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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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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也很難過,他傷害了騰飛。傷害了這麽一個單純的一心一意只愛他的騰飛。可現在說什麽都無濟於事,安慰什麽的話都很蒼白。

他喜歡騰飛,當兒子當寵物,為他負責,為他心疼,為他擋風遮雨。

可他就是對騰飛沒有那麽多的愛。

多殘酷的事實啊。

“嗯。”

騰飛嗯了一聲,抖抖肩膀,閉起眼睛不再說話。

千山還想說什麽,張張嘴說不出話了,只好抱著他,親著他的臉。

騰飛一句話沒說,從呼吸急促到呼吸平緩最後很深很深的嘆口氣,呼吸綿長了。

千山以為騰飛睡了,起身去打電話,和駐地聯系,和父親秦梓說今天的事情,和國安顧主任打電話,等他忙完了,天都快亮了。

騰飛根本沒用叫,很早就起來洗漱,千山查看他的脖子傷口,腫了,傷口附近一圈都紅起來,騰飛指指脖子。

“疼,嗓子也疼,懶得說話。”

“張嘴我看看是不是扁桃體腫了?這兩天沒吃辣椒,上火嗎?”

千山洗幹凈手小心的摸摸他的扁桃體,淋巴結沒有腫大。

騰飛搖頭。

“張不開嘴,不說話。”

“說話會扯痛吧。我們先去醫院在打一針消炎的,我怕你會發燒。”

騰飛皺著眉頭搖頭,剛一搖頭,呲牙咧嘴的捂著脖子。

“好好,不去不去。你別動了,我去倒水吃點消炎藥。”

腦袋來回晃脖子傷口會一扯一扯的痛,千山趕緊讓他老實的呆著,熱了牛奶插好吸管給騰飛,騰飛耍賴不想喝。

“坐船時間很長,這幾天趕上潮汐,風浪很大,不吃東西你會暈船。聽話。”

騰飛撅著嘴喝了牛奶,吃了藥,駐軍士兵來敲門說是船準備好了,千山又給騰飛裹了一條圍巾這才拉著他上船。

當地駐軍特意送他們回三亞做的肯定不是來的時候的郵輪,是一艘補給用的軍艦,本來是兩天一次補給,今天特意送了他們回去。

速度很快,騰飛上了船就被千山推到休息艙,讓他抓緊時間休息,外邊風浪很大,騰飛的傷口不能被吹著,海面上五六級的大風呢。

要是騰飛身體沒問題,第一次坐軍艦,他肯定興奮得跳起來,在甲板上來回的蹦,甚至還會和海軍拍照留影。看慣了叢林迷彩綠的陸軍,再看看身穿浪花白的海軍,臥槽,一身雪白雪白的軍裝,帥翻了啊。

可他只能趴在休息艙,忍受著風浪的沖擊顛簸,從來不暈船暈機暈車的騰飛,吐得稀裏嘩啦。

他以為躺著沒事的,一路躺回三亞,可惜了他看不到碧波萬頃的大海,浩瀚無垠的海面,看不到魚群和海島了,他現在也沒心情。

軍艦開動了,海浪越來越大,本來很平穩的軍艦還是被浪頭沖的有些搖晃,騰飛忍不住,翻身坐起要吐,捂著嘴想去找洗手間。

千山恰好這時候進來看他休息的怎麽樣,軍艦的休息艙很小,大部分空間都是裝備和機器,一個人勉強能轉身,兩個人就不能並排通過,騰飛要往外跑,千山進門,騰飛一手捂著嘴一手去推他。

“沒事沒事,吐吧,忍不住就吐。”

千山快速的脫掉身上的休閑外套,捧著放到騰飛面前,吐吧,別出去了,忍不住了就吐。

騰飛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吐出來,早上喝的牛奶和消炎藥都在裏邊,又臟又惡心,味道難聞,甚至還有一些臟汙濺到千山的手上,騰飛趕緊伸手去擦。

“沒事的,還想吐嗎?”

千山用手肘擋開騰飛的手,別擦了,真沒事的。

騰飛搖頭,千山趕緊把這件裝滿臟汙的外套卷起來,塞進一個塑料袋裏,下船再丟到垃圾桶。

轉身去倒水,扶著騰飛的後背漱口,輕拍。看騰飛不再惡心,打開艙門,把地板收拾一遍。

“今天風浪有點大,你還受了傷估計才暈船了,想吐就喊我,別擔心,真沒事,臟了我收拾就行了,你躺著別亂動。”

騰飛眼淚大顆大顆的掉,不斷地用袖子擦臉還是擦不幹凈。

千山真好,千山特別溫柔,千山對他特別特別好,可千山就是不愛他。

我不想做你兒子,我也不想做你的寵物狗,你把我當成愛人伴侶行嗎?你愛我好不好?愛我這個人,別只是責任行嗎?

“是不是傷口疼了?怎麽哭了?”

騰飛只是嘔吐,吐了好幾次,吐的只剩幹嘔了,感覺膽汁都吐光了,眼淚沒有斷。

自我鄙視,唾棄,難怪他把你當成孩子,你一點男人樣都沒有,哭什麽哭?有什麽好哭的?可眼淚就是止不住。

傷口疼啊,嗓子也疼啊,胃也難受啊,脖子的紗布都是血了,他又不耐疼痛,所以要哭嘛,對吧,不是因為矯情的你不愛我,是吧,那就,那就哭吧。

千山一開始還能給騰飛擦眼淚,可是騰飛一直在嘔吐,一邊吐一邊掉眼淚,脖子的傷口崩開了,一吐嘴巴就要張大,喉骨也會張開,傷口就崩開了,千山變得慌亂,喊人叫艦艇上的醫生來看看,騰飛不對勁了,是不是傷情加重了。

騰飛趴在千山的膝蓋上對著垃圾桶嘔吐,千山不斷地摸著他的後背輕拍。

“這樣也不行啊,時間長了你傷口怎麽辦?艦長,可以聯系直升機嗎?能用直升機把我們送回去嗎?”

