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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慕容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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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腿傷著哪兒了?”木耳不懷好意地走過去, 半蹲下身子,將手按在慕容覆穿著黑皮靴的腳腕上。手掌心則暗自用勁,倒看看慕容覆是不是真的疼。

慕容覆只咬著牙, 額頭上青筋直跳, 嘴裏竟一句疼痛都不喊, 聲音只顫抖不止, 卻又帶著極度的克制:“是這。”

他的表現叫木耳覺得他是真的傷著,不像演出來博同情的。

奶者仁心, 木掌門對待真的有所求需要幫助的人,總有些好臉色的。他便不捉弄慕容覆,端起琴彈過兩三聲,慕容覆腿上的傷就痊愈得差不多,至少自行脫去靴子已無大礙, 再扶他上床歇著,想來明天可以好。

醫好就走, 至於收錢,隨緣。

慕容覆叫住他:“掌門留步,在下還沒給掌門酬勞。”

木耳心頭一喜,可算有個人知道主動給診金。不像某璧在嵩山白吃白喝裝可憐那麽久, 一分錢沒給他!

木掌門折返回來, 忍住開口說話的沖動。不能說話,萬一系統替你自動拒絕那可就涼涼。

慕容覆實在,他指過床頭的包袱:“掌門自取便是。”

床頭的金絲絨包袱鼓鼓的,如果裝的是銀兩, 那得裝多少!

誰知木耳將包袱打開, 裏頭不是銀兩,是個雕著六爪金龍的大玉璽。玉璽旁放置一金冊, 上書“慕容氏譜”四個大字。

慕容家曾是北燕的國主,其祖先慕容沖似乎給苻堅滅了國還納為男寵,後來覆國報仇,卻有為屬下所殺。傳到慕容覆這代,國已不國許久,徒留個玉璽金冊罷了。

木掌門權當它古董。手指背扣扣金龍,音質清明,真金無疑。再拿起來對燭火悄悄玉質,翠瑩剔透,上等好玉。總地來說能賣不少錢。至於旁邊那個金冊,估計沒人想要,木掌門也不打算收。

玉璽沈甸甸的,木耳拿在手裏有些惶恐,多問句:“真要把你傳家寶給我?”

慕容覆喟嘆:“覆不才,難堪覆國大任,不若托之於人。”

木掌門趕緊把玉璽放下。聽他的語氣,好似拿了玉璽要幫他覆國。

慕容覆見得此舉問:“掌門不願意?”

“我不覆你的國。”

慕容覆苦笑:“玉璽在你手裏,就是你的國。”

“你的國不是我的國,我也不稀罕再建一個新的國。”

木掌門拒絕得利落。當皇帝可不是件省心事,白給也不當。更何況這叫謀反。

慕容覆喟然長嘆:“是啊,我國非汝國,我怎麽能托給你?”

木耳見他黯然神傷,只道他想覆國想得腦子壞掉了。正所謂病由心生,治病根在心,勸慰病人有時比奶傷勢還要重要。

木掌門便道:“你現在生活得不好?”

慕容覆決絕答:“不好。”

“你燕子塢富可敵國,一方勢力全在你掌握之下,便要說什麽地方州府縣令全圍著你轉,這不也跟當皇帝差不多了麽?”

慕容覆只擠出兩個字:“不同。”

“你說哪裏不同?非糾纏那些個名分做什麽?”

木耳說著說著幹脆搬張圓花凳坐床邊,做好長期心理疏導的準備。

慕容覆望著架子床頂的雕花,喃喃:“我雖霸據一方,我的族人還在受苦。”

他說的也是事實。自大宋一統天下,從前的鮮卑一族被成族移往北疆,如今草原荒蕪,挨餓受凍的不在話下。慕容覆縱然再有錢,也不可能舉族遷徙到江南安居。

木耳沈吟良久。聽他這般說,還真不好指責些什麽,只覺他也有幾分可憐的樣子。

慕容覆又道:“覆無能,但求木掌門憐憫我族人,受此玉璽。”

這會兒如果說什麽你族人不是我族人,會不會顯得冷血?就像江湖上說你兄弟不是我兄弟一樣。

木耳卻萬萬不會受他玉璽的,只問:“你的族人還需你自個兒救,我不便,也不能服眾。”

慕容覆暗自神傷,木耳又勸慰:“你不過給我蕭大哥打輸一仗,倒不至於自個兒墮落。”

慕容覆無奈苦笑:“你大哥是南院大王,遼主又占著北疆治著我族人,我輸給他,不正等同告訴天下人我打不過他,覆國無望?”

他這幾句話說罷全身力氣跟散盡一樣,叫人覺著英雄落幕。

木掌門想不出該怎麽安慰他,只好客套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活著才有希望。”

說罷就起身準備走。戀戀不舍地看玉璽一眼,這東西要能賣掉多好呀,你要給點實在的金子多好呀。

殊不料慕容覆竟拉住木耳的手!

慕容覆用哀求的眼神看著他:“你可以不要走麽?”

