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界殿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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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下諸人的視線皆是投註在了那紅色之上, 一人開口道:“重寶出世才有雷霆, 莫非是什麽天降神物?”

“可是這雷霆是劈在結緣樹上的,莫非是此神樹有重寶誕生, ”另外一人說道。

話語之間已經數人禦器朝著那紅色墜落的地方而去,卻是在抓到之時那紅色直接順溜的從那人手伸出的地方躲了過去, 幾人搶奪,竟都是無法抓住,那紅色的東西降落欲快, 下方一人卻是驀然開口驚叫道:“那好像是結緣果。”

果實到了近前, 卻是大的讓諸人覺得驚駭, 然後在他們的視線範圍之內, 那極大的結緣果直直的沖到了朝硯的面前, 落入了他伸出的雙掌之中。

他人拿到的只有核桃大的結緣果此時大的像個西瓜, 紅的幾乎發黑的色澤,像是那種熟透了又被體貼的剃掉了皮的西瓜。

想想可能到時候道侶儀式上都能吃到飽。

朝縱的手摸了一下那結緣果,臉上勾起的笑容顯然相當的滿意, 以他與朝硯的心意合該如此, 朝硯卻覺得能得這麽大個, 主要還是靠他家崽兒, 畢竟他在求結緣果的時候還沒控制住的想了那麽一兩下冰糖葫蘆,甚至還想了想這樹上的結緣果這麽小顆,這要是掉一把,一顆一顆撚著吃也美的很。

而這種浮現在腦海之中的想法就跟不要想粉色大象一樣,越不讓想越想的開心, 朝硯想著他的心要是誠了,說不定還能更大,就像一個健身球那樣的。

雷雲散去,剛才還上去搶奪的人看著落在朝硯手中的結緣果皆是尷尬不知所措,結緣果結姻緣,那是將道侶結在一起的重要物品,若是真被搶奪了,那就是硬生生的要拆散別人了。

若是旁人便也罷了,如此巨大的結緣果的確罕見非常,可偏偏是朝縱這對惹不起的煞神,元嬰修士豈是好相與的,從他的手中搶奪結緣果,就跟虎口奪食有什麽兩樣。

“晚輩有眼無珠,不知這是前輩的結緣果,還請不要怪罪,”一名修士連忙賠罪。

其他人緊跟其後:“前輩請恕罪,吾等無心之失。”

“前輩恕罪。”

他們皆是來求結緣果的,自然是有愛侶在身側,人生四大喜事之一近在眼前,實在不想因為一時的沖動而丟了性命。

若是平日有人敢如此搶奪朝縱的東西,即便是無心之失也是要承擔後果的,但是今日他得了這結緣果,便是那些許的不平也被這沖天的喜意給抹平了。

“你們且退下吧,”朝縱起身,又將朝硯從地上扶起道。

那些人見他不怪罪,連忙呼啦啦的退到了數丈之外。

“這東西咱倆誰收著?”朝硯捧著那結緣果,覺得左看右看都很好吃的模樣。

“我來收著吧,”朝縱將那結緣果幾乎是搶的從朝硯那裏取了過去,生怕尚未舉行道侶儀式,果子先被某人吃掉了。

朝硯笑了一下:“好吧。”

他這樣應著,卻是從儲物戒指之中摸出了一枚朱玉果,同樣紅彤彤的模樣,外表看著跟玉石一樣,但是其中的果肉卻甘甜芳菲,朝硯直接啃了一個。

“道侶儀式打算何時舉報?”朝硯詢問道。

“我們在此處待了二十餘日,”朝縱算著天數道,“祭天之物還差雙飛花,可能要離開此界以後才能夠準備齊全,來不及在此界之中了。”

祭天之物也同結緣果一樣劃分品階,雙飛花並非不可替代,但是卻是最好的,朝縱願意給他最好的。

至於友人,朝縱無所謂那些友人來或是不來,他只要朝硯就可以了,便是只有他們二人,那敬告天地之事也是做得的,畢竟在未結道侶之前,很多人已經認為他們是道侶了,只是不知朝硯在意與否。

