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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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宵在後座,是你自己拿還是我送完這人再幫你拿回宿舍?”

“嗯……感覺他醉得很厲害,要不還是你幫我拿回去吧。”

“行。”

“多謝宇哥了。”

白色轎車啟動,緩緩行駛遠去。晏執看著懷裏的人,腦子亂成了一團漿糊。這人平日裏看著瘦削,可實際上沈得很,再加上比他略高一點,晏執沒法摟著對方上樓,只好改成架著。

一樓是藥店,許朔租的房間在二樓。上樓時,除了偶爾步伐踉蹌觸碰到墻壁或樓梯的聲響,整個過程都很安靜,直到站在門口,對方還是一點動靜也沒有,就默默地貼伏著自己。晏執不確定他是不是睡著了,輕輕出聲喚他的名字。

“許朔,許朔,拿鑰匙開門。”

對方聽見聲音,眼皮動了動,沒睜開,並未開口,反而一下子摟住晏執。原本搭在晏執肩膀上的長胳膊將他緊緊箍住,晏執瞬間僵住了。似乎是感覺到對方沒有反抗,許朔更加放肆了。他把腦袋埋進晏執的肩窩裏,很是親昵地蹭了蹭,呼出的氣息盡數拍打在晏執的耳廓上。

耳邊被吹得麻麻癢癢,熱度從耳垂一路燒過臉頰,晏執感覺自己馬上就要被蒸透了。

這樣僵持下去可不行。晏執記掛著對方喝醉了酒,連忙在心裏念上幾遍清心咒。

“你的鑰匙,放在哪裏?”他艱難地開口,聲音低啞。

“右側,褲子口袋。”良久,對方才不情不願似的緩慢說道。

由於兩人幾乎是完全貼合在一起,晏執伸手一夠,很輕易地就摸到了鑰匙扣。鑰匙扣是很簡單的銀色圓形,上邊一共就兩把鑰匙。晏執費力地曲起手臂,認出其中一把是實驗室的鑰匙。長指撥動,掂著另一把鑰匙插上門。

身上壓著個人,胳膊還被箍著,晏執的手顫得厲害,擰了好幾下才開了門。

一進門,晏執就隨手摸到燈的開關。誰知剛摁下去,晏執便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啪嗒”一聲,門關上了,頂燈亮了,晏執也被翻轉地背靠著壓在墻上了。

醉後的許朔有些脫力,雙臂撐不起來,整個人籠罩在晏執面前。太近了,近到兩個人的身子似乎馬上就會嵌合在一起。許朔微微低頭,垂著眸,眼神晦暗不明。晏執感覺到自己與對方的鼻尖相觸,帶著酒氣的呼吸令人微醺,他的臉頰染上淡淡潮紅。

上樓時外邊下起了小雨,此刻雨停,微涼的風帶著未散的水汽透過窗戶,滲透白墻,晏執聽見了蛙鳴聲。

墻上的掛鐘慢悠悠地走,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勾牽著晏執的心跳。

似乎只過了一瞬,又好像過去很久。晏執仿佛站在時間與空間交錯的邊界,一半是清明,一半是混沌。

一個猝不及防的吻落在他唇邊,臉頰被雙手捧住了,修長的手指描摹他的眉骨。晏執,我喜歡你,我真的好喜歡你。許朔一反適才的平靜,急切切地開口,反反覆覆地念著。

晏執,晏執。這個名字仿佛被他當作珍珠,滾落在唇齒間,瑩潤又粘膩。

句子被拆解分落,字字成珠。明明很輕很輕,輕叩著晏執的耳膜,卻深深敲進了他心底。晏執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抽走了,懸浮半空,身體飄然難以動彈。

他雙唇微啟,說不出話。

又一個吻落在嘴角。緊接著,是如同狂風驟雨般的吻,細細密密撫摸他的面容。微啟的雙唇,分開的白齒,都是最勾人的毒藥。許朔終是等不及,忍不住。

虔誠的人烙下一個吻,心甘情願含下毒藥捧作珍寶。舌尖掠奪敏感的神經,灼熱的氣息被吃吞入腹,津液在滑落的瞬間被勾回,道不盡是千般萬般好滋味。

唇齒間攪弄的水聲蓋住蛙鳴,蓋過嘀嗒的掛鐘,在安靜的房間內格外明顯。

周遭的溫度在不停地攀升。醉了嗎?又是誰醉了?

冰塊落酒,薄荷葉點綴,這一杯長島冰茶,迷醉了深夜。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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