆得最久的一個模組,都快要到一個月了。

而且環境惡劣,跟野人一樣風餐露宿,最痛苦的莫過於沒法洗澡,從一開始的自我厭惡,現在江蓉蓉已經徹底的破罐破摔,哪怕隨便在身上一抓就是一指甲縫的黑泥,她也視若無睹。只是不知道什麽緣故,如此糟糕的衛生條件下,她竟然腦袋上沒長虱子,真是奇跡。

既然生活環境這麽的簡陋,和兩個大男人朝夕相處,免不了會有尷尬的時刻,但經歷了席哲殘酷的訓練後,江蓉蓉覺得已經沒有什麽能讓她感到吃驚了。盡管最開始的時候她會因為不小心撞見沒化妝又沒穿衣服的席哲而有一點點心跳,很快的,她啥想法都沒了。

在大半個月都沒有洗澡洗頭刷牙的前提下,還能產生那方面的想法,江蓉蓉反正是做不到,她只想跪求席哲別靠近她,更不要盯著她看。說到這個她就納悶,以前看那種末世題材的小說,在同等情況下裏面的妹子們還一個個膚白貌美吹氣如蘭的,搞笑吧!她都快臟成流浪狗了。

所以江蓉蓉多少有點受不了了,倒不是害怕席哲的訓練和折磨,而是她想洗澡換衣服。更要命的她算了一下日子,再過兩天就是她大姨媽的日子,分分鐘藥丸的節奏。她就開始抓住一切機會旁敲側擊的試探,想知道到底什麽時候席哲才肯放他們出去把剩下的最後一個坐標搞定,大家一起順利通關模組。

但席哲簡直就是個魔鬼,每次江蓉蓉一問到這個,他就冷笑著以實戰訓練為借口,將她單方面毆打到爬不起來。亞歷最開始也挺淡定的,可是隨著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他好像也有些沈不住氣了,從冷眼旁觀變成了隱晦的敲邊鼓,配合江蓉蓉想從席哲那裏得到一個確切的回答。

然而席哲根本就不搭理他,江蓉蓉摸不準他到底對亞歷是個什麽想法。說是嫌棄吧,還記得會給他帶吃的回來免得餓死,遇到危險也會及時的去保護他。可是他基本不會主動和亞歷說話,完全當他不存在,虧得亞歷臉皮厚心理素質過硬,才硬是頂著席哲的冷眼呆了十多天。

而且亞歷似乎還有些別的心思,江蓉蓉知道他曾經試圖半夜去跟蹤席哲,想觀察他到底在外面幹什麽,但是第一天晚上他就臉色煞白的一個人回來了,蹲在大樹頂端的帳篷裏一言不發。第二天他很快就恢覆了平常的樣子,卻再也沒有試圖越過席哲給他們劃出的安全範圍一步。

江蓉蓉去套過話,這家夥狡猾得很,什麽都不肯說。其實江蓉蓉也很好奇,到底夜晚的叢林裏發生了什麽,連亞歷都被嚇成那樣。可是她卻不想那自己的小命去滿足好奇心。經過她的多方觀察和試探,亞歷似乎是沒有靈感方面技能的,所以感覺不深。江蓉蓉卻能一天比一天更加深刻的察覺到叢林的變化。

她覺得,這片充滿詭異的叢林……似乎是活過來了。

很難用語言解釋清楚這種感受,好像就是從那次巨大的雷雨後,江蓉蓉就發現叢林裏的氣氛開始變化,她能感到一種肉眼看不到的力量彌漫在叢林的每一個角落,帶著獨立的意識,以一種高高在上的態度關註著叢林裏的所有“外來者”。

是的,就是外來者。毫無理由,沒有原因,江蓉蓉知道她們這些人,還有至今還在不斷追蹤他們行徑的那支軍隊,以及雷蒙那群人,在叢林看來,全部都是外來者,並且深深的憎惡著。

每一天晚上江蓉蓉都能通過空氣的流動感應到那種巨大的排斥,以及深藏於叢林之下不知幾萬米隱約傳來呼吸般的鼓動,就像是某種巨大生物即將蘇醒前的呼氣。從一開始只是單純的為了這種被排斥感而有些不適,到眼下身上的皮膚隨時都像是被靜電電過一樣發麻,江蓉蓉確實不想繼續呆在這片叢林了。

眼看著馬上就是進入本次模組的第二十天,江蓉蓉再一次向席哲提起了任務的事情,希望他可以趕緊的把坐標位置說出來,席哲和往常一樣拒絕了,還嘲笑江蓉蓉膽子小。

“你就這麽害怕死掉嗎。”

他一臉嘲諷的說。

換個時候江蓉蓉就忍了,但是今天早上某個無意識的發現讓她的緊張和恐懼即將到達臨界點,所以一反常態的和席哲硬頂了起來。

“我不知道你是故意還是真的沒發現,都現在了,你還在拖延什麽,這片叢林早就開始了變異,再不趕緊完成任務後離開,你是打算讓我們全部死在這裏嗎。”

江蓉蓉態度激烈的對席哲嚷道,說著她就拿起自己那把撿回來的砍刀,一刀砍在了身邊的樹幹上。按理說這種年代久遠的老樹外皮十分堅硬,江蓉蓉再怎麽訓練,最多就敏捷度和反應力上升,力氣是不可能短短半個多月裏就質變的,所以這一刀上去正常最多砍出道印子。

