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白初回到酒吧在眾人的側目中坐下。

顧齊神色如常。

“沒什麽想問的嗎？”

“這是你的私事。”

是啊，在他眼裏他們僅是上下級的關系，只要他不觸犯法律影響到他的前途，跟他有什麽關系呢？

原本以為不會有說出口的機會，羅彥一鬧替他說出心中的秘密也挺好，至少不用時時刻刻想著怎麽偽裝怎麽逢場作戲了……

“如你所見，作為男人的我，喜歡的同樣是男人，剛剛那人叫羅彥，是我的……前任。”於白初想想還是把炮|友咽下去換成了前任。

顧齊喝了口茶，道：“其實於總你不用特地跟我解釋，這個時代的包容性強的可怕，尤其是對聰明人。”

於白初窮追不舍：“我想知道你的看法，真實的看法。”

顧齊手指一下一下的摩挲杯柄，“於總，我並不狹隘。”

於白初松了口氣。這個回答比他預想的好一點，跟他期待的差了十萬八千裏。但起碼能寬慰他不計後果的威脅羅彥所要付出的一些代價。

顧齊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亦或者毫無興趣。於白初看在眼裏，道：“不早了，我先走了，你們也早點散場。”

走出酒吧的於白初一臉陰鷙，全身上下散發著一股生人勿進的氣場，酒店員工都退避三舍。

酒店大門前停了輛黑色奔馳，門童見於白初遠遠走來打開後車門，半夜溫度降至零下於白初衣著單薄，一只腳要邁進車裏時突然停了下來。他擡頭看向二樓，先前坐過的地方已沒了人影。

“於總？”駕駛座上的高忱拿了件衣服下來，披到他肩上。

“走吧。”

年會過後員工陸續回家，平時加班多，年假和調休放到一起足夠過個肥年。顧齊於除夕當天乘飛機回老家，展行善一家行程也安排的滿滿當當，於白初反倒成了最無聊的人，除夕晚上分別給父母打了通電話再沒其他節目。

繁華的不夜城一夕之間冷清得能在市中心主幹道上飆車。

實際上於白初也這麽做了。

昔日他和羅彥共同的朋友沈念西找他聚會，腳趾頭都想得到沈念西是為他和羅彥酒店沖突那事而來。於白初電話裏跟沈念西寒暄幾句，驅車前往約定地點。

新年第一天晚上於白初的超跑風馳電掣的行駛在市區主幹道上，到達目的酒吧門口正好碰上聚會組織者沈念西。於白初和羅彥沈念西少年相識，雖都出自殷富之家但家庭背景截然不同。於白初父親原是書香門第，棄文從商後仍以文化產業為主，羅彥家是八十年代末下海的後起之秀，輕工發家後轉戰房地產。沈念西則出自盤根錯節的南方巨族，其外祖家更是百年豪富，他此番便是從外祖家趕來。

於白初調侃道：“主人家這才來，大過年的該不是連口水都沒得喝吧？”

沈念西疲憊的理了理衣角，沒好氣道：“我的辦事能力你還不信？放心吧，裏面什麽都有。”

沈念西同於白初一樣也曾是浪蕩子，二十來歲時開了這家酒吧，年歲漸長後興趣轉向別處酒吧一直交由底下人打理，偶爾用作私人聚會的場所。

“你這是剛從南邊過來？”於白初問。

“可不是麽，我們家那情況你知道，平時無所謂，過年一定要一大家子齊齊整整的，外婆年紀大了，沒幾年了。”

於白初了然，羅彥應該在沈念西這兒做了不少工作，不然也不至於讓他大過年開幾小時的車匆忙組織這場聚會。

兩人並肩進入酒吧，燈光音樂一應齊全，只人不多，都是他們這個圈子裏的老熟臉。於白初許久未同他們混在一起，人一進來著實引發了陣轟動，於白初一一打招呼。沈念西消失了一會兒，再出現時換了身衣服，頭發重新打理過，人看著精神了不少。

沈念西朝吧臺邊的於白初走來，先前跟於白初聊天的女性朋友識趣的走開，走前向沈念西拋了個媚眼，沈念西回以飛吻。結束後他遞了杯洋酒給於白初，於白初一口氣喝幹。

沈念西咋舌：“怎麽了？心情不好？”

“只是不太適應。”

沈念西笑，“你這兩年來變化可是越來越大了，我聽說你現在非常的潔身自好，除了工作什麽娛樂活動都沒有。”

“有啊，看書。”

沈念西被酒嗆到。

“我沒聽錯吧，前兩年你也是風月場上響當當的人物，才過多久娛樂活動就只剩下看書了？是你父母分居的事影響到你了？還是玩膩了要收心？”

於白初白了他一眼，“大家都是成年人，還管父母分不分居？”

“說的也是，你跟媽寶男八竿子打不著。所以，到底是怎麽了？白初，我看得出來你這兩年過得很不開心。”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於白初的性向不算秘密，圈子裏喜歡同性的也大有人在，那些人裏為了名譽利益找個女人結婚的不在少數。於白初卻不是，他過去雖然愛玩但從未跟任何一個女人牽扯不清。沈念西不禁想，難道於白初也準備向世俗投降嗎？所以才悶悶不樂？

於白初要了杯威士忌，喝了一口，道：“我心裏有一座攻不下來的城。”

沈念西一頭霧水。

他拍拍於白初的肩，“實在攻不下來就別攻了。”

於白初瞥了他一眼，帶著幾分危險的氣息。

沈念西做投降狀，“好好好，隨你。”

於白初繼續埋頭喝酒。

“白初，其實有件事我要跟你說。”