木耳覺得他僭越了,匆忙甩開退後幾步警告他:“慕容公子再這樣不要怪我不客氣。”

慕容覆一點沒被嚇著,仍和氣地道:“掌門誤會。方才是覆冒犯。覆不再強求掌門接璽,只求掌門陪我再說一會兒話。”

“有什麽可說的?我絕不會幫你。”

“覆絕不談國事。”

木掌門狐疑地看著他。傳銷頭子不說傳銷,這可能麽?

慕容覆緩緩吐口氣:“我只是許久沒與人真地說過話了。”

木耳不信地冷笑:“你門口站著不是人?天天那麽多人圍著你轉不是人?”

慕容覆搖搖頭:“他們一與我說話,必定要談覆國之事。其實我又何嘗不累呢?我打自娘胎名裏就帶個覆字,父親長輩都教我定要覆興大燕,我又何嘗不想卸下這擔子?可我一來卸不掉,二來周遭的人更不讓我卸掉。木掌門是唯一一個不願與我談覆國的朋友。”

慕容覆這話分明漏洞百出。他若要跟蕭峰虛竹段譽做朋友,人家也不會跟他談覆國的,是他非要忽悠人家。可他一番話說得誠誠懇懇,加上之前讓出玉璽的舉動,叫木耳覺得他似乎真有撂挑子不幹的意思,也就覺得他也是個可憐人。

木耳同情心一泛濫,也就不計較許多,重新坐回來,道:“左右無事,陪你聊些別的也無妨。”

木掌門是左右無事,外頭左右不安的人等得焦急壞了。

連城璧在外邊轉了百來個圈圈,木耳怎麽還沒出來。他急著與包不同道:“幹什麽這麽久?”

包不同臉色不好:“公子傷得太重。”

“重到半天治不好?”

那旁風波惡耷拉著腦袋:“恐日後再也走不得路。玄寂大師說的。”

虛竹也點頭。是他陪著玄寂去給慕容覆看的病。玄寂是少林第一醫師,為人公道,應不會替慕容覆偏袒。

左等右等,連城璧終於等不下去,要硬闖,包不同風波惡兩人,他實在動動手指就能打贏的。

木耳正好推門出來,連城璧一把上前把他拽過來:“你怎地這般久?”

包不同與風波惡齊叫:“我家公子怎麽了?”

木耳揉揉鼻子:“怎麽了?你們自己不會去看?明天下床打老虎都沒問題。”

兩人歡歡喜喜地進房去看。連城璧一點都不喜:“你進去那麽久叫我好生擔心。”

木耳雲淡風輕:“我治好他身上的傷只需幾聲響琴,倒治他心裏的傷用了好久。從今往後,姑蘇慕容只是姑蘇慕容,再不搞什麽覆興大燕啦。”

連城璧頗感意外,但以他的了解,慕容覆這人是絕不會拋棄祖宗基業不管的,也就是說,木耳絕對給人騙了!

無垢莊主卻不會跟潑婦似地無端指責別人順帶掃木耳的興致,木耳說什麽那就是什麽,他只需替木耳防範著慕容覆便是。連城璧將木耳往懷裏一擁,讚賞道:“你當真為大宋為武林除去一患。”

木耳戳戳他的背:“可不能說人家是禍患。慕容覆現在是我五岳弟子,我罩。”

收徒弟這種事情木掌門是無時無刻不想做的。只要再收一個弟子,嵩山就能解鎖到下一個等級,掌門就能學齊所有的技能。正好改邪歸正的慕容覆撞上來,不要白不要。

結果要了也白要。慕容覆的加入並沒有解鎖等級,什麽獎勵也沒得,這叫木掌門懷疑系統是不是被凍結卡住。

其實慕容覆並非真心加入,不過托個名分博木耳同情。連城璧看得最分明,恨得牙最癢。

誰知木耳又警告他:“他現在算我的人,你可不能針對他。”

連城璧除了說好還能說什麽。又想慕容覆長得不賴,興許勾引的木耳,這更叫人惱火不已。他非想個法子把慕容覆搞垮不可。

虛竹在旁只道慕容施主真的改邪歸正,打個佛禮:“善哉,三弟助人迷途返航,功德無量。”

“要是二哥明天當上少林住持,那才真的是功德無量。”

虛竹不好意思地撓著頭,盡管上邊沒有頭發。剛剛木耳在裏頭給慕容覆做心理輔導,連城璧在外邊忽悠他。虛竹現在是篤定心思要爭一爭少林住持,誰不讓他幹他反而還更急。

以虛竹的武功,當少林主持不在話下。玄慈自不與他相爭,玄澄斷然打不過他,剩下那些苦字輩的給他打得狼狽不已,一時人人盡服,無有人再敢上擂臺挑戰。

忽地上下響起鑼鼓號聲,活像星宿老仙出場的背景音樂。來的卻不是丁春秋,一頂轎子,十幾個番僧,眾人大呼:“金輪法王到!”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小天使新年快樂鴨,我又恢覆更新惹,很快就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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