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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球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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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 路安純起床後感覺有些輕微的鼻塞,但測了測體溫沒問題,應該是淋了雨有點小?感冒。

她身體素質向來?還不錯, 生病的情況不多,大多和情緒有關,被?關黑屋子太害怕, 或者太過?憂心,就會容易生病。

以防萬一, 她還是兌了一包感冒靈服下。

大雨已經停歇了,窗外彌漫著某種秋風冬雨之後的蕭條氣息,芭蕉濕漉漉的葉面東倒西歪, 草地?也漸漸變成了枯黃色。

下樓的時候,路安純看到路霈坐在長餐桌盡頭, 正臉色難看地?吃著早餐, 還穿著昨天出門時的那件黑色商務外套,應該是徹夜未歸, 早上?才回來?。

小?白狗球球搖著尾巴,走過?去,親昵地?蹭了路霈一下。

他卻煩躁地?一腳將它踢出去。

小?狗痛苦地?驚叫了一聲, 一瘸一拐地?跑開了。

顯然, 路霈情緒非常糟糕。

路安純也不敢多說?什麽,走到墻邊, 蹲下身安撫著球球。

路霈手機響了起來?,他轉身去了書房。

路安純吃過?早餐之後便去了學校。

今天有區校之間的籃球聯賽, 校籃隊在魏封的帶領之下, 勢如?破竹地?殺入了總決賽,在決賽上?和實驗中學選出來?的球隊打比賽。

魏封明年四月份要參加航校的體測考試, 每天早上?雷打不動地?運動兩小?時,堅持了很多年,各項體育成績比他的數理競賽成績更?讓校隊老師驚喜。

籃球館坐滿了高一到高三各年級的同?學,南嘉一中的校隊成員和實驗中學的籃球隊都入場了,在各自的籃板之下進行著熱身訓練。

絕大多數女?孩的視線都在四處逡巡著,尋找魏封的身影,但他遲遲沒有出現。

路安純也還沒有來?,她在空寂無人的教學樓裏?跟柳如?嫣打電話。

“球球情況好像不太對勁,一整天精神懨懨,也不吃東西,平時最?喜歡的雞肉幹,剛剛也只是聞一下,不吃。”柳如?嫣擔憂地?說?,“會不會是生病了啊?”

路安純想著,可能是早上?被?路霈一腳給踹傷了,她沈聲說?:“柳姐姐,要麻煩你幫忙帶球球去寵物醫院做一個全?面檢查。”

“行,我現在就帶它去,你別?擔心。”

“謝謝你。”

路安純掛掉電話轉過?身,看到魏封站在樓道轉角處,左手抱著一顆深紅色籃球,懶散地?倚在扶手邊,身上?穿了件紅色的籃球衫,宛如?驕陽般熾熱,張揚又蓬勃。

她鮮少看他穿除黑色以外的衣服,尤其?是這般鮮艷的紅,仿佛他的生命本該如?此熾熱,被?夏日的驕陽和溫暖的風寵愛著。

他的生命絕不僅僅只有單調的黑。

她笑著問:“你在這裏?做什麽啊,比賽不是快開始了。”

魏封將籃球擱腳邊,正面迎向她。

完美的五官在天窗透入的陽光照耀下,越發現的立體,漂亮的眸子藏匿在挺拔的眉骨陰影中——

“你不在,找你。”

“找我幹什麽呀。”

“你不在我打給誰看。”他語氣囂張又理直氣壯。

“籃球館那麽多女?生來?看你比賽啊,我聽寧諾說?,她周圍坐的都是你的支持者,叫著你的名字,歡呼聲快把籃球館的屋頂掀翻了。”

魏封三兩步跨上?樓,來?到她身邊:“我只想聽你叫我的名字。”

女?孩下意識地?後仰,背靠在樓梯扶手邊,迎著男人強勢的氣場。

她早就習慣他直來?直去的相處模式了,昨晚之後,魏封更?加肆無忌憚,握著她身後的扶手,將她整個圈入他的臂彎狹窄的空間裏?。

他身上?有很淡的薄荷味,路安純不確定是來?自於洗衣粉,還是香煙的味道,但她蠻喜歡這種清甘凜冽的氣息。

“少來?。”

她試圖推開他。

魏封沒有讓她走成,把她兜回來?按在扶手邊,黑沈沈的眸子筆直地?勾著她:“鼻音很重,感冒了?”

“有點鼻塞,你們這邊很潮濕。”

魏封從包裏?摸出一顆薄荷糖,拆了包裝,餵到她嘴裏?。

味道涼絲絲的,呼吸倒也順暢了些。

“魏封,你很喜歡薄荷味嗎,身上?都是這個味道。”

魏封自己也拆了一顆薄荷糖,低頭嚼了:“你喜歡嗎?”

