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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心病無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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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她看過了, 什麽時候?”木耳猶如給人從腦門敲一棒,整半天鬧得那麽神秘,竟還是尋著個看不好的醫生。

不待傅紅雪回答, 端木神醫已從房頂躍下, 手中托著的那碗面湯顛都不帶顛。待她走近木耳才見到, 這人竟在以內力持續給面湯加熱。她將碗筷遞給張琳瑯, 三當家的懂她,手接過也催動內力替她給面湯保溫。

端木神醫嘴裏嚼著面, 騰出三指往傅紅雪脈上一搭,立馬收回,嘴裏的面正好全下肚。她從張琳瑯手裏端回那碗面,忙啜幾條,嘴裏又有了東西, 邊吃邊道:“承三哥的情,我看了, 治不好。”

傅紅雪並不意外,也不沮喪,拱手向神醫致謝。

木耳急問:“到底是個什麽病?”

端木神醫瞧著傅紅雪,略帶遺憾:“腦裏的淤血本姑娘已除了, 餘下的心病治不好。”

“心病?”

傅紅雪緊張起來, 想讓端木神醫別說下去。

這可叫端木神醫更知道病竈所在,她笑起來:“似乎又可以治了。”

木耳不由跟著激動:“怎麽個治法?”

“你嫁給他!”

張琳瑯跟木耳都給這粗鄙之語嚇一大跳。

再看傅紅雪,又直挺挺地倒下了。

張琳瑯忙喚幾個後輩學生把傅紅雪扛進屋裏去。幾個身著小聖賢莊校服的儒生手腳勤快地擡頭,才觸到傅紅雪的身子便“哎呀”一聲, 他們的手幾要給燙掉層皮, 就似摸過燒過的爐子那樣通紅。

端木神醫見多識廣,一眼識得這是真氣四散的險情。人體真氣每但走錯, 便要與其他真氣打架,打著打著各股真氣都要竄出體去,這就是散功。修為越高的人,到散功時身體的熱量越強,乃至有些人當地焚燃自己,瞬間化作灰燼。

她趕忙抄出腰間銀針,先封傅紅雪四方大穴,後以針探氣,好看真氣哪裏出得岔子。

三針,六針,九針。

落在傅紅雪左心室前叩心穴周遭的三針才下去就被高高彈起。

端木神醫了然。病竈就在此處。

她就以叩心穴為起點,喉間問天穴為終點,一路以銀針導引亂氣。銀針行到胸口時,傅紅雪就劇烈咳嗽起來。端木神醫點穴指法與引氣針法並用,就順著傅紅雪打開的這這個口子,一鼓作氣將他的淤積血氣導引出去。

傅紅雪的身子猛然弓了弓,兩只牛皮黑靴一瞪,接連側著嘔出兩口血,一口暗黑,一口殷紅,全身松弛下來,覆倒在冰冷的花崗石地面上。

木耳忙過去扶他。

端木神醫只不讓木耳接近。她再往傅紅雪胸口猛拍一掌,拍起身上豎插的各枚銀針,直將傅紅雪震暈過去才讓木耳過來。

木耳難過地抱起傅紅雪上半個身子,看著他憔悴而蒼白的臉,心裏很是難過。

他才知道阿雪是真的喜歡他的。否則怎會給端木神醫一句玩笑話激得沒掉大半條性命?而他竟還把傅紅雪當成傾訴情感的樹洞,他定是傷透了阿雪的心。

木掌門只覺十分對不起傅紅雪。

張琳瑯蹲下身,探探傅紅雪的脈,見他已不再發燙,又喚弟子們將他送回屋裏。張琳瑯拍拍木耳的肩膀:“木兄不必憂慮,端木姑娘醫術精湛,定能相救。”

端木神醫一點面子不給:“都說本姑娘救不了!”

張琳瑯可真尷尬,起身滿面堆笑也緩解不得:“便真一點法子都沒?”

“法子我說了呀,他嫁給他呀。”端木神醫不受儒門禮俗拘束,想到什麽說什麽,把話說得明明白白。

木掌門這回沒敢當開玩笑。

他只恐傅紅雪再出什麽事,忙正色求教:“請姐姐賜教何以如此?”

“姐姐?你幾歲?”

“今年立夏便是及冠。”

端木神醫勾著下巴:“算你年輕。那他呢?”

木掌門還真不知道,嵩山收弟子不用體檢不用查戶口本,誰知道誰幾歲。

端木神醫為難:“看來你對他真不敢興趣。”

“他這病為何非要我,嫁他不可。”木掌門對此還是挺難為情的。他不是對傅紅雪沒有好感,只因心裏已有了連城璧,便再難有旁人的位置。

端木神醫籲口氣:“他這病,還得從他的身世講起。”

原來去年冬至,葉開就帶傅紅雪來求過醫。

本來端木神醫是不打算治療能走能跳的傅紅雪的,奈何葉開這家夥的厚臉皮連端木神醫都受不了,只好破規矩擋災星,給傅紅雪把上一脈。把下來她又覺沒破規矩,雖說這小青年活蹦亂跳,真真半只腳跨進鬼門關。