朝硯也是不甚在意的,雖說要收什麽份子錢,但是也沒有這麽蓐朋友羊毛的意思,結道侶之事本就是兩個人的事情,若非有什麽雙修的好處,朝硯覺得他們婚書定下的時候就已經算是領了結婚證了,至於儀式如何,隆重也好,不隆重也好,儀式散去,都是他們兩個人罷了。

“那就等離開這裏再辦吧,”朝硯伸了個懶腰道,跪了這麽就都跪累了,回去剛好熟悉一下儀式的流程,免得到時候弄亂了順序,這結緣果可就白求了。

他二人一路離了這姻緣天定,待到了自己的國士閣,剛剛落地之時朝硯還在啃朱玉果,便聽孔儒軟軟糯糯的驚訝聲音傳了過來:“朝前輩,你把你的結緣果給吃了?!”

瞬間其他人的眼睛也牢牢的盯在了朝硯的手上,畢竟其他人沒有這個可能,朝硯有。

朝硯咽下口中的果子,將那留下的核攥進了掌心之中,疑惑道:“不能吃麽?”

孔儒張開的嘴巴沒有合上,萬銘城眸色覆雜,一旁的寧優也有幾分的憂心,溫和儒雅道:“朝前輩,結緣果要到了道侶儀式之上才能分吃,此時使用,這二十多日的時間便算是白費了。”

寧旭在一旁直直看著,顯然不明白自己這二師兄為何會有此舉,只有方知笙在一旁輕笑著道:“朝兄真乃性情中人。”

朝硯笑瞇瞇道:“好說好說,也不算白費,我得了許多,一人一個,不用客氣。”

他掏出朱玉果還真一人扔了一顆,孔儒連忙伸手接過,待到了手裏才發現與結緣果的區別很大,他那小臉頓時漲的通紅:“朝前輩,您吃的不是結緣果吶。”

朝硯眨了一下眼睛道:“不是呢。”

“那您怎麽……”孔儒想說他壞透了,怎麽隨便欺負粉絲呢,不知道他剛才嚇壞了,可是話到了嘴邊卻成了,“那您的結緣果是什麽模樣的?”

想想那個西瓜大的結緣果,朝硯覺得驚喜還是留給他們自己去發現吧:“等去了我的道侶儀式,自然就看到了,你們來找我有什麽事?”

寧旭開口道:“拜師儀式。”

朝縱是劍霜寒的第一個徒弟,師父收徒之時,師兄就近在咫尺,拜師儀式沒有不等人回來的道理。

孔儒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是為了朝前輩所說之事前來的,還有朝前輩的道侶儀式。”

寧優則恭敬道:“三日之後便需啟程,少主吩咐晚輩前來提醒。”

零零碎碎的事情加起來不少,連和家也過來摻了一腳,詢問的則是瀾清丹師的去向,若是他人帶不上,和家可讓出一個位置。

三日時間,這些事情還真有些緊迫,朝硯先是答覆了和家的人:“不必,瀾清前輩已經尋到了人,只是不便暴露身份,替我多謝和家家主好意。”

和家人匆匆去了,送走了寧優,答應了寧旭明日會去參加他的拜師儀式,朝硯笑瞇瞇的將孔儒請進了閣內。

小橋流水,此處雅致舒適到了極致,孔儒在看到大樹下的躺椅之時,驀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朝前輩這裏好不錯……”

不管是在朝家小樓還是在別的什麽地方,朝前輩都不會被什麽事情打亂他自己的節奏。

“不錯吧,”朝硯笑著就想帶著孔儒去賞景,結果被朝縱一把拉了回來,優雅的聲音之中透著些許的無奈之意:“先談正事。”

一行人去了正廳,萬銘城訴說此次來意:“多謝朝兄出手相助,此次還請帶上孔儒便可。”

“萬姑娘帶上你?”朝硯問道。

原先是定了萬聆雪帶上劍霜寒,但是有了朝縱加入,這個位置卻是空了出來。

萬銘城點頭:“此次風險未知,孔儒待在朝兄身邊會更安全一些。”

以萬聆雪的能力若遇危險,萬銘城也有自保之力,而孔儒在修為之上卻是差了許多,待在朝硯的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孔儒有些許的錯愕,卻沒有反對什麽,朝硯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道:“兔子,願不願意跟在我屁股後面啊?”

