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艱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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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後開工第一天,於白初早早來公司找顧齊卻意料之外的撲了個空。九點到十二點間下來兩次都沒看到他,問了部門同事才知道顧齊沒來上班。

怎麽可能?什麽事嚴重到顧齊開工第一天就缺勤?助理高忱去了人事部一趟回來告訴他顧齊請了年假。

他居然在這個時候請年假?

於白初立馬想到那天出現在他家的男子。難不成專門請假陪那家夥游覽魔都大好風光?鬼才信!

縱使感情上不願承認顧齊請假是為了陳耐,理性上於白初還是五好上司模樣的打電話慰問,然而,電話關機……

於白初一下子坐不住了,拿了車鑰匙就走。出門前碰到施霖助理,於白初一把推開他火急火燎的上了電梯。

一到顧齊家門口於白初把門敲得震天響,門裏沒動靜,他又開始打電話,依然關機……

十分鐘後物業上來幾個五大三粗的保安,架住於白初就走。於白初全無還手之力。

進了保安室自是一通教訓,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身份不俗,教訓了幾句就沒再為難他。

於白初不死心的跟保安打聽顧齊去處,其中一個保安問他顧齊開的什麽車,他不假思索的報出車標和車牌號,保安告訴他這車天沒亮就開出去了。

於白初氣得想罵娘。請假不跟他說,出門也不跟他說,顧齊這渾蛋到底把他當什麽了!

接下來的幾天顧齊沒給他一通電話,他也賭氣不打給他。然而只過了一天於白初就抓心撓肺的難受,再過一天實在受不了的撥打顧齊手機,通了但沒人接。

於白初一氣之下把手機摔在了地上。

過了約莫一個小時,地上的手機響了,於白初迅速撿起手機。來電顯示是顧齊。

他強壓住心底的躁動,假裝不在意的問道:“餵,在哪兒?”

“在北京。”顧齊話裏透著絲疲憊。

居然跑到北京去了!

“去北京做什麽?”

“同學出了點事。”

“男同學女同學?”

“不好意思於總,我這邊有點事,先掛了。”

不等他反應,手機已陷入盲音。於白初難以置信的看著手機屏幕,過了好一會兒他放下手機,人沈進座椅裏。他到底是在幹什麽啊……

高忱敲了敲門,道:“於總,施總找你。”

他恍如未聞,高忱只得退了出去。

晚上他又跑去展行善家,展家的小姑娘提出做游戲,於白初心裏腦子裏一片空白急需找東西填補,順著小姑娘的請求答應了。小姑娘興奮的從房間裏推出一大堆東西,一一攤在於白初面前展示給他看,竟是要玩過家家。

於白初嘴角直抽,展行善在一旁看戲,他老婆看不過抱起女兒走了。

“我倒是很想看你跟小朋友玩過家家的樣子。”展行善笑著說。

“我情願去死。”

“白初,你這兩天心情又不好了,因為顧齊?”

於白初和展行善認識雖不如沈念西久,卻意外的投緣,許是展行善溫和不具攻擊性的性格天然讓人想要親近。展行善知道他的性向,他未曾對展行善有過非分之想,久而久之成了偶爾能交心的朋友。

“阿善,我啊從來沒像現在這樣如履薄冰患得患失過。”

“你不敢跟他說你的事?”

“他知道。”

“他歧視你了?”

“沒有,他就跟沒事人一樣。”

“倒是像他作風。”

“阿善,你說他心裏到底在想什麽呢?”

“我想他應該不討厭你。”

“誰知道呢,或許他心裏早就覺得我很惡心了。”

“我看他不像那樣的人,你要不然把你的想法跟他說說?”

“不可能。說了怕是連同事都做不了。他喜歡女人,我親眼看到他跟女人表白。”末了,不甘心的加上一句“但是被拒絕了。”

展行善笑,“看你這放不下的架勢,以前那個橫行霸道的於白初哪兒去了?你要是來我這兒求鼓勵的話,我是無所謂。”

“你一直男鼓勵個屁。”

“不是說沒真正動心之前你永遠也不知道自己是彎是直嗎?他被女人拒絕,說不定就是老天留給你的機會,不然你說那麽優秀一個男人被女人拒絕有沒有天理?”

於白初細細咀嚼展行善的話,竟覺得有幾分道理,臉上忍不住浮上些笑意。然腦子裏一閃而過陳耐的臉,笑容瞬間垮了。

“他這次去北京說不定是為了他那同學,你能想象嗎,工作狂顧齊請年假去北京陪同學!”

展行善一臉無奈,“於白初你夠了!”

