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好了以後你請我吃烤鴨吧，剛才我還做夢，夢見薄餅烤鴨蘸點甜面醬可香了。”

“你吃龍肉都行。”

千山看看時間，騰飛醒了一個多小時了。差不多了，根據他現在的體力，也到極限了。

扶著騰飛的頭把藥吃了，把屋裏的燈擰到最暗，千山拍著騰飛的胳膊，壓低聲音和騰飛絮絮叨叨的說話。說部隊戰友，說小時候的醜事，什麽都說。

騰飛沒用上十分鐘再一次昏睡。

千山和騰武都長出一口氣，睡著了就不用嚷嚷著翻身了。

趕緊把電話打過去，一邊打電話一邊出門。

“李子，你那個構架不行，那個信號塔不穩定，超負荷的運載不了。”

千山一直很忙，他把工作扔一邊照顧著騰飛，從手術以後到現在五天了，千山對騰飛做的他們也都看在眼裏，真的是全心全意細致體貼，但是很明顯，騰飛是千山的負擔了，再這麽下去，千山會不會有怨言？影響了千山的工作甚至於他的軍旅生涯中的升職？

千山和騰飛沒結婚呢，這麽拖累著千山也不是個事兒。

再者說，沒有千山，家人會照顧不好騰飛嗎？

騰武老婆一早來看騰飛，站在門外看著千山握著騰飛的手，眼睛不眨的看著騰飛，騰飛面對著千山方向昏沈的睡著，千山就這麽坐了一晚上？

咬咬嘴唇看向騰武。

騰武還是拿出手機去打電話。

千山拎著暖壺瓶進來，恰好看到騰武在給騰飛擦腳。

“大哥我來吧。”

千山趕緊走過去，就算是騰武，他也怕騰武動作大了，讓騰飛腰部疼痛。

“小飛剛才醒了，嘟囔著要看影碟。你回家翻翻去，把他那些影碟拿過來給他解悶。”

騰武躲開千山的手不讓他接走毛巾。

“好。我這就去。”

從家裏出事兒千山還沒回去過，警察現場提取證據拍照分析當時的打鬥情況。秦九放回去讓保潔把家裏收拾幹凈了，該扔的扔，關起門。

估計是騰飛現在身體好點了，就不困了，躺著沒意思想看點好玩的。他收集了那麽多電影相聲小品的碟片，回家挑幾張拿過來。

騰武看著千山的車離開了醫院，進來兩名醫生三名護士，推著騰飛的病床往外走。

醫療直升機在天臺，騰武花大價錢雇請的，能最快的從這裏回到京城，安全快速，還有全套醫療設備，還跟著醫生護士，只要有任何不對勁能第一時間救治。用不了兩個小時就能飛到京城，京城那邊也已經做好準備接病人了。

騰飛的藥物裏本來就有安睡的成分，怕他中途醒過來，醫生又加了一點安眠的藥物，騰飛什麽都不知道，從本市一直睡到京城。

騰武和騰飛一起在直升機上飛回去的。

騰老夫人兩口子和騰家大嫂也差不多時間上了民航。

千山回到家裏翻找了一些碟片，拿了一床被子，又翻出騰飛的平板電腦，拎著回了醫院。

可等他走進病房的時候，人去樓空。

騰飛呢？騰飛現在還不能動的啊，他去哪了？誰把他帶走了？難道是去做什麽檢查嗎？

沖出去抓到一個護士。

“我愛人呢，我們家騰飛呢？你把我老婆弄哪去了？”

護士被千山青面獠牙的樣子嚇得不敢說話。

千山用力抓著她的胳膊搖晃。

“我愛人呢，你說啊，他傷的那麽重去哪了？”

“千山！”

秦梓急匆匆的跑過來。

“爸，騰飛呢？”

“他回京城治療了。”

“誰讓他回去的？經過我同意了嗎？我愛人走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我也是剛接到你岳父的電話。”

秦梓來得飛快也是騰老先生上飛機之前給他打的電話。

“他們家就是不同意我和騰飛在一起，就是想分開我們！他去了京城了難道我就沒辦法嗎？”

千山現在火冒三丈，騰家人做的也夠絕的，不聲不響的把騰飛弄走了。都不會提前說一聲。

“騰飛現在什麽身體情況，動一下他都不行，怎麽就讓他走了呢？”

“我覺得騰老爺子說的在理。千山，騰家也是多方面考慮才做的決定。”

“我不管，我只要騰飛！”

千山急紅了眼，掏出手機給駐地打電話，安排飛機他要趕緊過去。

“你等等，等等，千山，你聽聽我們的分析。”

秦梓拉著千山到走廊盡頭，嘆口氣遞給千山一根煙。

“剛才你岳父打電話了，他們仔細問過醫生能不能轉院，醫生說只要不移動身體不壓迫到傷處就沒問題。是在醫院安排了醫生護士跟隨才離開的。騰家認為，畢竟咱們這是二線城市，醫療設備都不如京城的好，京城骨科醫院可是全國聞名的，騰飛前幾天不能隨便移動才沒有轉院，現在可以了，京城那邊已經安排了專家重新給騰飛做檢查，這樣確保騰飛康覆得快，也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癥。”

“可以和我說啊，我和他一塊過去啊。”

“再來，騰家人不想影響你的工作。你岳父說，你們沒結婚，騰飛現在這樣不能拖累你。”

千山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

“拖累？什麽叫拖累？丈夫照顧自己的老婆這叫拖累？爸，我媽病重的時候你放棄一切工作專心在家伺候我媽，為此你失去一次升軍階的機會，你想過我媽拖累你嗎？騰飛是我愛人，爸，他是我老婆啊！”