孔儒任揉了兩下道:“朝前輩,您這樣朝小公子要吃醋的。”

朝硯想霸氣的說一聲“我怕他吃醋,”奈何卻是老老實實的收回了爪子道:“兔子嫁了人也學壞了。”

孔儒想說這不是嫁了人以後學壞的,而是嫁人之前跟著主子學壞的,但是話到了嘴邊打了個轉卻是咽了下去。

事情如此定下,第二日便是寧旭的拜師儀式,即使時間很緊,儀式之上也展露了寧家對於劍霜寒的看重之意。

此番拜師,便是連諸家的家主的都送來了賀禮,禮物當然是由劍霜寒收了,那張肅直的臉上看看到寧旭畢恭畢敬的行禮時難得多了一縷柔和之意。朝硯在一旁嗑著瓜子跟朝縱傳音:“師父經常對你冷臉,會不會是因為禮物沒到位?”

當初朝縱拜師就送了一枚幽冥劍道,雖然劍譜珍貴,但是朝縱也就花了一百下品靈石。

那邊劍霜寒接了寧旭的拜師禮,又是賜下一物,開口道:“此為玄金劍譜,你且好好領悟。”

只觀那玉簡便知那劍譜品階不低。

“多謝師父,”寧旭伸出雙手接過。

朝縱開口道:“彼此彼此。”

朝硯:“……”

雖說實際情況是朝縱在劍霜寒的面前禮貌的很,而劍霜寒在教朝縱的時候也沒有藏私,但是師徒二人似乎仍然看對方不順眼。

拜師儀式結束,距離離開之時也不過兩日了,聖域城中頗有些風聲鶴唳之感,連劍霜寒也叮囑這兩日便不要外出了。

通往外界之法只有正道修士知道,難保那些魔修不會做些什麽,天塌下來有高個兒的頂著,朝硯安安分分的做他的矮子。

直到最後一日,眾位弟子集結,百位弟子未少一位,諸多弟子身邊伴隨的不是金丹就是……元嬰,尤以煉丹煉器師為甚。

諸人集結之地剛好位於寧家,和家,陳家,林家諸多家族的範圍中央之地,也不知是本就設立此地,還是諸多家族建立之時便以此為了中央。

所聚集之地把守森嚴,只外界便矗立無數的辟谷修士,到了近前更有元嬰修士坐鎮,待諸人近前,兩位元嬰修士驀然睜眼,一一從諸人身上審視而過,讓在場諸人皆是心神緊繃,有一種看透靈魂的感覺。

寧博容拱手見禮,那兩位元嬰修士也是還禮開口道:“這便是今年的兩百位修士了?”

寧博容開口道:“正是,一一核查過並無問題。”

“此屆著實不錯,”那兩位元嬰修士從懷中取出一枚玄色的邊角,其他家主以寧家為首,有七位取出了同樣的東西,邊角合攏,竟是一塊純黑鏤空的玉盤,寧博容將那玉盤放在了門上的凹槽之處,那數十丈高的玄色大門發出厚重的聲音,卻是在諸人面前緩緩打開,露出殿內的場景來。

而那玉盤再度分裂,落入了諸位家主和那兩位元嬰修士的手中。

“跟著我們走,不可妄動其他東西,”和卿溫和卻又不失威嚴。

“是,”諸位弟子們皆是拱手應是,多了一分的謹慎。

此處大殿漆黑厚重,一經踏入,星辰之力渾厚至極,讓人擡頭仰望,在白日便可看見諸天星辰一般。

“這些都是星辰的投影罷了,並非真的星辰,”劍霜寒在旁開口道。

朝縱恭敬開口道:“是。”

該裝乖的時候還是要裝乖的。

待諸位家主站定,諸位弟子們的好奇仰慕之情已經溢於言表。

和卿看向了劍霜寒道:“還請前輩助一臂之力。”

劍霜寒上前,看著那玄色的地面道:“竟毀損的如此嚴重。”

“若非如此,也不會百年一度了,”陳家家主苦笑道。

“罷了,蓄力已足,可以啟動,”劍霜寒一步踏出,其他弟子們不明他的身份,不知道為何諸家主對他如此恭敬,卻也不敢多話說些什麽。

而他一步踏出,那本來平靜的地面卻是驟然燃起了光芒,一片金光彌漫之色,那法陣巨大的不知有幾百丈,讓人瞠目結舌,劍霜寒落於中央的位置,其他家主紛紛就位,待法陣之中有新的光芒亮起,諸位弟子才發現那法陣竟是不全的。

