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被人攙扶著一屁股坐到稍微幹燥的地方，拼命的咳嗽著，他喝了不少水，不喝不行，一口一口的從鼻子嘴巴往裏灌，肺裏都是水。

渾身都脫力了，多多好重，水流也太大，用盡全身力氣這才爬上來。

“千山啊，千山！”

騰飛哇的一聲嚎啕大哭，擡著頭張大嘴鼻涕眼淚一塊往下流，嗷嗷的哭著喊著，哭得就像千山壯烈了而不是安全了。

千山咳嗽著看著騰飛心疼又好笑。

“過來。”

咳嗽的嗓子有點啞，聲音低沈迷人，帶著寵溺的溫柔。

騰飛一邊抽鼻子一邊擦眼淚，抓住千山的手蹲跪在千山面前。

眼睛都哭紅了，鼻涕都出來了，眼淚一串串的，扁著嘴很努力壓抑著抽泣聲。

千山緊緊地把他抱在懷裏。

“沒事了。”

摸著他濕透的衣服，親著還帶著雨水的臉，壓低聲音在他耳邊哄著。

不怕不怕，沒事了，就是一個小意外，這真沒什麽。

“嚇死我了。”

第一次意識到水火無情，那麽大的水，狂風暴雨大風大浪差一點就把千山給吞沒了。

“咱們還沒結婚呢，我不能守寡啊。”

“又胡說。”

也不管自己的身上都濕透了，渾身上下滴著水，還是用自己的袖子給他擦鼻涕。

“說了沒結婚呢，我也舍不得你啊。不哭了，乖。”

額頭貼著額頭，鼻尖蹭蹭他通紅的鼻尖，小聲地勸哄著。

騰飛又把其實緊緊抱住，腦袋磨蹭著千山的脖子，讓皮膚大面積的接觸，似乎這樣他就能安心，抱得衣服都出水了。知道的這是在用力擁抱，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把千山當成濕衣服在擰幹呢。

嘞得千山肋骨疼，也沒推開他，只是親親他的耳朵。

“我看看你的腿，剛才一個那麽粗的大木頭撞過來了。”

想起來了，水面上飄過一棵樹，那是山上的樹被沖下來，千山動作再慢一點，這樹就會碰著千山的頭，好在只是撞到了腿。

脫掉鞋子卷起褲腿一看，腳踝那裏腫了起來，粗了一圈。一直延伸到小腿上。

“不會骨裂了吧。”

“應該沒有，能活動。”

“這裏有大夫嗎？能拍個片子嗎？”

“就有一個赤腳大夫，還在河對面呢。”

當地人皺著眉頭解釋著，現在想去河對面難點，開門水就往裏湧。

“問題不大，我能活動，你去找個冰塊我冷敷一下。你聯系我爸了嗎？”

“打電話了，我公爹說了會派人進來救援，就是不知道路通了沒有。”

騰飛去翻找冰箱，就算是停電了，冷儲藏的冰塊也不會全部融化吧，還好，這家店的冰箱裏真有冰塊，拿了幾個跑回來，用毛巾裹住放到千山的腳脖子這，冷敷，能減少紅腫的擴大。

“你爸說發布特大暴雨的預警了。我說了鎮子上的情況，你爸說天亮就派人來，現在手機信號不好用，我要爬樓頂才有信號。你是不是要和你爸聯系啊，你說，我記著，我去爬上去再打一次電話。”

“還是先問問鎮長，有沒有其他的路能轉移這麽多的人。警察也去探路了，等這裏的情況都了解了再和我爸商量什麽進行救援。”

正說著話呢，張大爺抱著多多被人攙扶過來，摸到了千山的手，不斷的說謝謝。

“小夥子，真的太感謝你了。”

“多多沒事吧。”

“沒事沒事，你是嚇住了。你受傷了嗎？”

“沒有，挺好的。大爺，你別處去了，外頭水挺大的。”

“哎哎，不出去了，謝謝你啊。”

騰飛把張大爺扶到一邊去坐著，趴著窗戶往外看看，水已經快到一樓的窗戶了，完全可以把船行駛在街道上。

好在雨勢變小，鎮長還有去探路的警察都趕過來，千山的腳脖子腫著不能亂動，騰飛把鎮長和派出所的警察們都喊了過來，眼下哈獸想怎麽自救，轉移受困群眾是頭等大事。

“山路有三四處山體滑坡。已經把路給堵上了，進不來出不去。下游有一處滑坡很厲害，直接沖到了河道裏，本來就有些窄的河道這就被堵上了，現在鎮子的水流不出氣就是這個原因，下游河道被堵，上游還不斷地往下游排水，咱們這裏就變成了積水處，水面上漲。如果再下雨，引發山洪，一樓估計都會被淹沒。”