“還行啊。”

“還行的話,要不要跟我接個薄荷味的吻?”

“走開啊你。”

路安純簡直不知道說?他什麽好了。

魏封和她靠著扶手站在一起,比她矮了兩個階梯,這樣站著兩人身高倒也差不多。

“剛剛給誰打電話?”

“柳姐姐,說?球球好像生病了,帶她去寵物醫院,我等會兒放學也過?去看看。”

“一起?”

“到時候再說?吧,你快去打比賽啊,都要開始了!”

“想我贏嗎?”

“你肯定贏啊。”

聽著她這般信誓旦旦、堅信不疑的語氣,魏封笑了下,從她馬尾上?摘下了橡皮筋,順勢戴在了自己瘦削的腕上?,然後揉了揉她散落蓬松的長發:“借點好運給我,等會兒還你。”

路安純低頭看著他腕上?的黑色皮筋,皮筋後面是那枚木珠串,他一直戴著,從來?沒有摘過?。

“我把最?大的好運都給你了啊。”

……

路安純一邊整理著頭發,匆匆來?到寧諾身邊,她占了籃球館觀眾席最?前排視野絕佳的位置——

“剛剛許初茉想坐過?來?,我沒讓,這位置多好啊。”寧諾努了努眼,“諾,她直接坐到下面休息區了。”

路安純知道,許初茉對魏封一直有感覺,沒表白,但表現得很明顯,他路過?時,會拿手機哢嚓拍照那種。

魏封懶得跟女?生計較過?,所以選擇視而不見。

“你要不要也坐下去啊?”寧諾提醒路安純。

“我為什麽要坐下去,休息區是隊員們的位置啊。”

“你情敵都坐哪兒了。”

路安純掃了眼樓下穿著短裙,梳著齊劉海的許初茉。

她此刻也正用手機對著球隊的方向拍著照。

“她不是我的情敵。”

“拜托,她對魏封…已經是司馬昭之心了,誰都知道,偏她又不告白,不給他拒絕的機會,每場球賽都去給他加油,狗皮膏藥似的,甩都甩不掉。”

“每個人都有喜歡別?人的權利啊。”

“那你不會不舒服嗎!你和魏封…”

“我和魏封什麽都沒有。”路安純謹慎地?強調,“班上?人亂傳,是他們的事。”

“好吧…”寧諾知道她一向是這樣謹慎的性子,不再胡亂開她玩笑了。

路安純抿著嘴裏?那顆還沒有徹底融化的薄荷糖,又望了望坐在臺下休息區的許初茉。

其?實她還挺羨慕她的,在最?熱烈的年紀裏?可以那樣明目張膽地?喜歡一個人,無所顧忌。

路安純做不到,她的喜歡只能深深壓在心裏?,昨晚那場暴雨的意外吐露,都讓她後悔不疊。

對於別?人來?說?,現在是可以犯錯誤的年紀。

但路安純不行,她不能有半步的行差踏錯,否則只會害人害己。

很快,雙方隊員上?場了。

魏封熱身之後,揚手來?了個三步上?籃,流暢的手臂肌肉線條舒展開來?,籃球被?他輕松地?遞入筐內。

很快,實驗的男生們就確定了南嘉校隊的頭號主力就是魏封,全?部火力聚攏過?來?,集中阻截他。

魏封帶球突圍,身形敏捷地?穿過?了一個又一個上?來?阻攔的高個兒少年,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動作了。

他和最?後一個阻截的男孩對峙著,漂亮的假動作輕而易舉地?甩掉了他,嘴角勾起微笑,挑釁又放肆,引得全?場歡呼不已。

即便是外校的過?來?觀戰的女?孩們,都嘰嘰喳喳地?討論不停。

魏封永遠那樣耀眼,仿佛備受造物主的偏愛。但他偏又命途多舛,造物賦予他一切的同?時,又奪走了他的一切。

路安純在人群中安靜的望著他,周圍的喧囂與她無關,她沒有歡呼吶喊,但她的世界卻早已經為他綻放了無數純白的梔子,微風中,輕輕顫栗。

好喜歡他。

好喜歡,好喜歡。

上?半場,南嘉一中領先了十多分,打得實驗毫無還手之力。

隊友們士氣大振,相互撞著拳頭,彼此加油鼓勁兒。

中場休息的時候,毫無意外,許初茉大方地?走過?去、給魏封遞了一瓶檸檬水。

同?樣毫無意外地?,魏封揚手擋開了,沒有接,禮貌地?說?了謝謝,偏頭望向觀眾臺上?的路安純,眼神很明顯——

沒表示?

