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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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簡給對面回了句“好的好的”過去,對面沒有回覆, 應該是下線了。

面前的桌子被人輕叩了下, 俞簡後知後覺擡起頭來。

遲言站在他面前,雙手插著兜, 挑眉:“和誰聊天呢,這麽開心?”

俞簡放下手機, 神色飛揚, 一五一十激動的把剛才和C的對話覆述給遲言:“你看你看,他說要和我見面談稿子的事情。”

遲言噢了一句,不以為然的看著手機屏幕。

小兔崽子, 和別人說話話就這麽多, 和自己一聊就幾個簡單的“嗯嗯哦哦”。

遲言看著俞簡滿屏的長串文字,磨起了後槽牙。

罷了,看在對面是自己的份上, 這次就算了。

俞簡興致勃勃說完了一大堆, 才發現遲言向來懶洋洋的眼神裏帶了點淩厲,還有點其他的覆雜情緒。

嘶, 慘了。他忘了遲言剛才才因為自己說喜歡C炸過毛,自己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又說這個。

俞簡聲音漸漸小下去,咳了一聲:“你怎麽過來了?”

遲言雙手插在兜裏, 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懷好意, 隨即認真道:“我票訂好了,下下周六一早就走,我爸媽都在家等著我倆呢。”

俞簡微張著嘴, 恍然大悟般想起來:上次和遲言說好了去他家過年,遲言老家不在這邊,兩個人說好了放假了訂高鐵票趕過去。

只是沒想到遲言動作這麽快,連票都訂上了。

但是自己已經在周六和C約好了,而且,如果對方是C的話,從他言簡意賅,不廢話的發消息風格上就可以看出來,是沒有商量餘地的。

對方肯定非常忙,俞簡不好意思再去改時間。

看到俞簡露出一臉為難的神色,遲言嘴角耷拉下來,眼睛裏洋溢的星光瞬間黯淡:“你不想去我家?”

遲言平時再頹,那也是只有尖牙利爪的灰狼,但是剛才俞簡一說“C約我出去”的一瞬間,一瞬間就變成了一只不搖尾巴,紅著眼眶躲在角落的小金毛,看得俞簡心都皺了半邊,在心裏愧疚不已。

俞簡哪裏看過遲言這樣的神色,慌了神:“不是不是,下下周六C約我出去商量畫稿,所以時間撞上了,不是不想和你回去!”

遲言垂下毛茸茸的腦袋,小幅度搖了搖頭;“沒事。”說完轉身朝後小幅步蹣跚離開,“票退掉就行了。”

遲言說“沒事”時候的牽強語氣讓俞簡整個人都融化了,感到滿心羞愧,他下意識拉住遲言的手,喊了一聲:“去去去!回去回去!我們下下周周六一起回去!”

遲言瞬間凝固住,抓著俞簡的手緊了緊,轉過頭看著俞簡,帶著絲難以確信道:“真的?可是不是還和那個什麽字母C約好了?”

接著俞簡就看見他為了掩去眸子裏的失望而低下了頭:“算了吧,我一個人回去,不礙事的。”

俞簡忙把他手抓得更緊:“我去問問C,和他商量下能不能改天。”

遲言擡起眼:“真的,那萬一他只有周六有時間怎麽辦?”

俞簡咬咬牙,確實,他要真的周六去不了,那就極大可能會錯失這次機會。

他參加這個比賽很大一部分是為了C而來,知道自己獲得二等獎,比起幾千的獎金,他更多的是羨慕第一名能和C合作一幅畫的機會。

而就在剛剛,C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告訴他他的夢成真了。

俞簡看著遲言的兩只眸子,一只寫著“期待”,一只寫著“不敢期待”,咬了咬牙,下定決心:“去不了就去不了,和你回家更重要。”

嗯??

回家重要?

遲言敏銳的捕捉到他沒說“回你家”,眉毛立馬愉快的揚起,又愉快的壓了下去。

差不多夠了,遲言已經如願聽到了自己想聽到的話。

人要學會知足。

遲言見好就收,仰起臉看著俞簡,眼神裏還殘留著些許遺憾,手留戀的在俞簡手上蹭悠:“別,這事兒對你挺重要的,你去吧,我幫你把票改簽成周六以後的,我先回家等你,你完事兒了再過來。”

俞簡堅定搖頭:“不行,都說了要一起回去,C那邊我問問,肯定能改日期的。”

俞簡心裏明白其實不大可能改,自己周六去不了那就差不多泡湯了,這麽說也就為了讓遲言安心。

遲言揮揮手,不由分說的掏出手機,一邊鼓搗一邊道:“行了,我已經改了,別說了,快覆習吧馬上考試了。”

說完直接轉身離開。

俞簡看著遲言的背影,越來越覺得自己做的真是太過分了。

遲言人真的好好,萬事都為了自己著想,即使失望也自己擔著不讓自己看出來。

一對比起來,俞簡更是覺得自己做得太不對了。

遲言走後的一整節物理課,俞簡都聽得沒滋沒味的,腦子裏恍恍惚惚,在物理老師轉身黑板板書的一瞬間,鬼使神差拿起了手機,點到了微信聊天界面:

“大大,你好。”

“冒昧問一下,能不能改個時間,因為我和朋友下下周六有約定,所以時間上有些沖突。”

“可以的話就謝謝了!”