千山皺緊眉頭，還是形成堰塞湖了，難怪這水面上漲的這麽快。

“有其他的路離開這裏嗎？”

“翻山。就是張大爺家附近那座山翻過去，就是公路。”

“不行不行，那座山已經山體滑坡了，現在雖然雨停了，但是山上的土已經很松軟，萬一再出現滑坡呢？”

“這麽大的水浪，就算是坐船也不行，水面上都是木頭啊樹幹啊，這要是翻了，後果很難想象。”

“說是發布大暴雨的消息了，要是不快點離開的話，這麽多人真的有危險啊。”

騰飛插嘴，這一條條的似乎都行不通，但是游客們已經等不及了，看著水一點點往上漲，誰不害怕啊。

“昨天你們清理道路的山體塌方鏟車還在鎮子嗎？”

“在的，昨晚上不是突然停電了嗎？鏟車就沒有繼續作業，而是想等天亮了再幹的，都還在路邊呢。”

“你們聯系縣政府了嗎？政府怎麽說？”

“聯系了，縣政府說派人來救援，但是外邊的人也進不來啊。”

千山點了點頭，情況有點棘手。

“我和部隊聯系，讓他們從外邊清理道路，停在路邊的鏟車也要清理道路，就算是多處山體滑坡前後一塊幹，用不了兩三天就能把道路清理出來。鎮長，你要做好游客的情緒安撫工作，不少人都急著回去，都嚇壞了，就怕他們情緒激動私自行動，那就更危險了。還有，你組織人力去下游看看，如果能把堰塞湖挖開一條排水渠就好了。”

單靠鎮子上的這點人，估計要挖開大面積的山體滑坡引發的堰塞湖，有點難。

“游客們的飲食保暖問題，一定要解決。你告訴店家還有超市，不要趁機漲價。千萬不要，不然這麻煩就大了。”

“我明白。一來會讓游客引起恐慌和怨氣，二來很有可能有的游客就和麽走了出危險，三來，日後對我鎮的發展旅游業名聲也不好。”

千山就是這個意思，趁機發災難財，缺德帶冒煙。

分頭行動，鎮長去安撫游客，和商鋪店家溝通。鎮委書記帶人去路上清理山體滑坡。派出所警察帶著當地的年輕人順著河道去下游看看有沒有辦法解決堰塞湖。

千山把要說的話，註意的事情都寫到紙上，騰飛又一次爬到樓頂。

“千山說，找找本地的地圖，有一個叫梨花溝的地方，那裏是堰塞湖的地點，讓一部分戰士去梨花溝先挖開堰塞湖往外排水，鎮子裏的水位下降了，就沒那麽大的危險了，下雨發山洪都不用擔心沖垮了建築物。”

“哦，千山說，裏邊已經開始清理道路上的山石淤泥，讓戰士們在外邊進行清理，裏外一起工作，道路很快就能清理出來。”

“千山還說，如果一時清理不出來的話，讓一些戰士們先進來，把游客年老體弱的還有孩子們現專業出去。河面很寬，現在可以用沖鋒舟運送。”

騰飛按著千山交代的，寫的字一條條念給秦梓聽。

“對了，老公爹，你要麽派個醫生來，要麽派人來把千山接回去，他的腳脖子腫了，被木頭撞了一下腫的和碗口那麽粗了。”

秦梓一條條都記下來，一聽說千山的腿受傷了，秦梓皺緊眉頭。

“我這就派人去，當地政府已經發出求助了。”

縣政府安排縣城的警察，119都出動去參加救援。駐地戰士們也整裝待發，古鎮裏有被困百姓，還有頻繁上漲的洪水，情況緊急，全體出動。

這人一多，參加救援的人多了，部隊和地方的警察119一起合作，分工明確，行動特別快。

119的去挖堰塞湖，警察交警開始清理道路，部隊戰士們扛著沖鋒舟，越過山體滑坡的地方，徒步前進進入古鎮。

千山被騰飛攙扶回他們的房間，用冷毛巾反覆擋在他的腳脖子上，還好紅腫已經停止，沒有繼續擴散。給千山換了幹凈的衣服，不讓他下床了，就在床上躺著。

一會騰飛蹬蹬的跑上來，手裏端著一碗方便面。

“還好昨天你買了不少吃的，老板娘在燒水，我給你弄點吃的。你快吃了。”

又從口袋裏掏了掏，拿出一盒三七片。

“我和隔壁的店主要的，你吃了方便面再吃藥，也許就不那麽腫了。”

“你把衣服也換了，別到處亂跑，別去外邊，水太大了。”

“恩，不亂跑了。我陪著你。”

騰飛盯著千山把面吃完，沒熱水，斷電了沒法燒水，只好喝涼水喝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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