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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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寧純溪讓文音帶她去了後期室, 想看看前輩大佬們都是如何挑選素材、把控剪輯節奏的, 誰想這一觀摩就直接觀摩上癮, 索性搬了個板凳坐那兒, 一呆就是兩個小時。

最後還是因為到了工作人員午飯時間,不得不離開的。

因為街舞和練習生節目的人馬都在這,所以專門有一棟大樓是安置來當食堂的,兩人正打算去食堂隨便吃點,就聽同事說訓練基地那邊有好多輛送餐車過來,沒吃飯的可以一起去那吃。

她們納悶著是不是哪位導師大手筆請大家吃飯,於是抱著好奇的心態一同去了。

到了訓練基地, 大堂那兒停了四五個餐車,夾了餐點的練習生們都聚到休閑區去了,吃吃聊聊,氛圍好不熱鬧。

寧純溪和文音拿了餐盤,也跟著去排隊夾菜。

文音看到前面的同事,隨意問了一句:“誒,小靜,你知道今天是組裏哪位老師請客嗎?”

同事意有所指地扯了扯嘴角, 帶了點不屑的語氣, 道:“哪裏是什麽老師啊,就那位首富小千金唄。估計也是知道昨天給組裏整了麻煩, 這當兒就買了點吃的給大家做彌補唄。”

文音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原來是她啊。”

同事似乎對那位小千金成見很大,輕哼一聲,斜眼看了眼不遠處的練習室, 譏嘲道:“可不嘛,仗著家裏有點資本,組裏不敢拿她怎麽樣,昨天的風頭才過,今天又不知羞恥地跑來找喻湛弟弟了……可憐弟弟一個人在組裏孤苦無依,被人纏著也不能強硬拒絕……”

不待文音再說句什麽,邊上傳來一聲盤子與桌案碰觸的悶響,只見寧純溪已經冷著張臉,喜怒不明地朝練習室的方向拾步走去。

寧純溪路過休閑區,很多練習生閑散地坐在那兒吃飯聊天,很是嘈雜。她特意在人群裏掃了一眼,並沒有看到喻湛的身影。

倒是人堆裏聊得歡快的寧缺突然眼尖的墊起腳尖叫道:“誒,姐!”

寧純溪瞧見寧缺毫無違和的跟一群練習生們稱兄道弟,儼然自己也都化身成了組裏的一個小個體,沒忍住無語了一下。

她面無表情地沖人招招手,後者馬上屁顛顛地跑了出來,還獻殷勤地舉了舉手上的食物托盤,招呼道:“姐你中飯吃了沒?肚子餓不餓?這家餐廳大廚做的東西口味還不錯,湊活還是可以吃兩口的。”

寧純溪翻了個白眼,直入主題道:“喻湛呢?”

寧缺楞了楞,旋身朝人群裏張望了一圈,尋覓無果,傻乎乎地撓了撓腦袋,憨憨道:“不知道噫……可能還在舞房裏練習?”

寧純溪深吸了口氣,才壓住一身的暴脾氣:“叫你好好保護人,你就是給我這樣保護的?信不信我寒假給你報個志願者活動,直接把你扔印度去。”

“嗷,姐,你不能這樣對缺缺啊,缺缺細皮嫩肉慣了,實在過不得那樣蚊蟲滿天飛的生活啊……”寧缺慘叫一聲,把餐碟往邊上一撂,就拽著人胳膊一陣鬼哭狼嚎。

寧純溪嘴角輕抽,嫌棄地扯開人的手,正欲離開,不知瞥見什麽,身形頓了頓,驀地指著餐盤裏的東西道:“把這些都給我倒了,看著惡心。”

說著頭也不回地朝走廊深處走去,背影散發著一種叫人膽顫的寒意。

寧缺默了默:“……”

可他剛剛已經吃了兩塊壽司了呀,姐姐覺著東西惡心,以後會不會也覺得他惡心?!

想到這裏的寧缺只覺得一陣晴天霹靂,幾乎當場就要哇的一下哭出聲來,嚶嚶嚶難道他要現在跑去廁所催吐嗎?

那邊的寧純溪哪裏料得小智障的那麽多心理活動,不疾不徐地邁著步子朝A班練習室靠近。

其實她從來都不是一個會把私人情感轉嫁到無關事務上的人,但今天不知怎的,就是厭惡極了與那首富小千金有關的任何東西,哪怕念著珍惜糧食的良好品德,也無法忍受下去。

來到練習室門前,正打算推門直接進去,卻意外地發現大門敞著一條縫,並被屋裏的景象成功止住了腳步。

喻湛不鹹不淡地接過冷夕月遞來的毛巾,隨意抹了抹額角上的汗,俯身拿了放在墻邊的水杯。

冷夕月撒嬌地跟在人後頭,搖了搖他的衣擺:“湛,你別跟我生氣了嘛,我昨天讓人把照片放出去,就是想讓你跟我服服軟,誰讓你老是對我冷著張臉,裝作不認識我的樣子……我現在已經知道錯了,以後絕不會再犯了,嗯?”

因為喻湛背對著寧純溪而站,她並不能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只聽他音線毫無起伏地道:“冷夕月,有些話我已經說過一次,不想再重覆第二遍。”

冷夕月不甚在意,表情嬌俏的充滿元氣道:“我知道啊,但是沒關系,我還是不會放棄繼續努力讓你喜歡上我的!……對了湛,我爸過兩天也會來首都一趟,我們除去半年前在洛杉磯見面那次,已經很久沒好好聚過了,到時候我爸會幫忙跟導演打聲招呼,我們一起出去吃頓飯吧。”

喻湛沈默一瞬:“伯父那裏我可以跟他見面,但……”

寧純溪站在門外冷冷地看著這幕,在聽到喻湛答應的瞬間,心間不知怎的生出幾分可笑來。

事實上她也確實這麽嘲諷地笑了,因為屋裏的兩個人聽到聲音都不約而同向她這個方向望來。

寧純溪的表情很涼,看向喻湛的視線說不出的覆雜悠長。

敢情她累死累活、忙裏忙外的幫人公關、托關系進組,而這兩個人從頭到尾都認識,一切都不過是他們男女獵物捕捉游戲中的一點小資情調,只有她當真了的為人擔心,還信誓旦旦地跟沁羽她們保證一定會將人保護好,與什麽首富家的女兒鬥爭到底。

呵,鬥什麽鬥,沒看見兩位正主互相認識呢嘛。

人男方都沒啥意見,哪輪得到她這個無足輕重的人上去幫忙伸張正義呀。

到頭來,她才是被耍得團團轉的那個。

——操不必要的關心,幫多餘的忙,人生第一次想要認真地保護一個人,卻發現自己的所作所為實際無關痛癢,這種感覺真的糟糕透了。

“純溪?”

喻湛看到她後,下意識地跟冷夕月拉開距離,生怕她誤會,向她走近了兩步。

寧純溪沒動,修長的手指搭在門把上,就這麽悠悠地靠在門框邊,臉上的笑容很是玩味,叫人琢磨不透。

她的視線輕飄飄地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眼底涼的沒有一絲溫度,驀地輕嘲出聲道:“喻湛,真夠有你的啊……”

她的語速很慢,一字一句像是歷經百轉千回方從唇間擠出來,神色說不出的覆雜。

喻湛張了張嘴,不明她突然的冷漠是由何而來,心下莫名慌了慌,正想同人解釋,但寧純溪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果斷地退身將門關上,將彼此的眼眸徹底阻斷在兩個空間之外。

——門靜靜地闔著,眼前只剩那扇單薄的原木色,仿佛從未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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