路安純淺笑著,搖頭,她就是沒有表示。

魏封翻了個不爽的白眼,走到休息椅邊,隨手從箱子裏?拎了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

行吧,反正卑微的人一直都是他,他的大小?姐穩重得很。

然而,兩人的一番悄無聲息的互動,卻被?對面休息椅上?的一道漆黑的視線捕捉到。

不動聲色地?…觀察著。

下半場開場時,路安純看到對面新上?了一個隊員,身形高挑,戴著無框眼鏡,穿著黑色的籃球運動衫。

她當然認識這人…

齊銘!

齊銘是實驗中學的學生沒錯,但她著實沒想到,他竟然也是校籃球隊的成員。

上?次在京市,魏封把他眼鏡都打飛了,估計齊家這位小?公子這輩子都沒被?人這樣揍過?,只是礙於路安純後來?的威脅,不敢輕舉妄動。

但不代?表他會咽下這口?氣。

上?半場比賽的時候,休息區的齊銘就盯上?魏封了。

縱使那晚他眼鏡被?打飛,看不清揍他那人的樣子,但身影輪廓是熟悉的,又看到他和路安純如?此謹慎小?心的互動,心裏?更?加確定了。

後來?聽周圍人說?,魏封拿下了斯坦物理競賽的金獎,他都沒拿到這個獎,心裏?積攢的怒火已經快壓不住了。

下半場,齊銘上?場後一直追著魏封,使小?動作撞他,試圖想要激怒他——

“那天是你弄我?”

魏封自然也認出他了,但他答應過?路安純,避讓著他,所以沒有回應,專註地?運球,閃躲,線外投了個三分,穩穩入框。

他回頭掃了齊銘一眼,輕蔑地?聳了聳肩。

齊銘咬下了嘴角的一塊幹燥的死皮,更?加過?分地?挑釁著他:“你他媽以為你是誰,窮逼一個,穿個雜牌鞋還以為自己多了不起。”

“路安純那種公主,憑你也想追?不看自己配不配,垃圾。”

魏封仍舊不為所動,順走了他手裏?的球。

“只會耍嘴皮子嗎。”他嘴角冷淡地?提了提,“難怪追不上?。”

齊銘憤怒不已,就在魏封正要投籃之際,他從後面偷襲,將他推倒在地?,狠狠用腳踐踏著他的胸膛:“你他媽以為你是誰!垃圾!”

魏封抱住他的腳,用力一扭,瞬間將他掀翻在地?。

齊銘重重摔了一跤,魏封擡腳便要踩他。

一擡頭,他看到了觀眾席的路安純。

小?姑娘儼然也被?這一幕驚住了,手緊緊攥著面前的護欄,惶恐地?搖著頭,用眼神阻止他。

魏封握緊的拳頭松了松,用袖子擦了擦嘴角,黑眸冷戾,臉色低沈,如?忍耐的困獸。

全?場震驚不已,隊員們立刻圍了上?來?,實驗的男生拉著齊銘,南嘉一中的隊員們則嚷嚷著吵了起來?,包括徐思哲,主動擋在了魏封身前,不爽地?沖裁判道:“犯規了吧!”

“何止是犯規,這他媽就是蓄意傷人啊!”

“報警吧這…”

齊銘仍舊囂張,指著魏封大放厥詞——

“老子想弄死你就跟碾死蟲子一樣輕松。”

“你他媽什麽都不是,你給老子等著!”

魏封沒有多看他一眼,捂著剛剛被?踩得幾乎快要不能呼吸的胸口?,轉身回了休息區。

“魏封,沒事吧?”班長徐思哲上?前關切詢問。

他揚了揚手,表示無礙。

情緒激動的齊銘也被?實驗的體育老師和幾個同?學一起架走了,一場小?小?的風波並未影響比賽,魏封上?不了場,由替補接上?,比賽重新開始。

班上?好些個同?學都圍聚在休息區,關切地?詢問他的傷勢,需不需要去校醫院。

許初茉的擔憂溢於言表,她揪著魏封的衣角,說?陪他去校醫院看看。

“圍著給我辦追悼會啊,放心,死不了。”

“還是去校醫院看看吧。”

“不用。”

魏封矜持拉走了衣角,同?時也遣散了所有人,一個人坐在休息區,隨手擰開一瓶礦泉水,仰頭喝了。

偏頭的間隙,他望見了路安純。

小?姑娘已經跑下了觀眾席,但沒有靠近,只一個人默默地?站在樓道口?,緊張地?望著他,眼睛都紅了。

魏封放下礦泉水瓶,凸起的喉結輕微滾動著,咽下那一口?水,喉嚨裏?像塞了橄欖一般。

以前一直覺得,讓她為他哭一次,死了也值得。

但現在,魏封就見不得她眼睛紅,心都要被?擰碎了。

哨聲吹響,所有人的視線重新被?球場上?的比賽吸引。

魏封做好表情管理,偏過?頭,伸出漂亮的指尖沖她比了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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