俞簡發完消息,松了口氣,把手機放到抽屜裏,擡頭看見老師還在黑板上板書,忍不住扭過頭看了看左邊。

遲言又在上課的時候玩手機,還是嘴角帶笑的看盯著手機屏幕,手指沒有滑動,俞簡猜測是在看什麽東西。

視頻?圖片?還是誰給他發的消息?

俞簡嘶了一聲,趕緊甩了甩腦袋。

他看什麽和他完全不相幹,自己怎麽就深入研究起來了?

他最近看其他東西也是這樣,做物理題會想如果是遲言會怎麽做,就連食堂打菜時也會下意識把香菜挑出來。

因為遲言不吃香菜。

這些生活裏的小事,拐幾個彎,總能變成和遲言相關的。

下了課後,俞簡急不可耐的拿起手機,發現對方並沒有回他消息。

對面沒有回消息,有可能時沒看到,也有可能是看到了不想回,無論是哪一種,俞簡都得去赴約。

對方沒看到,說明對方不知道俞簡想改時間,自己要是不去就是放鴿子。

對方看到了不想回,那就更好解釋了。

既然是說好了要去遲言家過年,就肯定要把行李裝備都帶上,書、作業,常穿的衣服鞋子,俞簡早就打包好了堆在宿舍。

在離放假還有一個月的時候,俞簡就收拾好了。

當初遲言發消息給他,讓他去他家過年的時候,俞簡第一個反應是震驚,緊接著就有“還可以這樣”的疑問。

俞簡以前玩的好就那幾個,關系不算寡淡,但也沒有好到能到對方家裏去過年的程度。

從俞簡內心裏出發,也覺得這樣挺不好的。

別人的家庭總歸是別人的家庭,團聚也是一家人的團聚,突然插一個人進去,彼此都會很尷尬。

所以當時俞簡不加猶豫就給拒絕了。

遲言極力鼓動他,發短信說是他父母想見他。俞簡一眼就識破了這個拙劣的謊言。

但是讀短信的第二遍,心裏就有個極其微弱的聲音告訴他“信一下吧,萬一是真的呢,你只要稍微相信一下,就不用自己一個人呆在宿舍了。”

所以俞簡鬼使神差的發了句“好”過去,帶著點自己不願意承認的僥幸,然後第二天就收拾好了行李。

一想到要去遲言家過年,俞簡心裏五味雜陳,一方面是高興能和遲言一起,一方面,不知為何一想到要見遲言父母,自己還有點緊張。

俞簡回過神,看著自己面前的電話,猶豫片刻,還是撥通了通訊錄角落一個落了灰的電話號碼。

無論如何,這個人好歹是自己名義上的父親,自己占用了人家的身體,就算過年不回家,好歹也得給人家說一聲。

雖然這個人和他斷聯了一個學期,也沒打過一個電話過來。

電話接通,俞簡剛餵了一聲,對面傳過來一個女聲:“餵??”

俞簡看了眼手機,確定是這個號碼沒錯,疑惑餵了一聲:“我找俞大封。”

“你是他兒子?”

俞簡嗯了一句,有一種不好的直覺。

“他住院了,你快過來吧,都病了好久了,怎麽現在才打電話,他一直一個人住著,還以為他無兒無女呢,搞半天有個兒子啊。”

俞簡心立馬被一根線提了起來,下意識道:“什麽病?”

“急性胃潰瘍,飲酒過量導致的,你快過來吧,病人這邊也不太配合,我們也很難辦。”

俞簡問了醫院的名字,披上外套打了個車到醫院。

醫院裏到處充斥著消毒水味,除此之外,就是一大堆穿著白大褂帶著白口罩的醫生和護士。

十幾層的住院樓立在那裏,有種讓人膽戰心驚的恐怖,走進住院部,隨處可見綠色的躺椅和白色的床鋪。

椅子上躺著的人各式各樣,但無一例外,手上都連著針管,輸著液,藥水一滴一滴輸到身體裏。

看到的越多,俞簡心裏那根弦就繃得越緊。

405、406、407……

俞簡在門口站定,目光往裏面看去。

作者有話要說:  .

遲言:我,二中影帝。

敬請期待遲同學下下周六如何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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