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8月12日星期四

就在小姜埋頭撞上來的時候，我聽見了電梯開門的聲音。

我多希望電梯裏就算出現的是樓上那個多嘴的肥婆也好啊！

事實上小姜那一下並不準，不但沒有親到嘴，還磕到了我的牙，很疼。可對於剛出電梯，就看到這幅畫面的小威來說，不可能有心情研究這個。

“你們在爪子！！”小威的速度不亞於百米沖刺，小姜聽到聲音回頭的一瞬間，小威的拳頭已經到面前了。小姜本能地閃了一下，拳頭沒有打中下巴，砸在他肩膀上，他退了兩步。

“小威，你……”這種情況下，我竟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我撒子？！我咋回來了？我不回來就看不到你的真實嘴臉了！”小威說著氣急敗壞的話，但是臉上卻是一副要哭的樣子。他眼神是那麽痛苦，我的心也像要碎了一樣的疼。“原來，你跟吳洋也是同一種人……”最後這句說得有氣無力。

“不是這樣的！”我不爭氣的眼眶已經熱了。

我伸手去拉小威，可是他一退，我拉了個空。小威就這樣退了幾步，然後轉身快步走向電梯，死命用力地按按鍵，像一秒都不願多呆，要趕快逃離這個地方。我追過去試圖讓他聽我解釋，可小威再也不正眼看我，不停地甩開我的手。糾纏了十幾秒，見電梯還沒來，小威不等了，往樓梯跑了。

“陳哥……”我正想追，小姜叫住了我。發生這一切的時候他都沒有出聲，當然我也沒精力註意他。“對不起……”他是酒醒了嗎？對不起是因為剛才那樣對我，還是因為讓小威看見？算了，我腦子沒有地方想這個。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剛好電梯到了，我頭也沒回，進了電梯。

我出了電梯，小威剛好迎面下來，看見我在前面，他擡頭楞了一下，我明顯看見他臉上的淚痕。他肯定不想讓我看見，低頭要從我身邊過去。我用力抓住他，怕他再甩開我，這次他甩了兩下沒甩掉。“小威，你聽我說……”

“說撒子？說都是他勾引你的？你是被迫的？”小威聲音在冷笑，但還是不正眼看我。“還是說你只是一時意亂情迷，你們只有一次？這些都是吳洋耍剩下的了。”他一邊說一邊用力要擺脫我。

眼看他就要掙脫，我上去一把抱住他，緊緊地抱住。“我跟他一次都沒有，真的，你相信我。”

小威掙了兩下，沒有掙開，有點無奈。“你放開！這樣好看嗎爪子嘛？”

樓梯口燈很亮，旁邊收發室的保安看著我們倆，一副傻眼的樣子。

“我不放！我放了你就走了！”我說什麽也不肯放手，越抱越緊。

“你要勒死我啊？！”

聽見小威痛苦地大叫，我才放松力道，但為了不讓他走，我還是抱著他。“小威，是我錯了，你相信我，我和他真的沒得撒子。”

“你放開我，我不走了。”小威語氣平靜了許多，我擡頭看他的眼睛，他似乎沒有說謊，於是我松開了他，但還是拉著他的手。“哥，你說你和他沒得撒子……”

“是啊！真的沒得撒子！”看見小威開始相信了，我激動得要跳起來。

“你聽我說完。你說你和他肉體上沒得撒子，我相信你。但是你對他就沒得一點超過朋友的好感嗎？”小威平淡的話語卻像一記重錘砸得我腦子一片空白，就像扒開我頭蓋骨往裏面丟了一顆□□，讓我不知所措。“哥，你人太好了，對哪個都這麽好，超過了朋友的界限個人都沒感覺。你曉得為撒子每次你和他出去耍我都問東問西的？我就是怕會有這麽一天。”

“那……你……你咋不提醒我嘛。”我像做錯事的小孩。“我對別人都是出於朋友之間，心裏面只有你……真的……我以後改！”

“哥，你還記得以前你跟我說過的話嗎？你說你喜歡我活潑外向，喜歡我到處跑，喜歡我打籃球的樣子，喜歡全部的我。我對你也是一樣的，我喜歡全部的你，喜歡看你呆呆地坐在電腦前面畫圖打游戲，喜歡你一回家就一邊叫熱一邊把領帶外套到處甩，還喜歡吃你做那些不好吃但是充滿愛的菜……”小威眼裏有東西閃爍著，我知道他在努力忍耐，咽了一口哽咽。“還有我最喜歡的，就是你這麽善良，人這麽好，對人這麽真誠……我咋可能叫你改掉你最大的優點？”小威摸著胸口，看起來很難受的樣子。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我聲音已經顫抖得厲害，我沒想到我一直信奉的做好人、真誠對人的處事準則會引發今天的局面。

“剛才是我反應太大了。當初我曉得吳洋的事的時候，反應都沒有這麽激烈，呵呵。”小威的聲音突然緩和下來，卻說出了我最不願意聽見的話。“哥，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吧。”

“不！小威，我真的錯了！你就原諒我一次，就一次！”我長這麽大從來沒有懇求，或者說哀求過誰，但是為了小威，為了我們的感情，我在所不惜。“我們不是說好無論有撒子，我們都不輕易放棄我們的感情嗎？我們經歷了那麽多困難才在一起的，你怎麽……怎麽……”我說不下去了。

“哥，你聽我說，我們先分開一段時間。你接觸這個圈子時間不長，從頭到尾接觸的只有我一個人，所以才會發生今天這種事。我不怪你，真的。所以我希望我們分開這段時間，你多看看，多接觸一下，也許會遇見更喜歡的人。”我詫異地看著小威，他眼神沒有波瀾，言語間也沒有氣話的味道，但是我實在不能相信這種話出自小威之口。

一時間，我們倆都沒了語言。就這樣僵持了不知道多久，小威扶上我緊抓著他的手。“哥，以後我不在，你要好好照顧個人，莫再嫌自己胖了，三頓都要好好吃飯，有空也要出去活動一哈，健身房能堅持最好，不要老窩在家頭……”小威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我聽不清他的話。正當我想靠近的時候，他推落了我的手，我的心也被推落了深淵。“哥，我走了。”然後小威沒有再回頭，那個我再熟悉不過再喜歡不過的背影就這樣消失在我模糊的視線裏。

我這個人真該死，總是這麽後知後覺，對於小姜是這樣，對於小威是這樣，就連現在我爆發般哭的沖動也來得遲一步。我席地坐在樓梯上，有生以來第一次這樣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分不清鼻涕眼淚，哭得像個小孩子……

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得哭不出眼淚了，哭聲也變成了啜泣。我把頭埋在臂彎裏，身體還是止不住地顫抖。有人拍我肩膀，可我沒力氣擡頭。小姜的聲音：“陳哥，對不起……我……”小姜的聲音小心翼翼，充滿愧疚。

我腦子像短路了般地遲鈍起來，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擠出一句話。“不怪你……你走吧……”小姜還想說什麽，可我無力地擺了擺手阻止了他。“撒子都莫說了，你走，讓我一個人坐一哈兒……”

我以為他走了，可沒過一會兒又有人拍我肩膀。“我叫你滾啊！你聽到沒有？！”我猛地擡頭大吼。結果並不是小姜，而是收發室的保安，被我突然一吼嚇得連連倒退。

“大哥，你沒事吧？”保安操著東北口音怯怯地問。

“沒事……”我有氣無力地答了一句，爬起來，進了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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