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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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俞簡對他臉紅他能理解,但是為什麽,俞簡看起來身體很虛弱的樣子?

遲言盯著俞簡,托著下巴沈思。

俞簡突然開口:“對了,期中考試成績,沒意外的話,是下周出來吧?”

遲言恩了一聲,收回胡思亂想的思緒:“是啊,怎麽了?”

俞簡搖搖頭,他只想早點知道班上人的成績,特別是那個全級第一,自己一定要避免,堅決不能和他接觸。

遲言看著俞簡一臉堅毅,搞不懂他此刻腦回路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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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俞簡敲響遲言家房門的時候,遲言還穿著睡衣,一臉沒睡醒的樣子。

俞簡把書包放下,規規矩矩的換鞋,問遲言:“叔叔阿姨呢?”

遲言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開口:“他們出去了。”

俞簡噢了一聲,倒是松了口氣,要是遲言父母在,自己估計也放不開,專門來人家家裏做飯,聽上去也太扯了。

遲言把人帶到客廳:“你先坐,喝什麽?”

遲言家客廳很大,又很空曠,墻上掛著很多畫,俞簡站起身,隨口道:“水就行。”

他眼睛盯著墻上的畫看,有素描,也有水彩,還有油畫,種類和風格都很多,但是學畫多年的俞簡一眼就能認出,這是出自一個人的手。

俞簡嘶了一聲,總覺得這個畫風很熟悉,但是又想不起在哪看過。

突然,他腦海裏閃過一個名字。

C.

這個畫風,真的很像c的畫風。

不,不可能是C,俞簡搖搖頭,立馬否認了自己,這些畫的水平遠遠不如C。

遲言端著水走進來,看見俞簡望著滿墻的話出神,心道不好。

俞簡一看見畫跟入了魔一樣,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估計回過神來都晚上了,還怎麽讓他做飯。

他連忙走到俞簡面前擋住他的身影,揮揮手打斷他:“哎哎哎,別看了。”

這些畫都是他之前初學畫的時候畫的,他爸硬要把這些畫裱起來,之前墻壁上掛的名畫全被他爸拆了,換成這些現在看起來像是小學生水平的畫。

俞簡回過神點點頭:“這些都是你畫的?”

遲言連忙點頭,走到俞簡面前擋住他視線:“是,別看了,廚房不在墻上。”

俞簡心道果然是自己想太多了,遲言肯定和C沒有什麽關系,這畫畫的技術估計也就畫了幾個月而已。

俞簡好奇的開口:“我能去你房間看看嘛?”

遲言把頭擺得像撥浪鼓一樣。

他房間裏全是畫稿,眼前這些稿子幸好是這種垃圾水平才得以不引起俞簡的重視,要看到自己房間裏現有的畫稿,俞簡估計能津津有味的看個三天三夜。

兩個人走到廚房,俞簡熟練的洗了菜,準備開始做飯。

兩個人已經決定不做日料了,就做普通的家常小炒。

遲言看著俞簡認真的拿著刀刷刷刷下刀,一片片整齊的土豆碼在菜板上。

遲言聽說,俞簡家庭條件不太好,母親不在了,和一個酒鬼父親住在一起,父親根本沒辦法照顧他,從俞簡的手法上來看,應該是他從小就承擔起家庭的重任。

遲言哎了一聲,站在旁邊幫俞簡洗著菜:“我聽說你在兼職?”

俞簡恩了一聲,沒有否認:“兩份,有份家教,這周就發工資,本來是打算發完工資請你吃飯的。”

遲言笑了下:“本來就沒多少工資,請了我一頓之後能夠你一周飯錢嗎?”

不難想象,俞簡從小就生活在那種家庭,每天都要給酒鬼爸爸做飯,還要給他收拾爛攤子,每天晚上等一個喝醉的酒鬼回家,聽說他爸脾氣不太好。說不定還要接受他爸的謾罵。

遲言眼神覆雜的看著俞簡。

俞簡被遲言盯得莫名其妙,擡起頭一時有點心慌,沒註意一刀下去,“哎喲”了一聲。

遲言慌忙奪過俞簡的手:“怎麽了,沒事吧?”