狹窄的休息艙三四個人都快滿了,醫生重新給騰飛包紮傷口,沾了血的紗布丟在一邊看的人觸目驚心的,千山心急如焚,等不下去了,騰飛在這麽折騰幾個小時非休克不可。

“風浪太大了,直升機這時候也沒辦法出來,就算是現在出來接你們,也要一兩個小時啊。人怎麽樣了?”

“我打了鎮定劑,只要他能睡著就不會再受暈船的痛苦了,反應也比這個小。”

軍醫在騰飛手臂上紮了一針,騰飛渾身發抖,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濕了,包紮好的傷口還是有些許血絲滲透,但是嘔吐沒那麽嚴重了。

千山小心地把他放回床。

“騰飛,怎麽樣?”

騰飛捏捏他的手,算是回應。

“他在發燒。暈船發燒導致他嘔吐不止。看看他能不能睡著吧。”

能怎麽辦?大海上前後不著邊際,風浪還這麽大,只能看著騰飛打了退燒和鎮定的針劑,慢慢地他不在嘔吐,躺在那呼吸急促。

軍醫說兩個小時他再來,看看騰飛是不是退燒了。如果有什麽突發癥狀一定要喊他。

騰飛沒什麽突發癥狀,就是發燒,不吐了,穩定了,昏沈沈的入睡,可身體燒得像個火炭。

千山把他衣服脫了,用水擦,用酒精擦。

高燒變成低燒,軍醫又給了一頓退熱藥,千山輕聲細語的哄著,騰飛乖啊,騰飛最聽話了,把藥吃了,張嘴。

燒得迷糊的騰飛一開始不配合,千山摟著抱著不讓他亂動,哄了十多分鐘,騰飛這才把藥吃了,再次昏睡。

千山摸摸騰飛的手心腳心,還好,出汗了,這熱度能少一點了。這才長出一口氣。

“嚇人。”

摸摸騰飛的頭,還是親吻了下騰飛的嘴唇。抓著騰飛的手就在床邊靜靜地看著他。

不愛嗎?他真不愛騰飛嗎?

這事兒,天知地知,估計連千山都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愛騰飛,是不是只是責任感驅使。

到了三亞騰飛就清醒了,說什麽也不去醫院。

“在醫院住兩天吧,你身體不行。聽話好不好?”

千山都把騰飛放進出租車了,騰飛就是不去。

“我要回家找我媽。”

“你吐了一路,傷口需要重新縫合包紮。”

“我回家!”

“行,我們回我那,找軍醫看看。你好了我再把你送回家。”

“我想我媽,我要回家。”

千山拿騰飛沒辦法,先把傷養好了再走啊,這麽病歪歪的站都站不穩了回去,不是讓家裏人擔心嗎?住在哪不行,結婚以後那邊也是他家裏,病了就找媽媽?

“哎喲,這麽大人了怎麽還離不開媽媽呀,媽寶啊。”

計程車司機都笑了,調侃著。大老爺們這麽大了還找媽媽,又不是個孩子。

“我想家了,我特別想家。你別送我,我自己回去就行。”

就是想回家,不想看到千山,不想接受他的幫忙照顧了,哭也好,傷心也罷,他現在就是不想看到秦千山!一分鐘也不想看到。

“我能讓你自己走嗎?行,回家,反正我在休假,在哪照顧你都可以。”

千山還是順從了騰飛,一塊回京城,別鬧了,回家讓你看媽媽,這行了吧。

騰飛感覺自己快死了,一點力氣沒有,頭暈眼花,渾身就沒有不疼的地方,很想硬氣的甩開千山的胳膊,可推不開的,千山一直穩穩的抱著他,一直抱上飛機,抱下飛機,卻沒有回家,直接去了醫院。

騰飛家裏人大驚失色,他們倆是歡歡喜喜上的飛機,度過訂婚前的蜜月,怎麽沒兩天就回來了,回來不說還進醫院了?

急匆匆的趕到醫院,騰飛脖子已經包紮好,吊著營養液。

“你走吧,國安不是一直給你打電話嗎?你去吧,我家人一會就來了。”

騰飛不斷地催著千山離開,走吧。

千山回到京城,國安顧主任打了幾個電話,希望他去國安一次,把事情詳細說清楚,提供更多有關於杜思謙的線索,千山都給推了。

未婚夫生病,離不開。

“什麽也沒你重要。”

千山摸摸騰飛的手,有些涼了,拿著被角蓋住胳膊。

“到京城了,爸媽一會就來,累了就睡一會,醫生說你需要多休息。”

騰飛還要說什麽,房門被推開,騰武首先沖進來,一臉的驚慌。

“幺弟,你怎麽了?”

騰飛一看到大哥,就跟走丟的孩子終於看見了親人,眼圈紅了。

“哥!”

“哎哎,在呢在呢,你這是怎麽了啊,脖子怎麽回事,臉色怎麽這麽難看,千山,我們家小飛怎麽啦。”

“他因為我沒……”

“我啪嘰一下摔貝殼上了,那麽巧,貝殼隱藏在沙灘裏,直接給我割了一條口子,哥,我差一點就看不到你了。”

騰飛先打斷千山自責的話,不用說你沒照顧好被壞人割了一刀,沒必要說,既然是機密那就永遠是機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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