“騰武聽到了你和司令的電話，他聽見你要為了照顧騰飛打轉業報告了。騰武說，你現在前程不錯，如果真為此脫了這身軍裝，就算是你們結了婚，不保證不吵架，萬一吵架了，你說為了騰飛都放棄工作和大好前程了，騰飛背不起這個責任。騰飛不用你照顧，他們家人照顧，完全能照顧好，你該幹什麽幹什麽吧。”

“我不可能和他吵架，我那麽愛他！脫了軍裝怎麽了，他都差點為我死了，我不能為他做出一點犧牲嗎？”

“我也是這麽想的，千山，你不能只顧著眼前。前幾天司令和參謀長特意找過我，讓我勸勸你。現在研發室人手不夠，上級下命令了，指明你去主持安全網的推廣工作，你一推再推，部隊一直用家人病重為由打掩護，但是，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命令，命令下達了，你轉業不可能，都不會批準的，就算是批準也等你把任務完成以後啊。

你當兵這麽多年了，不知道這件事嗎？昨天還有一道命令，你安全網主持推廣以後，要去國外進修。這是國家高級軍官人才培養計劃，你在培養計劃內，只要出國進修回來，這前途不用我說吧。命令一道道的下來，你再怎麽逃避不想去也不行了。”

“我轉業！”

“轉業？可能嗎？你覺得部隊會批準嗎？你可以推掉出國進修，你推不掉安全網推廣計劃，這是上頭下來的命令，上頭，你懂我說的上頭是哪吧，軍委了！你能違抗嗎？”

秦梓疾言厲色。

“現在大形勢就是打擊間諜促進安全保密，紅頭文件一個個下發，你還是促進安全保密計劃的主持人，你是研發者，上頭看好你給你機會發展，你不要都不行。千山，部隊裏邊我可以給你打掩護，你出差幾天，回來去京城看騰飛，照顧十天半個月的再出差，是，你會很辛苦，但是你這樣工作家庭都照顧全了。”

“我不怕辛苦，我怕騰飛，我怕別人照顧不好他！交給誰也不行！”

“那是他親爹媽，親大哥大嫂，比你還愛著騰飛，你愛騰飛才多久，人家從小到大都疼愛著，絕對不可能虐待騰飛吧。有好醫生好醫院好家人照顧你有什麽不放心的？比在這邊強！至少醫療設備是最好的！”

“所以我轉業去那邊照顧他！給我半年時間，半年就行，他活蹦亂跳的了，我肯定投入工作！爸，求你了，你幫我忙請半年的假，我只需要半年時間。四個月，行嗎？四個月總可以吧。”

秦梓搖搖頭，在千山懇求的目光下搖頭。

“命令下來了，後天你就要走！”

“爸，我媽去世你後悔嗎？你一直忙一直忙，一年有一個月在家，你忽視了她那麽多年，她去世你後悔嗎？我不想走你的老路，我不想等人沒了再去後悔，我不想他殘了我再去後悔。違抗軍令上軍事法庭我不管，我只要騰飛。”

千山眸色變冷。他還是堅持自己的意見。

“我對不起你媽，我不能讓她最後對我說的話落空。”

秦梓捏捏千山的胳膊。五十幾歲的秦梓眼圈發紅，對於千山的親生母親他愧疚對不起，那時候忽略家庭把所有事情都交給老妻，等老妻病重了才開始後悔，千山這話像刀子，挑開陳年的傷疤。

“我對不起你媽媽，我也理解你現在的心情。誰的愛人躺在病床上都不可能一走了之的。可千山啊，你聽爸和你說，我和你媽就你一個孩子，我們倆都希望你成才。你媽快走了還和我說，讓我照顧好你，讓你有自己的事業。爸爸沒照顧好你，你十幾歲就失去母親，不會做飯讓你天天在外邊吃，交了壞朋友差一點影響你的婚姻。你沒讓我和你媽失望，你現在非常有前途，這次我不能讓你耽誤了前程。你媽病重的時候我四十多歲，前途也就到這了，我看的很透。現在你完全有能力升得更高，前途比我還好，怎麽就不按這條路走呢。

騰飛不會有事的，他家人會把他照顧的很好，你不用天天守著。千山，你聽話吧，你一直都很聽話啊，這次怎麽說都不聽呢。”

秦梓也是覺得騰飛離開回京治療最好，騰飛病情不耽誤，千山的前途也不耽誤。認同騰家人的做法，這是一舉雙得。

可他忽略了千山對騰飛的在乎程度。愛的深度。

千山眼圈發紅，一聲不吭。何必提起傷心事呢，這不是也傷害了他父親嗎？

“我知道你們倆感情深，我也知道你舍不得，騰飛剛恢覆，恢覆到什麽程度你不放心。回京以後請的都是一流的專家，我也動用關系請了不少退休的老專家專門給騰飛治療，騰飛身體不會有事的。他還是一個聽話的孩子，道理說通了他肯定聽，絕對不會亂動影響康覆，他家裏人也會細心照顧。

重要的工作你做，你下了決策以後交給李子他們，就趕去京城看騰飛，也許不能日夜相對，但是你工作騰飛都沒有耽誤。

只要忙過這段時間，這幾個月你根本走不開，你就是轉業也不行。別意氣用事了，想想眼下，命令就是命令，誰也扭轉不了。”

這不是脫了軍裝就行的問題，軍令下達了，你要脫軍裝？行，把任務完成以後再走。所以脫不脫軍裝根本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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