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沒有情侶裝，十多年了都。”

“是啊，十多年了，他只是你老同學了，有啥見不得光的，你為啥不實話實說啊，就算是高中時候你們表白了，早戀而已啊。”

“是很見不得光。”

千山不笑了，重重嘆口氣。

既然戀愛準備結婚了，都要開誠布公，好的壞的，難堪的很糗的，喜好厭惡，開心的快樂的，兒時的上學的，工作的未來的，都要說。結婚對象就是這麽樣的人，不夠完美，也有過以前，了解透徹了，優點缺點，好的壞的都能愛，或者能包容，沒有什麽接受不了的，相處還算舒服，那就是可以結婚了吧。

有些事瞞著，覺得是黑歷史，不想說。可萬一被發現了，很容易在對方心裏結成疙瘩。

就像現在，千山覺得那段高三時黑暗時光，盡量吧隱瞞，還不是讓騰飛氣急眼了，火冒三丈的第一次和他吵架。第一次手足無措，第一次因為騰飛發脾氣他後悔。

騰飛說，我看不透你，就算在身邊，我也看不透你。

千山很自責，他從沒有給過騰飛安全感，所以讓他一直患得患失，因為一個小禮物就高興異常，也因為一點小問題就炸了。

全部坦白，坦誠面對，讓你知道以前的秦千山。解開那層紗，驅散你說的迷霧，讓你看到這座山的樣子。

千山是一座山的話，他有秀美景色，他有懸崖峭壁的危險，他也有怪石嶙峋的不完美。

可這座山，不會離開騰飛。

“為什麽沒告訴你？一來怕你生氣，二來怕你吃醋，三來，挺陰暗的，這麽多年都沒提過，除了我爸誰也不知道。想起來我都會做噩夢，不是被嚇住的那種噩夢，而是很惡心的噩夢。”

騰飛嗖地瞪圓了眼睛，惡心的噩夢？夢裏有很多很多的蟲子？密集恐懼癥？

“本打算這事兒爛肚子也不想替，對我影響有點大。從那以後，你看我一直沒動過感情吧，學習工作緊張是一方面，最大的是因為，恐懼？潔癖？不知道，就是很排斥感情。”

“可你接受了我啊。”

“你沒發現咱們剛在一起的時候，我都不會親你嗎？”

對，親吻只親臉，親腦門，過了很久才親的嘴，現在是越親越上癮。

“高一的時候，我和他就同班，他學習成績特別好，杜思謙，不，那時候他叫杜峰，杜思謙笑起來眼睛彎彎的，人緣也不錯，各方面都很好，就對他一直有好感。但從來沒想過表白或者什麽，我知道他也對我有意，但誰都沒說。那時候都是學生，學習為主。一直到高三快高考了，他突然對我表白了，很急的表白。本來就有這個意思，他一表白我肯定會接受。”

“然後就開始了校園純純戀愛？”

還是酸，一起覆習，一起打球，一起逛校園。

“沒有，他先表白了，我很高興，第二天他就求我，他爸被警察帶走了，說是強奸殺人，他說他爸沒做過，警察冤枉的。”

“求你有什麽用？你也不是警察。”

“我爸和當時的警察局長是戰友。關系特別好，就他表白的前兩天，我爸開會恰巧接我放學，在學校門口的路上看到了當時的警察局長，我爸和局長就聊起來了。他肯定是看到我爸和警察局長聊天了。他求我，讓我和我爸說說，說他父親是被冤枉的。希望讓我爸給警察局長打個招呼或者是走走關系。”

“你求了我老公爹嗎？”

“我求了，他哭著和我說他爸是被冤枉的，我就和我爸說了。可你要知道，軍隊幹部不能插手地方政務。我爸要是管了，給警局加壓，這就是越權。我爸說，警察不會冤枉好人的，調查清楚就行。可他認為我沒有好好的幫他的忙，他讓我給我爸服下，用自殺的方威脅我爸，必須管這件事，我沒同意。”

騰飛有點為難了。

“這事兒吧，幫忙是人情，不幫忙，老公爹也是本分。逼你也沒用，你就是一個學生啊。再者說，那時候你媽去世了吧，你要是用自殺的方式威脅我老公爹，那讓老頭多傷心啊。”

“是，我爸對我很好，我不能傷害我爸。那時候我爸也要升軍職，要考察我爸的，敏感時期我爸不想生事。他要說我們父子倆作壁上觀，勉強也算。”

“所以因為這個你們分手了？”

“沒有，他每天每天哀求我，我不答應他就說我自私，說我不喜歡他。你不是喜歡我嗎？喜歡我你為什麽不幫我，這是他的原話。”

“喜歡也不能殺人放火啊。”

“緊跟著警察局從快從速的破案了，這裏邊不得不說有時候破案的草率，上頭下達命令限期破案，下邊就會完成任務，就有了冤假錯案。這個案子當時很轟動，他爸判得也很重，他媽媽就去市政府喊冤了。這些我和你說過，他媽媽沖進市長辦公室，恰好趕上省裏的調研組來市裏，他媽媽正在市政府開會的時候沖進去，又哭又鬧，對著當時的公安局長就打過去了，能有好結果嗎？被抓，關進看守所，拘留十五天。”

“他又求你救他媽媽？”

“對，哀求，哭鬧，把衣服脫了，說你幫我求求你爸爸，我讓你上我。那時候他都瘋了。”

“你和他那啥了？”

騰飛急著問，是不是那啥了？

“我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不可能啊。你別胡說，你聽我說。”

