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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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不走的狗皮膏藥就在這旒婳殿住下了。除了一到晚上耳朵被隔壁的喘息摧殘的略有不適外,其他方面還算滿意。

至於這其他方面,究竟指的是什麽。就只有浮塵一個人心知肚明了。

比如現在,他坐在兩人的對面,看著那個文雅如水的男子臉上,被一臉面癱的男人逗弄的慢慢染上紅暈。

開始的幾天,見到這種景象,浮塵還會在心裏感嘆一句:“怪哉!怪哉!這男子嬌羞起來竟然比女子還有看頭。”而如今,已經習以為常。

紅著臉的男子似乎怕生,一雙澄澈的眼偷偷瞄了他一眼,小心翼翼的對著身邊的男人耳語道:“玥,我先回屋了……”輕輕拽了拽男人的衣袖,那雙眼睛不安的骨碌骨碌滾動:“可以嗎?”

仙人耳目聰靈,絕非凡人可比。將這些聽得一清二楚的浮塵嘴角微翹,在心裏嘆了句,“妙哉,妙哉。”他之前怎麽就沒有發現男子要比女子來得可愛呢?

就在他的視線變得熱烈之際,一道冰冷的視線橫了過來,一撇頭,浮塵對上了一張慍怒的俊臉。

“你先進去。”低低對著身旁的人交代了一聲,狐獨玥斂眉看向對面的男人。

“春曜仙君……本尊方才接到天帝旨意,要下凡走上一遭,就不能留在這兒款待仙君了。”說罷,狐獨玥遞給男人一副“你怎麽還不趕快走”的表情。

假裝看不到狐獨玥那一臉的催促,浮塵抿了口美酒,在心裏感慨道:“真不舍得離開。長琴這裏,不僅酒美,就連人也美。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對面那個面癱,老是拿出一副趕人的模樣。也不知,他哪裏做的不對,遭他不待見了?”

心裏雖如此想,實際上,浮沈壓根沒有進行一點的反思。在自我感覺良好下,浮塵揚了揚嘴角,露出一個風流俊雅的笑容:“仙尊有事要忙,本仙君也不好繼續留下府中繼續叨擾。只是……子清為人害羞純真,你將他一人留在府中。就不怕,有不軌之人,於他不利?”說罷,意有所指的笑了笑。

這面癱為人不咋滴,可耐不住長了一張英俊帥氣的臉。愛慕者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他就不信,他不在府中這幾日,不會有人來這兒搗亂。

聽到從對面傳來的笑聲,狐獨玥眉頭微蹙。即是他對對面的男人沒有一絲好感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很對。

留子清一個人在這兒確實不合適。可他要做的事,又不適宜讓子清跟在身邊。這如何是好?

正思索著,狐獨玥就看到對面男人笑容得意,輕輕從口中吐出一句話:“仙尊若是請求本仙君留下,或許我心下一軟,就忍不住答應下來了呢。”說完,一仰頭把杯中美酒喝完,起身就走。

這個男人,是早把一切都算計好了?原以為借天帝之口,逼他離開。沒想到,最後反倒是被他將了一軍。

瞇眼盯著浮塵離開的背影,狐獨玥的臉色越來越沈。

直到,那抹修長的身影就要跨出玄關,狐獨玥才咬牙擠出了句:“仙君,請留步……”

在心裏默數著“一,二,三”的浮塵在數到“八”時,聽到從身後傳來的咬牙聲,臉上的笑意越擴越大。轉過身,他用手指撓了撓耳蝸:“仙尊,你說什麽?方才風太大,本仙君沒有聽清楚。”

扼住想要把眼前笑意張揚的男人一巴掌拍飛的沖動,狐獨玥黑著臉,聲音冷得像冰:“仙君,請留步……”

深深的吸了幾口氣,平覆掉心中的怒意,狐獨玥一字一句說道:“懇請仙君留下……幫本尊……”

“嗯?”瞇眼望向狐獨玥青黑的臉,浮塵話帶調侃:“仙尊,這可不是求人的態度啊。”