但奇怪的是,江蓉蓉隨手一刀就輕易砍破了那堅硬的樹皮,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口,而從裂口立刻就噴濺出了像是血液一樣的液體,沿著樹幹汩汩而下。江蓉蓉板著臉抓住撕裂的樹皮用力往下扯,很快就扯掉了一大塊,露出了大片大片毫無遮擋的內部。

可是裏面卻完全不像是一棵樹該有的樣子,反而像是被撕開皮膚的人類軀幹,有鮮紅的血肉,還有密密麻麻糾結在一起類似血管的東西,湊近的話可以聽到心臟鼓動的聲音。

席哲看著這一幕,面無表情,而亞歷則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想必他早就已經察覺到這一點了,所以他才會改變之前的行事風格去催促席哲。

江蓉蓉憤慨的說:“要不是最近幾天我偶然發現附近一顆小樹長得特別快,所以覺得奇怪,去挖開下面的泥土後才看到它的根部全是動物被吸幹的屍體,我都不會註意到這一點。這片叢林活了,所有生長在泥土裏的植物都是它的化身,我想最多再過幾天,這裏就會徹底化成一片吸血的森林,把裏面一切的活物吞吃幹凈。可為什麽你什麽都不說,而且還故意拖著時間不走?”

席哲移開了視線不看她,說出來的話還是和往常一樣氣人:“怎麽,你覺得我是故意想殺你,呵呵,笑話,殺你的話根本不需要這麽麻煩。”

“夠了!”

時時刻刻都感應著四面八方無孔不入的巨大威脅感和排斥感,白天還要經歷各種嚴苛到毫無人性的訓練,周圍更是隨時都有酷熱蚊蟲騷擾,加上那麽久沒有洗漱過,身上又臭又癢,江蓉蓉的耐心已經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不要一談論這個話題你就故意轉移焦點,我只想問清楚你到底在想什麽,明明只剩下最後一個坐標,完成任務後我們就可以離開,是什麽讓你故意拖延,就是不肯快點完成任務。起碼也要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才能讓我們繼續呆在這個越來越危險的地方吧!”

亞歷見他們兩人發生了爭執,立刻就默默的縮了,江蓉蓉對他也是一肚子的氣,這貨裝得更沒事人似的,實際上心裏比她還慌,最近幾天一直抓住機會在她面前碎碎念,極盡所能的挑撥離間,教唆她出頭和席哲翻臉。

連那棵樹的異常都是亞歷刻意引導江蓉蓉發現的,不然的話,就江蓉蓉白天累成狗天一黑就立刻睡覺的作息,哪有什麽功夫去看什麽樹木的生長。

不過這種時候她也懶得去計較亞歷那點小心思,她生氣倒不全是因為忽然發現身處危險之中,她就是氣都這樣了席哲還沒一句實話,把她當個傻子似的瞞在鼓裏。她還以為這半個多月來自己的種種表現已經將心裏的想法表達得很清楚了呢,如果不是為了向席哲傳達自己的善意以及良好的合作願望,她又不是被虐狂,幹嘛要忍受他毫無道理的謾罵和刻意折磨啊。

真當她把什麽終結者的故事當成聖經深信不疑了?

可惜席哲是無法體會她這番心情的,聞言後只是冷笑著說:“我就知道,你不信我。”

“啊啊啊啊!”

江蓉蓉幾乎抓狂的尖叫起來。

“你聽不懂人話嗎,要我相信你起碼也給個理由出來,就這什麽都瞞著任何事情都不告訴我的作風,想相信也相信不起來啊!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沒有腦子的機器人,根本沒有任何自己的想法,只要按照你的口令一個命令一個動作去執行就好了。我的要求又不過分,只是要你解釋一下為什麽遲遲不肯去確認最後那個坐標的原因而已,連這個都不肯說嗎!”

江蓉蓉還在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口氣不要顯得太粗暴,可是席哲就像是故意火上澆油一樣,說出了讓她更為火大的回答。

“哼,你有什麽資格在我面前叫囂,有本事你自己去確認坐標情況,別口口聲聲義正辭嚴,結果還不是想指使我跑腿,搞清楚,我可不是你的奴才。”

江蓉蓉深呼吸,深呼吸,反覆做了好幾次後,她反而冷靜下來了。

“行吧,原來你是這麽想的,隨便。但是有件事你得搞清楚,席哲,我可沒求著你,更沒有指望著什麽都靠著你。不要以為你比我強就能理所當然的對我呼來喝去。”

縱然再怎麽想要活著回家,可是有些底線江蓉蓉卻無法放棄。她知道席哲是什麽意思,他可以保護自己,可以讓她變得很強,可代價就是得乖乖的服從他,連一句疑問都不可以有。

怎麽不去上天啊這個神經病!

足足忍了他十幾天的江蓉蓉不想再繼續忍下去了,對著亞歷伸手:“坐標,地圖,給我。”

亞歷秉承著看熱鬧不怕事大的心態真的拿出來了。

江蓉蓉一把抓過塞進背包裏,收拾了一下東西,就麻溜兒的順著樹幹往下爬。

席哲最開始還高冷的看著,但是發現江蓉蓉真的一去不回頭打算要去單刷了,他威脅的說:“你走了之後不管遇到什麽我都不會再來救你的。”

江蓉蓉對他比了個中指,毫不猶豫的滑到地面,一溜小跑鉆進了樹叢,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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