千山點了一根煙，那些事情翻出來，一想起來就頭疼。

“我爸給警察局長打電話了，說法盲也是一時情緒激動，差不多就行了，罰點款把人放了吧。可這事兒市長不同意，省裏的調查組訓斥市長，市長自然把這股火轉到他母親身上。說什麽也不放，拘留十五天，一天也不少。我把這個意思告訴他了，他第二天把我喊過去，說他快高考了，家裏出事兒也不能不高考，讓我給他覆習。我去了，喝了他給我準備的果汁，我就昏睡過去了。”

“然後呢？”

“他給我爸打電話，說我在他手上，我爸要是不動用關系把他母親從看守所放出來，他就宰了我。”

騰飛倒抽一口冷氣，終於知道千山看到杜思謙為什麽那麽大脾氣了。

“他是在利用我，從頭到尾。雖然沒對我毆打傷害，但他還是利用我威脅我爸達到他的目的。”

“我是被我爸的警衛員弄出去的。關於這一段我爸一直沒和我說過，我都不知道，只是睡醒了在家裏，我爸說我睡著了，然後讓警衛員把我接回去的。我猜，是我爸火了，觸動身邊的警衛員和戰士沖進去強行把我帶走的。再然後，你知道的，他媽媽跳樓了。他瘋了，什麽都敢幹。我還把他當成好友，我爸嚴厲不允許我和他再見面。我高考結束以後去他家，真把我惡心到了。”

千山皺緊眉頭，騰飛跪坐到他身邊。

“我推開門，屋子裏的味道特別惡心，那時候我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那種香味，後來我才了解那是大麻毒品的味道。我進屋就被門後的人打暈了，等我醒過來就被他捆在椅子上。他什麽都沒穿，問我，你喜歡我嗎？我沒作聲。他就笑了，說，秦千山，你喜歡我，你勃起擼管的時候想的是不是我？我脫光了讓你上，你不要我，現在我讓你看著，你喜歡的我，被別人上。”

“三四個人，他就在我眼前，和三四個人在一起。”

千山看著騰飛，眼神裏有了痛苦。

“騰飛，你能想象嗎？喜歡三年的人就在眼前，和三四個人做那種事，一邊做一邊盯著我，怨毒的看著我，放浪形骸，各種味道，特別惡心。他還用沾滿別人體液的手摸我。我免費的看了一場現場版的群P。要不是我爸看我出去時間太久帶忍派來找我，我要看全程了。我吐了好幾天，太惡心了。”

騰飛抱住千山，這事兒真不該提起。提起來真的惡心的人想吐。

“喜歡就是威脅的手段嗎？喜歡就可以利用嗎？這段真的不光彩，見不得光，騰飛，我沒法說。要不是你生氣了，我想一輩子都不提起。”

千山閉起眼睛，十多年了，每次想起來不是感覺被利用，就是被惡心到。反正心裏膈應不舒服。

喜歡一個人沒有錯，但是把喜歡和愛情當成工具來利用，這就有錯了。

喜歡有錯嗎？喜歡就是債嗎？

“也是那時候年紀比較小，談個純情的戀愛，拉拉手都會臉紅，偷偷摸摸早戀還背著老師家長，單純的很，我沒接觸過這些，初吻還保留著，直接就讓我看到這種場面才會被惡心到吧。現在讓我看一場群P，我估計會和你一起分析分析大小時間持久度的問題。還會畫一個圖表清晰明確。”

千山抱緊騰飛，那麽多年前的事兒了，還是把騰飛氣疼了。這是讓自己後悔糾結的地方。

“我沒說，不是和別人一塊戲耍你。他不說是他沒臉說，他敢說他當時候做過什麽嗎？我不說是提起來太惡心，不想再提。你別生氣了，這事兒就當沒發生過，好好的，咱們準備戀愛結婚，不提這個了，好不好？”

“我不生氣了，我覺得替你委屈。”

騰飛撅著嘴，他的一個鬧脾氣，讓千山翻開以前的事兒了。又讓他痛苦一回。

“早就過去了。我也不是心理脆弱的小孩兒，這沒什麽。”

千山拍拍他的屁股，騰飛一生氣，自己就跟著火上房。

“他這個人我覺得惡心，所以他沾過的東西都不想碰。訂婚戒指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毀了重做。甚至和他穿一樣的衣服我都覺得不舒服。沒有和你說清楚讓你生氣了。”

騰飛了解了，為啥衣服丟垃圾桶了，訂婚戒指重做了。

“那，那你不會排斥咱們倆啪啪啪吧。”

這是騰飛想到的最切實際的問題，別因為一顆老鼠屎壞了下半輩子的性福。

“我今天要不急著回去，說啥讓你知道知道。”

千山好氣好笑，這二貨，腦子又開始搭錯線了。

他不生氣了就會氣人了。

騰飛跪坐在他的懷裏，摸著千山的頭發。

“寶貝乖乖，我不會再提這事兒了，你也別生氣，咱們都不生氣了。往後這人不見了，絕交，死也不見。”

反過來安慰著千山，千山窩心得很，騰飛很懂哄人。

“心機太深了，他說什麽你也別聽，真怕他坑了你。”

“這次他送我一個大生意我都沒要。”

“乖，我讓嫂子幫你拉這個生意。”

千山默默騰飛的臉。

“既然我們奔著結婚的目的戀愛，我就不會故意離開，故意說分手。騰飛，你不懂的和我說，你要想知道什麽直接問我，別說看不透我，我就在這，你摸得到親得到，我能去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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