朝硯看了那法陣兩眼,繁瑣覆雜宛如花紋一般,每每金光閃動,都有一種極為玄妙的意味傳來,只是看那法陣,朝硯總有一種很是熟悉的感覺,好像在哪裏見過。

不過此處大能頗多,朝硯只念頭在腦海之中轉了兩圈便也撒開了手,這種能夠脫離此界的陣法,應該不是他能見到的,就算是秘境之中那龍的法陣,也跟這個不一樣。

各家家主靈氣輸入越多,那法陣亮起的速度越快,由邊及心,待那光芒快要與中心蔓延的光芒接觸之時,陳家家主道:“你們到中心之處去。”

諸位弟子紛紛動身,卻是驀然有一人慘叫出聲,一道低沈的聲音朗聲大笑,卻是瞬間傳遍了整個殿內範圍:“聖域城有這樣的好東西,怎麽能夠只給這些廢物們用呢。”

那話發出的同時,幾具屍體被拋到了那法陣的邊緣,其中竟是有那殿前的兩位元嬰修士,那說話之人出現,白衣俊美,卻是讓萬聆雪姐弟皆是變了臉色。

諸位弟子皆是驚駭之意,萬銘城將要出口的稱呼被萬聆雪一握之下咽回了肚子裏面,他們都知道話語已然說盡了,但是無用,他不會回頭的,也回不了頭。

“萬域歸?”其他未曾啟動的法陣的家主長老們看了過來,“你膽子不小。”

那兩位守在殿前的可是元嬰後期的修士,他怎麽辦到的?

家主們和長老們雖是面上鎮定,心中卻有所驚駭,只是以聖域城的實力,當不畏懼於區區的萬域歸。

萬域歸笑了一聲轉過了身來,若說他的背影還像那個威勢赫赫的萬劍城主的話,那麽看到他的臉時,便沒有人會將他看做正道修士了,那臉上隱約爬上的赤紋無可辯證的說明著他已經淪為了魔修。

他說:“是我,不然你們以為是誰呢,也對,你們大概在想,以我元嬰中期的修為是怎麽打死這兩個元嬰後期修士的,當然是因為有內應啊!”

他的話語再出,兩位長老看著從丹田內刺出的帶血的長劍,扭過頭去的時候,卻是看到了他們最不願意看到的人:“任森,你背叛了聖域城。”

任家家主任森。

“我只是不願再被你們這群廢物壓在頭頂了而已,”任森的面目之上皆是猙獰,只是猙獰之中還有幾分的憧憬。

修士的元嬰若存,還可再塑肉身,偏偏那兩把長劍直接穿透了兩個毫無防備的元嬰,那兩位長老皆是倒地,血液流淌出來,可在這玄色的地面之上卻是看的不甚明顯,只有血腥的味道在此彌漫。

任森背叛,他身後的諸位長老也皆是跟隨其後,直接站在了對立面的地方,兩個元嬰修士瞬間被殺,這些弟子們雖有沈痛驚駭,卻無一人有惶恐之色,他們是被選出的優秀弟子,便是今日死在此處,也不會與魔修同流合汙。

“你以為你投靠了魔修弄死了我們便可以高枕無憂了,殊不知仍然被魔修壓在頭頂,永世不得翻身,”一位家主沈沈的看著任森開口道。

“那又如何,有清凈珠在,我定能光大正道修士的門楣,哪裏用理會你們這群人,”任森嘿嘿怪笑了兩聲。

“只憑你們二人?”那家主不屑道,“可是對付不了我們的。”

“只憑我們二人,”萬域歸哈哈大笑了兩聲,卻是驀然轉身,一臉神往的看向了那大殿的門口,待看到來人時恭敬行禮:“羅剎主。”