傅紅雪患的不是一般的癲癇,是一種由於練功走火入魔引發的癲癇。他的武功就是他的病,功力越強病得越重,比起江湖上赫赫有名“傷人先傷己”的崆峒七傷拳還要命。

他只消再發三次病,就兩只腳都進鬼門關去了。

這病不是沒得治。一是散功,二是壓制。

端木神醫倒想替傅紅雪散功來著,卻又發現他連周天血脈都與他的武功真氣連到一起,功力一散,此人立薨。

餘下的就只有壓制。

若尋常武夫患病,要壓制下來只稍有高人定時為他輸送真氣即可。

可傅紅雪本就是當世高手,他的真氣已然充盈到身體的極限,再給他輸氣反會引爆經絡。

所以琢磨來去,只有一條路,靠良好的心境來壓制。

這可不只是導人向善的雞湯療法。少林武當兩個門派之所以能力壓群雄,就在於其練功先練心,四氣祥和,萬法寂靜,才不致墮入亂氣魔道。他們雖入門得慢,升堂卻高,自是傅紅雪這般從小為報仇急於速成比不來的。

他的出身和修養註定他已修不得佛法道法,只能靠人間的至福來維系良好的心境。

端木神醫總結道:“就是說呢,得好好哄他,好好呵護他,不讓他受刺激,尤其是大刺激。比如說,他喜歡的人不喜歡他。下場你看到了。”

端木神醫說完等木耳回答。她自個兒都羨慕傅紅雪,要真有那麽好命的話。

木耳低頭沈吟良久,默不做聲。

端木神醫給他加碼:“你肯定是見他發過病才來,這會兒又發一次,下次再犯病,可就真真救不了了。”

木耳終於松牙關說話:“我,辦不到。”

“你就算發慈悲也行吧。他又不差的。”端木神醫畢竟以救人為己任,最在乎能不能救活人,用胳膊肘捅捅張琳瑯,示意他也幫個腔。

張琳瑯想到白愁飛:“興許木掌門有別的心上人也不一定。”

木耳果然答:“不錯。我沒法真的對他好,騙他也不好。”

端木神醫皺眉,也極其犯愁。她是個大夫,不是媒婆,沒辦法解決這些事。

張琳瑯有個主意:“不知傅兄除了與木兄,可還與旁人交好?”

木耳跟端木神醫同時想到一個人,葉開!

尤其被葉開纏得生厭的端木神醫更有感觸。

葉開那個家夥,為了替傅紅雪治病,能大冬天鉆到雪地裏守株待神醫,能風雨淒冷地在神醫窗外站上三天三夜,要說對傅紅雪沒點個意思,那也太兄弟情了。

本來端木神醫替傅紅雪診治時就想點兩人做鴛鴦,誰知嘴快的葉開一把就點木耳的名,還信誓旦旦要幫傅紅雪追到木耳。

木耳跟端木神醫的講述一對,很多事情都明白起來。

葉開天天在他面前鬧,哪裏是真的想正經撩他,不外乎跟植入廣告似地叫他時時刻刻記得傅紅雪,想方設法地創造機會讓傅紅雪跟他一齊行動。或許葉開也嗅出他喜歡上了連城璧,這回死乞白賴地讓傅紅雪跟他出來,恐是葉煩人的最後一搏。

木耳倒好,差點把傅紅雪給傷心死。

“我去把葉開找來。”木掌門向張琳瑯和端木神醫作揖深深一拜,“煩勞兩位先替我照顧好阿雪。”

端木神醫連連揮手:“快去快去,你眼下不在他眼前晃悠,我就有法子吊住他的命。”

木掌門運起千裏神行,直朝葉開和連城璧所在的西夏城而去。

西夏城在選駙馬,廣大門派的掌門才俊都是駙馬候選人。

木耳當然不可能讓連城璧去當駙馬,於是他給葉煩人下個任務,千萬不能讓連城璧給別人相中。

葉開當然八卦甚至有些明知故問的意味:“為什麽不能?”

木耳想想又改口:“他要喜歡你就不惜一切代價幫他選上!”

葉開若有所思的點著頭。反正木耳不跟他們一路,連城璧還不得栽他手裏!

於是木掌門一進西夏城就聽得城內茶客們傳頌連城璧的光輝事跡。

“聽說嵩山派來的畢公子要給公主相中了。”

“怎麽偏選他?”

“據說在一個漆黑的冰窖裏……”

還有別的版本,漆黑的小木屋、漆黑的小礦洞、漆黑的井底。

喝茶的西夏佬說得繪聲繪色,聽得心曠神怡。

一不留神他們手中的茶杯砰然全碎。

出手的不是別人,正是手裏一把非魔神顏俊美羨煞人的木掌門。

眾人一看,想當然地以為這位美男子也是覬覦他們西夏公主的美色的。

茶保裝著膽子指著來人鼻子罵:“你個小白臉有本事找畢公子架,欺負我們小平頭百姓幺蛾子?”

“誰要與本公子過招?”

但見門外有個人緩步而入,他頭戴鬥笠,一身青衣,手中一只白玉制成的長簫已令西夏城內無人不識。

他去到哪兒都自稱嵩山第一好手、第一美男、第一才俊,他就是畢連城!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新氣象,祝各位小天使快快樂樂開開心心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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