隨著這句輕飄飄的話聲落下,狐獨玥眼中殺意湧現。只可惜,被瞪之人絲毫不買賬,依舊是那副欠揍的模樣,等待著狐獨玥的請求以及服軟。

袖中的手握成了拳頭,吸氣呼氣幾個來回,狐獨玥那想要殺人的心情總算平靜了些。盯著那雙笑瞇瞇的桃花眼,他面無表情道:“懇求仙尊留下,幫我照顧子清……”

“好啊……”看著狐獨玥那青黑交錯的臉,浮塵在心中暗道:這男人已經被他逼到了極限,再逼下去,就適得其反了。不過,好不容易有這麽一個讓高傲的長琴仙尊低頭的機會,他不要點東西,實在說不過來。

於是,不怕死的某些君,繼續的說著欠扁的話:“好啊。怎麽說仙尊也是本仙君的朋友。這個忙,我一定會幫。只是,本君聽說仙尊有一件寶物名為“避塵珠”。上可躲避天庭諸仙的搜尋,下可躲避凡間帝王之追蹤……”

眼角一挑,狐獨玥看向趁火打劫,不知“死”為何意的某仙君:“怎麽,仙君也惦記起本尊的避塵珠來了?”

笑容不變,浮塵道:“自然不是。你也知,天庭上看你不順眼的家夥還是不少的。單憑我一己之力,既要替你的小情夫擋去你的爛桃花。又要負責去擋你昔日的“仇敵”。怎麽說,本仙君也有分身乏術的時候吧?”

陰冷的視線慢慢平靜,狐獨玥仔細思索完浮塵的話,眉間的褶痕慢慢綻開。袖子一揚,一個散發著藍色光芒的玉制小盒,緩緩向浮塵靠近。

伸手接住,浮塵笑意深深:“多謝仙尊。浮塵定會護得子清,寸發不傷。”

沒有去看浮塵那張惹人厭的臉,狐獨玥聲線沈冷,似冬日的冰花:“浮塵,你最好記得今日的話。否則……”

“本尊定追殺爾於六界,不死不休。”

……

狐獨玥當時說這些話的陰狠表情,時至今日浮塵依舊記憶清晰。只是那時,放蕩不羈的他自是沒將這些置於心上。

聽完浮塵絮絮叨叨了這麽多,韓子清對自己的反應感到不可思議。一般人聽了心下的一番震驚和懷疑是避免不了的。可是,當他聽完這些後,竟然萌生了一種“本該就是如此”的異議想法。

“你方才說……狐獨玥的情夫名喚“子清”?”忽略心裏的怪異,韓子清問道。

點了點頭,浮塵道:“不錯,他有著和你一樣的名字。”對著韓子清的眼睛說這些話的時候,浮塵的心頭猶如刀割的痛。

如果不是他,子清也不會落到今天的地步。

仙緣盡失,同凡人無異。

沒有註意到浮塵的異常,韓子清問道:“後來呢?怎麽樣了?”

“後來……”喃喃的說著,浮塵的思緒被帶到了過去。

因天帝急詔,狐獨玥並未在旒婳殿停留多久,就下界去了。狐獨玥一走,整個旒婳殿裏就只剩下了浮塵和……狐獨玥的情夫子清。

沒有了狐獨玥那個面癱男人出來礙事,浮塵和子清的相處變得容易了許多。

經過幾日的觀察,浮塵發現,那個怯懦得像小白兔的男子並不像自己看到的那樣,只會躲在男人的身旁瑟瑟的發著抖。他有著冷靜執著的一面,尤其對於凡間的醫術。

按理來說,身為神仙的他們無病無死,醫術這種東西對於他們來說,只是無用之物。可每當看到那個男子,端坐在桌案前,研讀那些艱澀的醫書時,他就覺得,名叫子清的男子這一瞬間簡直是帥呆了。