大殿門開,濃重的魔氣伴隨著極為濃重的血腥意味,而在那外界,無數的屍體倒在地面之上,不知經歷了怎樣的慘戰。

朝縱握著朝硯的手臂驀然收緊,卻是在看到那進來的黑袍之人時瞇起了眼睛。

那為首的黑袍之人面色平平,可是卻無人能忽略其身上濃重的魔氣以及他渾身上下的血液,他舔了舔唇道:“味道真是不錯。”

萬域歸也配合著他笑:“羅剎主吃的開心就好。”

“東域羅剎主羅重,”一位家主開口道。

“本座多年不出,沒想到還有人記得本座的名號,”那羅重桀桀怪笑了兩聲,似乎有所回味,“不過元嬰修士的味道的確美味,多謝任家主了。”

任森連忙拱手行禮:“羅剎主客氣。”

諸位家主面有怒色,可是維持法陣的諸位家主既不能動彈,也不能將讓那法陣繼續蔓延,堪堪維持那法陣,竟皆有蒼白之色。

“諸位家主辛苦,何不將這法陣補全了,”羅重看著那巨大的法陣道,“讓我等也看看那外面的世界為何。”

這般說著,卻是驀然轉向了弟子群中:“這裏的血肉正好!”

而他的身影被一位家主出手攔住,卻是不能再往前一步了。

“爾等退後,不可強行與之為敵,”一位長老擰眉對著諸位弟子說道,“元嬰修士護好諸弟子。”

他說的不僅有各家家主長老,還有弟子群中護持的元嬰修士。

羅重帶來的元嬰修士不止一人,任森身邊的長老們也皆是攻來,場面一時有些混亂,偏偏各家還要看好那維持法陣的家主們,以免他們遭到魔修的偷襲。

元嬰修士出手,已然可以揮斥方遒,將靈氣控制在有限的範圍之內,可正道修士不想毀損此地,魔修卻無那般的顧忌,一出手靈氣橫掃,索性這處大殿能夠承載那傳離此界的法陣,倒無損傷,苦了的卻是這群弟子們,初初設下的禁制已然破損,有的辟谷修士口鼻之中已然蔓延出了鮮血。

朝縱振袖,揮散了那些靈氣餘波,禁制設立,他沈著眸看著羅重與那家主之間的鬥爭,羅重無所顧忌,而那家主已然落了下風。

在他最為喜悅的時候來挑事,這群魔修委實該死,朝縱拉住了朝硯的手腕道:“在此處等我。”

從前他力有不怠,如今卻是已經可以護住他了。

“好,”朝硯叮囑道,“萬事小心。”

朝縱拔劍,卻是直接朝著那羅重過去的。

羅重越戰越是激奮,看著身前節節敗退的家主道:“我還從未嘗過家主血肉的味道呢。”

那家主的手臂之上已經被劃了一道血痕出來,那羅重直接伸臂,落的地方卻是那家主的丹田所在,他要的哪裏是什麽血肉,而是元嬰。

“那你可能永遠嘗不到了,”朝縱的劍劈下,卻是直接將那來不及收回的手臂直接斬落掉在了地上。

“啊啊啊!!!”

一聲痛呼響徹,那羅重飛速後退之時捂住了自己的手臂,看向朝縱之時滿是痛恨:“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斷臂之仇,不能不報。

朝縱不理會他的惱怒,卻是直接迎了上去,劍光如虹,雖是比之羅重差了一階,卻隱隱占著上風,而他今年未過半百。

“後生可畏啊,”那家主落地之時喘勻了氣,卻是朝著其他魔修攻擊了過去。

而羅重被一個元嬰中期的修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正是狼狽不堪之際,卻是驀然看向了那邊的和家家主:“和卿,你真這樣放任不管麽?”

和渺的神色微白,看向和卿之時卻是咬牙道:“祖父不會。”

在他親口說出之前,她都相信他。

可萬家姐弟之前又哪裏知道他們的父親會與魔修同流合汙。

諸位家主長老們的神色皆是看向了坐在那裏的和卿,一招分神,那魔修卻不會放過那樣的機會。

和卿的面色仍然是溫和的,他淡然笑道:“空口白牙的汙蔑,魔修真是本事愈發的大了。”

那巨大的法陣波動了兩下,再度恢覆了平靜,可那羅重卻是哈哈大笑了起來:“那你敢說你沒有收下清凈珠麽?不然你那次受傷是為何?”