被展行善趕走後於白初翻開手機看飛北京的機票,最早一班是明天七點,他拇指點著“預定”遲遲不松開,過了許久他放下手機。

算了吧,還是不要步步緊逼的好。

夜來無事他準備回公司看白天高忱給他的資料。電梯習慣性的停在顧齊所在的樓層,他出了電梯向裏走了走看到顧齊辦公室裏亮著燈。心下一動,他大步走去。

顧齊果真在辦公室裏。他只開了臺燈,大半個身子隱藏在黑暗裏。於白初走近了方看清他在發呆,臉上流露出一種不屬於他的迷茫神情。

於白初心一顫,敲了敲門。

顧齊回神,與於白初目光相交。

於白初推開門,擔心的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顧齊捏了捏鼻梁,“沒什麽。”

“你這樣子一點都不像沒什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

於白初難得對他態度強硬,顧齊楞了楞,長長嘆了口氣,道:“於總你還記得那天出現在我家的同學嗎?”

“陳耐?”化成灰他都記得。

“數日前他自殺未遂,警察在他手機裏發現最後一通電話是打給我的……我到北京時他已經醒了,身邊沒一個親人,一個大男人蹲在醫院走廊裏哭……”

“他……怎麽了?”

“陳耐大學時性格外向意氣風發,不少人視他為偶像,畢業後卻屢屢受挫。上次來我家是因為創業失敗無處可去,當時我就發現他不對勁但怎麽問他都不說原因。”

“這不是你的錯。”

“嗯,我知道。可我們曾經是室友,是朋友。一直以來我的行事準則是不多管閑事,因此不管陳耐風光時驕傲還是艱難時失意,提醒和鼓勵的話我都沒說過一句。”

“我,為什麽沒有說呢?”

“以前周洛罵我冷血,我不承認還堅持認為是她太幼稚,現在才知道我真的很冷血。”

“冷血不是錯,你只是對社會看得太清楚了。”

顧齊擡頭看他,“於總也認為我很冷血吧?”

於白初被問住了。

見於白初猶豫,顧齊什麽都明白了。

“對不起,於總。”

聽他道歉於白初反倒不安,“為什麽要跟我說對不起,你沒做錯什麽。”

“等到做錯就來不及了。我剛剛坐在這裏,一直在想,生命的意義到底是什麽?陳耐受不了工作壓力選擇自殺,我的那些下屬整天面對我給的壓力、責罵,他們有沒有過這樣的想法?”

“別再想下去了。”於白初走到他跟前,身子半蹲視線與他平齊,“說什麽擔心屬下不堪壓力,顧齊,你不許自責。”

顧齊看著他的眼睛,沒有說話。

“那些嫉妒你痛恨你的人,是因為他們只看到你的光鮮,心裏的視角註定他們永遠看不到你所受的磨難。但是我看到了。我不願再讓你獨自一人承受壓力,只要你需要,我就在。”

這段猶如告白的話語成功讓顧齊變了神色。於白初卻不想再找借口敷衍。一切都隨顧齊去想吧,成也好敗也好,他都承擔得起。

過了會兒,顧齊清咳一聲,“於總,你腿不酸麽?”

於白初後知後覺,趕忙扶住辦公桌起身。小腿很麻,於白初一個沒站穩跌倒在顧齊身上。顧齊來不及避讓,實實承受住了他的重量。

空氣變得有些燥熱。

“於總你……可以起來了。”

“……我腿麻動不了。”

於白初沒騙他。他下肢麻得完全使不上力。

顧齊按住他雙臂把他推到一旁的椅子上。燥熱感慢慢散去,兩人都有些尷尬。

於白初強找話題,“你是從機場直接過來的吧?有開車的吧?”

“嗯。”

“那要不然你送我回去,我沒開車。”他之所以敢明目張膽的撒謊是因為地下車庫裏沒看到顧齊的車,他應該是把車停在了外面。

發生剛剛的事讓顧齊有些為難,又不好拒絕他,只得答應了下來。

於白初得寸進尺道:“你餓嗎?要不要一起去吃宵夜?”

“不餓,我在飛機上吃過了。”

於白初後悔不已,為什麽要問他餓不餓,應該說自己很餓讓他陪著去啊。以他不得罪上司的做事風格一定會答應。

“飛機餐那麽難吃,你真的不再吃點嗎?”

顧齊已經出了辦公室,“於總,我要走了你不走嗎?”

於白初三兩步跟上他。

大樓外月亮正圓,顧齊走在於白初前面,看著他筆直的背脊,於白初嘴角浮上笑意。或許展行善說的沒錯,顧齊被周洛拒絕就是老天留給他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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