被菜刀切到的食指還在汩汩冒血,源源不斷湧出血來。

俞簡嘶了一聲:“沒事。”

遲言連忙拿了酒精和創可貼過來,對他道:“有點痛,忍一下。”

俞簡看著遲言低著頭,專註的包紮著自己的手指,不由得好笑:“我沒事,真的。”

遲言好像沒聽見,眉頭緊鎖著給他包紮,用棉簽小心翼翼蘸去滲出來的血跡。

俞簡看著遲言有點出神,這是他第一次看見遲言這麽認真,一直都吊兒郎當的一個人,此刻和平時判若兩人。

不知道他做什麽事情才會和現在一樣認真,俞簡不禁有點出神,思緒有點飄忽。

包紮好之後,俞簡松了口氣,正打算繼續拿起菜刀,手突然被人禁錮住。

遲言拉著人的手腕把他往後推:“你在旁邊看著,我來做。”

俞簡哭笑不得,他只是不小心切到食指,切出了一個小口而已,而且用酒精消過毒之後基本就沒有再留了,這也太小題大做了。

遲言卻說什麽都不肯讓他做,系上了圍裙,開始切菜。

俞簡看著系圍裙的遲言,突然覺得這樣也不錯。

他一直住在宿舍,每天吃著食堂重覆的飯菜,日覆一日。

而現在現在這裏,看著遲言忙碌的背影和油鍋裏冒出的油煙,還有油煙機小聲的嗡鳴,頭一次,他體會到了人間煙火這個詞的真正含義。

遲言從來沒做過飯,這還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做飯,他切著菜,有點手忙腳亂:“哎不對,這個怎麽切啊,這是不是太厚了,還是太薄了,太厚了是不是煮不熟,太薄了是不是會煮爛?”

俞簡笑著看他,搖頭:“沒事,你切吧,薄厚都無所謂的。”

遲言哎呀了一聲,手起刀落,一個土豆被他砍成了兩半:“這樣,你看可以嗎?”

俞簡默默的看了眼土豆,咳了一聲:“再細點,稍微細點。”

最後,在俞簡的指導下,遲言終於艱難的完成了切菜的任務,準備架鍋上菜。

油滋啦啦的往外冒,飛濺到桌子上,遲言拿著鍋鏟,心驚膽戰的看著油滋啦啦往外噴出來。

俞簡作為一個傷患,在旁邊指導他下鍋:“油開了,可以放肉了。”

遲言驚恐地往俞簡身後縮:“可是他在往外濺油啊。”

俞簡無奈的看他一眼:“因為你沒有把鍋擦幹,鍋裏還有水,所以會飛濺。”

遲言皺著眉頭,壯士赴死般走近鍋,緊閉雙眼,手一伸,把肉一股腦倒了進去。

油鍋刺啦一聲冒出煙,刷啦啦一下油煙亂濺。

遲言驚恐的看著俞簡,手拿著鍋鏟亂揮:“然後呢然後呢,我該幹嘛?”

俞簡看一眼遲言,揉揉眉心,拿過他手裏的鍋鏟:“我來。”

一盤青椒炒肉出鍋,除了肉因為在鍋裏炸的時間太長,有點幹,以及遲言肉和青椒切的太大塊導致賣相不好之外,其他都很好。

當然,很好的原因是因為俞簡從肉下鍋之後就開始接手這盤菜了。

遲言樂滋滋的看著剛出鍋的青椒炒肉:“我覺得我有天賦。”

俞簡看著他:“對啊,你有天賦。”

破壞廚房的天賦,無人能敵。

第一盤菜做的時間長了點,後來的糖醋排骨和西紅柿雞蛋湯都是俞簡上手,所以做的很快。

遲言狼吞虎咽往嘴裏塞肉,嗚嗚道:“可以啊,好吃的。”

俞簡給他盛了碗湯:“你慢點。”

兩個人做飯的時間有點長了,所以吃上飯也很晚了,等收拾完碗筷,已經是晚上七八點了。

遲言送人出去,邊走邊道:“現在回宿舍?”

俞簡點點頭。

遲言皺著眉頭:“為什麽不回家?”

俞簡一下被噎住,誠實開口道:“因為,家裏沒有人,回不回都一樣。”

原主爸一直不著屋,三天兩頭回一次家。

宿舍住慣了,俞簡不覺得有什麽。

遲言看著俞簡,開口問:“那你們宿舍有人嗎?”