和渺恨不得上前去撕爛那魔修的嘴,卻被和佑拉住了手臂道:“姐姐,稍安勿躁。”

和渺捏緊了拳頭站在原地,內心之中覺得很空,而那魔修的話一出,那維持法陣的諸位家主卻是看向了和卿:“和家主,清凈珠何解?”

連寧博容都有些遲疑之色,更何況其他家主了,那法陣的紋路在不斷的退卻,和家乃是頂尖家族,若和家背叛,只怕他們今日都要面臨滅頂之災,哪裏還顧得上傳往外界之事。

和卿的目光掃過和家姐弟,卻有安撫之色:“在下的確得了一枚清凈珠,只是不是魔修給的,而是在下殺了魔修搶的,清凈珠確有清神凈體之效,只是此消彼長,於魔修助益更大,在下的傷乃是封禁那清凈珠時所受。”

卻不知那清凈珠反彈太大,竟是直接損傷了神魂。

“你說的可是真的?”寧博容聽他話語,卻是放下了心來。

“若有半句虛言,便叫我身死道消,永世不得輪回,”和卿淡淡發誓,此誓言惡毒非常,針對己身而言,的確可以證明他剛才所說並無半句虛言。

諸位家主放下心來的時候又有些慚愧,一人開口道:“是在下狹隘了,請和家主萬勿見怪。”

“無事,此事也是為大局著想,”和卿並未放在心上。

和渺松了一口氣,心中空落落的地方落定了,孔儒卻是扶住了萬銘城的手臂道:“沒事的。”

聽聞和卿此話,萬家姐弟心中頗為覆雜,他們並非那等期盼和卿真的與魔修勾結之人,可是當和卿淡淡撇清與魔修的關系時仍然讓他們心中酸澀,說是不認那個父親,可是當日萬域歸被曝出之時,他們又何嘗不希望他們的父親如和卿那般撇清與魔修之間的關系,而不是現在這般身染魔氣,大開殺戒。

元嬰期之間的鬥爭並非金丹可以參與,他們這等辟谷修士前往便是送死。

朝硯的目光從萬域歸身上劃過,眸中有一縷若有所思,方知笙站在他的身旁笑道:“朝兄似乎從一開始便不擔心?”

其他弟子縱是淡定,在和卿被曝出與魔修有勾結之時也有幾分的緊張之感,只有朝硯從一開始便沒有什麽緊張之感。

“天塌下來有高個兒的人撐著的,況且這天還塌不下來,”朝硯笑道,“你不是也不擔心。”

築融丹修補神魂,那時正是萬城來賀的關鍵時期,連寧旭都不出去了,和家家主自然也不會去闖什麽秘境讓自己受傷,唯一便是與魔修有關,如此盛宴,魔修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等的便是此時。

方知笙笑道:“我有阿旭,所以不怕。”

朝硯笑道:“我有朝縱,我也不怕。”

朝縱的實力可比寧旭來的強,方知笙搖頭笑了笑,他並非那等聰慧至極之人,猜不出其中的陰謀,只是很多事情,不是他想不知便不能不知的。

羅重陰謀未得逞,已然被朝縱刺了不知道多少劍,再一劍鳳鳴聲響,若是落在身上必死無疑。

劍霜寒看到了朝縱的劍意,眸中隱隱讚賞之意劃過,而那羅重開口叫道:“你若殺了我,這聖域城就完了!!!”

“未必,”和卿笑了一聲,“你真以為聖域城毫無防備任由你們入侵,即使是有北域和南域與你們配合?”

那維持法陣的諸家之主皆是笑道:“不自量力。”

“什麽意思?!”萬域歸驀然開口道。

朝縱的劍已經落在了羅重的頸側,卻是未曾斬殺,只是靈氣所縛,靜靜的懸浮在空中罷了。

“意思就是沒有人會來救你們了,”陳家家主笑道,“這界殿之地豈是你們想闖就能闖的。”

他的話語落下,那殿外一人走了進來,元嬰後期修為,可關鍵不是他的修為,而是他手上提著的兩個頭羅重皆是認識,那是北域與南域的羅剎主,頭被扔在了地上,諸弟子皆是精神一震。

那人面色冷淡行禮道:“家主,北域與南域入侵魔修已經盡數斬殺了。”

“不可能,不可能,”萬域歸木楞當場,神色有幾分的癲狂。

而任森早已渾身血液凝滯,直接跪了下去道:“完了,全完了!”