“羅彥讓你來找我的？”

沈念西臉色有些難看，道：“他的確有拜托我找你，但我也是真心實意想跟你聚聚，今天這場趴我沒通知阿彥，他現在應該在丈母娘家。”

於白初嗤之以鼻。

“你跟他畢竟有感情在……”

“更正，我過去跟他只是炮|友。”

“好好好，炮|友就炮|友。可大家都是同學這點無法否認吧？”

“嗯。”於白初不冷不熱的應著。

“白初，阿彥很想見你，上回你讓他當著那麽多人的面下不來臺他也沒說什麽，你又何必耿耿於懷呢？”

“念西，道不同不相為謀這句話中國人都懂。羅彥跟你跟我都不是一路人，你勸我，我反倒要勸你，盡早跟他斷了，不然吃虧的是你自己。”

“我知道阿彥他性格張揚做事不計後果，但他本質不壞，當年你沒幫他，他也沒做什麽不是嗎？”

“他沒做什麽是因為他沒能力。念西，我知道你重情義，但有些事不是情義可以概括的。你跟他不一樣，不要被他害了。”

“白初……”

“我並不是危言聳聽，單人品而言他若只是張揚就罷了，可他結婚前不幹不凈結婚後還不幹不凈，你說他是個好人？”

“阿彥他老婆不是同妻，你知道的，阿彥是雙性戀。”

“不要再替他狡辯了，我於白初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知道做人得有最起碼的責任心，對自己老婆都做不到這點，何談旁人？念西，實際上我很清楚他要跟我重修舊好不過是想找機會報覆我而已。”

“白初你想得太覆雜了吧，我們三個可是中學就認識了。”

於白初無奈道：“你啊，心眼不及你那表弟一半。我很了解羅彥，他絕不是什麽善類。”

未免談到最後不歡而散，於白初先一步離開酒吧。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為什麽這世上有人擁有了婚姻不好好珍惜，有人卻連婚姻的入場券都得不到。

叫人嫉妒又憤怒。

接下來幾天於白初足不出戶。在家曬太陽看書，實在無聊了找些老電影看看。不知怎麽翻到一部愛情片，男主角奔赴千裏只為看心愛的女人一眼，女人打開門，雷雨交加的夜晚，男人狼狽的站在她面前。

於白初按了暫停鍵久久無法釋懷。

窗外，燈光璀璨，他萌生出一個瘋狂的想法，很快這個想法發展成一個激動人心的計劃。

於白初到衣帽間收拾幾件衣服，拿著車鑰匙出門。

員工入職時都會填一份個人資料，上面有戶籍住址，於白初調過顧齊的資料，只一眼就記住了他的戶籍住址。

當天晚上他開著導航，從市內高架上高速，車速提到規定以內的最大，監控不嚴的路段他直接將油門踩到底。謝天謝地沒撞上高峰期一路上車不多，他開的很順暢，大半夜興奮的毫無睡意。

顧齊老家是徽州地區的一座山城。進入山區地脈後，路面變窄，彎道變多，車速跟著降下，等他到顧齊家門外已是淩晨四點多，窗戶裏自然沒有燈光，只大門口兩個紅燈籠不甘寂寞的亮著。

於白初在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準備天亮去找他。

他拉開窗簾睡，一夜無夢，睡眠質量稱得上這一年裏最好的一回。早上陽光照進來他掀開被子洗漱好，水沒來得及喝上一口便急切的趕往顧齊家。

來前他怕自己那輛超跑太高調開的是黑色奔馳，過年期間小城裏車輛多，短短十分鐘路程他開了足有四十分鐘。

顧齊家是典型的徽派院子，白墻黑瓦馬頭墻，墻體斑駁，只是相比左右鄰居他家門前安靜了許多，沒一個串門的親戚。

院門沒關，於白初謹慎的敲敲門，沒人應。他往裏面探探身子，肩膀突然被人從後面拍了下，他嚇了一跳，回頭看到一個帶著方框眼鏡的中年男子，兩鬢微白，穿著幹凈整潔，很有學究氣。顧齊的父親是個高中老師，想必就是眼前這位了。

“你找誰？”顧父問道。

“叔叔你好，我是顧齊的朋友，他在家嗎？”

顧父除去臉上的戒備，熱情的招呼於白初進屋，“你是小齊的同學嗎？沒見過你啊，是不是大學同學？”

“我跟他……一個公司的，我叫於白初，您可以叫我小於或者白初。”

“那是同事？”

“對對，正好在這一帶旅游過來看看他。”

聽到人聲的顧母關掉電視，迎面跟兩人撞個正著，顧父樂呵呵的給顧母介紹兒子同事來了，讓顧母趕緊去做飯，顧齊受寵若驚，心底裏懊悔只顧自己興奮沒給兩位老人帶點東西。

顧父用當地產的茶葉給於白初泡了杯茶，不停的誇他長得好有禮貌，於白初愈發不好意思。

喝了茶，他環顧四周，估摸著顧齊可能出去了，對顧父道：“叔叔，顧齊出去了嗎？他什麽時候回來？”

“哎呀！你看我這腦子！還沒跟你說，小齊他昨天就回上海了，說是有工作要處理，你說這孩子也真是，工作忙歸忙，好歹過了年初五再走啊……”

顧父接下來的話於白初沒聽清，只知道他撲了個空，兩人在同一天裏，錯了方向。

於是乎，心跟著涼了大半截……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個話癆，照例來說幾句:-D

我寫現代文的目的和動力就是有朝一日進入關鍵章節，來一段色氣滿滿的顛鸞倒鳳啊?(? ???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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