於是,他便養成了一個朝著男子發呆的習慣。

俗話說的好,習慣成自然。對於喜歡,有的人,只是那麽一瞥,一顧,就輕描淡寫的刻在了心上。而有的人,則似看不見的水滴,潤物細無聲,在你不經意之間,占據了你的一顆心。

他這是在玩火。

當浮塵發現他總是將目光流連於那個名叫子清的男子身上時,向來淡然的他,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眼看,狐獨玥的歸期將至。他和子清的相處期限已到。若是個明白人,就知道此刻抽身最好。

可喜歡是什麽?是一種讓人欲罷不能的毒藥。浮塵風流、放蕩,喝下這杯毒藥水還是頭一遭。沒有一絲抵抗力的他,就那麽被毒藥水,輕而易舉的打敗了。

左思右想,不得解。最後,浮塵咬了咬牙。實在不行,就和狐獨玥一戰。人,他是不打算放手了。

原本,他是這麽打算的。可這個世界上,總會在人的意想不到之處,發生出一些小小的意外。

而這個意外,足以改變你的命運,或者更多人的命運……

距離狐獨玥回來還有一日。這一日,浮塵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在子清的身旁,看他鉆研醫術。躺在一顆樹枝粗大的桃枝上,他沈郁的望著天空。

想不到,他浮塵也有這麽一天。如果東君知道了,他那張狐貍臉一定會哈哈大笑。保不準,倆門牙都會笑掉。

自我調侃一番,他看到頭頂的桃花開的繁茂,灼灼其華,甚是好看。

想到子清的本體即為桃樹,浮塵動作輕盈的從桃樹上跳下,撫著桃樹說了句,“謝了兄弟”後轉身離開。

穿過桃林,在一個裸露著黃色土壤的淺坑前停下,浮塵望著地面沈默不語。

明明是和其他的桃樹無異,怎麽就他煉化成了人形。而且,還是那副純澈天真的模樣。

在心裏嘆了句“真是惑人的妖精”,浮塵轉身欲走。就感到身後傳來一股吸力,似是什麽東西拉扯住了自己的手臂。

視線在纏繞在手臂上的碧色枝葉上做一秒停頓,浮塵饒有興趣的勾起嘴角:“大膽桃妖,見到本君還不現身。”

“仙君……小妖無意冒犯。實在是小妖靈力低微,幻化不出人形。這才用枝條纏住了仙君。”說話的是一個清清脆脆的童音,稚嫩的很。似是怕浮塵生氣,桃妖在說話之際,就忙把枝條收了回去。

手臂上一松,浮塵轉過身,對著那顆被他忽略了的細小桃樹道:“你這妖精,好大的膽子。就不怕,本仙君逮了你這小妖,扔進老君的煉丹爐內。”

“仙君不會。”清脆的聲音十分肯定。

“你怎知本仙君不會?”臉一下沈了下來,浮塵有必要教訓一下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挑戰他仙君的顏面,後果可是非常非常嚴重的。

“因為……”桃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怎麽回答。

“因為仙君身上有桃樹大哥的氣息。”

桃樹大哥?

這小妖,該不會是在說子清吧?

剛這麽想,這小桃妖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軟軟解釋道:“桃樹大哥就是子清啦。”

“咳”了一聲,浮塵以手掩唇:“本先君知道,何用你來告知。”

“哦……”

見桃妖乖乖的不吭聲了,浮塵收起臉上的表情,一本正經的問:“小妖,你攔住本君,是有何事要求本君的?”

“小妖……小妖……”斷斷續續的說著,桃妖緊張的搖晃起枝葉。

等的不耐煩了,浮塵眉頭蹙起,大有一副你再磨嘰,本君就要離去的架勢。

好不容易才盼來了希望,說什麽桃妖也不願錯過。自我打氣之下,他鼓起勇氣,大聲道:“請仙君祝小妖幻化人形。作為回報,小妖可以為仙君做任何的事。”

“任何的事?”浮塵低低重覆了一聲。

“是的,只要仙君能達成小妖所願。”

這一刻,浮塵笑了,笑得異樣的好看。

看吧,連老天都在幫他,成全他對子清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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