俞簡搖搖頭:“差不多是我一個人,有個舍友,但基本上不著屋,在不在都沒差。”

回不回都一樣。

在不在都沒差。

遲言突然停下腳步,看著俞簡沈默。

俞簡走到一半,發現人沒跟上來,走回去道:“怎麽了?”

遲言開口:“沒。”

兩個人走在一起,彼此沈默走著,街上燈光熠熠。

遲言把俞簡送到學校門口:“你進去吧,太晚了。”

俞簡點點頭:“回去路上小心。”

遲言走在回家路上,慢慢走在路燈下。

他從小沒有離開過家,自己那個媽專橫又強勢,每天放學回來都能看見她開著燈嘮叨著端鴿子湯給他,爸每次都和自己聯合起來,偷偷半夜起來打游戲,看球賽,在夜深人靜的晚上父子倆嚎得不亦樂乎,最後雙雙被揪住耳朵去睡覺。

那俞簡呢?

一個人對著四方形的宿舍,冰冷冷的床沿,就算不回家也無所謂,反正他不在乎,他爸更不在乎。

俞簡說的時候一臉淡然。

確實,因為沒有人在乎。

可是真的沒有人在乎嗎?

遲言腳步突然頓住,轉過頭大步回到俞簡宿舍樓下。

俞簡剛才給他指了指他宿舍所在的位置,窗戶剛好靠這面,如果俞簡到了宿舍肯定會開燈,從這兒往上看就能看見。

冬天的路燈下連飛蛾都少了很多,像是怕冷一般不願意出來,遲言哈著氣,呼出來的霧氣散在空中,一團白乎乎的霧慢慢散開。

遲言往上數了數,第四層左數第二間。

沒有開燈。

遲言想了想不放心,還是拿出手機播了個電話出去,電話滴滴滴響了很久。

無人接聽。

再打一遍,還是無人接聽。

遲言皺著眉,直接大踏步向宿舍的大門走了進去。

遲言口中默念著402,輕而易舉找到了俞簡的宿舍。

門緊閉著,他敲了敲門,沒有人回應。

距離俞簡回宿舍都半個小時了,怎麽會這麽晚都還沒回來,遲言皺起眉頭,使勁擰門把手,擰不開。

大半夜的,自己又是親眼看著俞簡上樓的,人還能去哪?

他咬咬牙,臉上滲出了汗水,心裏一滯,正打算撞門,突然聽見身後驚喜的聲音:“遲言,你怎麽在這兒?!”

遲言回過頭,看見來人松了一口氣。

聽見聲音的第一瞬間他就知道了,聲音清冽,肯定是俞簡,但只有回頭看到清清瘦瘦的人站在自己面前的一瞬間,他才真正放下心來。

遲言壓著火,看著俞簡一字一句質問:“你回來都半個小時了,一直沒回宿舍,打你電話也不接,這麽晚了你跑哪兒去了?”

俞簡看他的眼神有點奇怪,半晌開口,沒回答問題,反問道:“你一直在樓下看著我?”

遲言被反問住了,挺起胸膛試圖理直氣壯:“對啊,怎麽了?你別轉移話題。”

俞簡突然輕聲笑了下,聲音很輕,不知道在笑什麽,對遲言道:“我趕回來的時候在樓下看見畢飛了,去他們宿舍玩了會兒。所以回來晚了,手機一直靜音,也沒聽見,抱歉啊。”

遲言噢了一聲,繼續兇巴巴的看著俞簡,似乎這個解釋並不能讓他滿意。

俞簡踮起腳尖摸摸他的頭:“好了,我知道了,我下次一定註意。”

遲言冷不防頭又被薅了一把,一模一樣,熟悉的感覺,他身子完全僵硬住,半晌活動了下手指,不自然的指了指宿舍,假裝強勢,但內心慫道:“我要進去!”

俞簡有點為難的看著遲言:“這,可是你等會兒回去會不會晚了,公交車快沒了吧。”

兩個人來的時候是走過來的,到這裏的時候已經九點了,這邊公交車沒得早。

遲言翻了個白眼,什麽話都沒說。

俞簡無奈的點點頭,打開門:“進來吧,等會太晚了就睡我這裏。”

打開門,開燈的一瞬間,遲言以為自己穿越了。

這麽多畫,桌子上,椅子上,床上,都是白花花的畫紙。

這真的不是自己的房間嗎?

一模一樣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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