羅重呼吸粗重:“你們早有防備?那你們就不心疼那些被殺掉的正道修士麽?”

寧博容冷笑一聲道:“界殿之地讓你們這般容易踏入,異心之人其心可誅,不然你以為為何把守人中任家修士最多,真當我寧家無人不成。”

“你們算計好了的!!!”羅重的雙目赤紅,手指顫抖,看著那落在地面上的兩個頭,臉上竟是緩緩爬上了赤紋。

“他要自爆!”有人喊了一聲。

朝硯凝眸道:“不對。”

和渺開口道:“有何不對?”

“少了一人,”朝硯開口的時候,看到了和渺驀然睜大的眼睛,以及那瞳孔之中映出的他身後的人影。

羅重吶喊:“戚裕,你再不出來,魔修就要盡數被滅亡了!”

“消亡又如何,”那般詭譎無情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大殿,只是最近的卻是朝硯的身後。

他蒼白至極的手指落在了朝硯的頸側,雖是動作舒緩,但是只要他想,不需一個呼吸便可以捏斷朝硯的脖頸,可他卻親昵的低頭湊在朝硯的耳邊道:“這次又猜對了,可是晚了一步。”

“你是何人?”和渺竟是剛剛察覺戚裕的存在,長槍所指,手指卻有些顫栗。

這個人的目光好生可怕。

“和姑娘,你打不過他,”朝硯看著和渺道,“別過來。”

“沒想到你倒是個憐香惜玉之人,你既喜歡她,我把她做成傀儡送你如何?”戚裕笑道,說話的語氣卻像是情人般的低喃。

和渺恨不得剁了他那只搭在朝硯頸側的手,而朝縱的眸中紅光閃過,從前的溫柔之意盡數不見,只留寒冬一般的冷酷:“戚裕,你還敢出現。”

他說過,再遇之時定要將此人碎屍萬段,尤其是那只手。

“我為何不敢出現,”戚裕看向了朝縱,唇角一縷諷刺的笑意,“元嬰中期,有了修為也護不住他,得了天賜的結緣果又如何?”

朝縱瞳孔微縮:“那日果然是你。”

“是我如何,”戚裕低頭撚了撚朝硯的耳垂道,“沒有那結緣果,我想他是我的,他就是我的。”

和渺轉向了朝硯的目光有些覆雜和糾結,朝硯總覺得她那目光是在看什麽妖孽禍水。

“前輩,你現在出現也跑不掉,”朝硯側了一下頭道,“挾持我是沒用的。”

“挾持朝硯這個人自然是無用的,”戚裕這話開口,朝硯心裏咯噔了一下,而下一刻戚裕開口道,“挾持瀾清呢?”

“瀾清丹師?”諸人的神色微有變化,連諸家主的神色也有了些許微妙,“你是何意?”

朝縱架在羅重身上的劍已經沒入了他的脖頸三分,再進幾分,那頭顱都要掉下來了,血液潺潺,他卻是再度握緊了劍柄。

“我勸你別輕舉妄動,否則後果你承擔不起,”戚裕看向了朝縱笑道,“有本事的話就再覺醒一次。”

再來一次,朝縱絕對會變成毫無理智的獸類。

朝硯想要開口的一瞬,卻被戚裕掐住了脖子,所有的話都被咽了下去,他以前無所謂生死,可是現在他不想死,也不想朝縱死。

朝縱給予他的未來太美好,朝硯掛上雲牌的那一刻,是真的想跟他廝守終生的。

朝縱怎麽可能如他所願,他知曉了朝硯的心意,得到了天賜的結緣果,再來一次便是親手葬送所有。

不能沖動,即使內心焦灼的宛如陷入巖漿之中,他也要暫且忍耐,不能讓朝硯陷入險境之時還要為他擔心。

見他平靜,戚裕眸中劃過了一抹無趣,他不甚在意羅重的死活,反而好似極有耐心的解說:“你們問什麽意思,那便告訴你們好了,那就是我懷裏的這個人就是你們想要找到的瀾清,朝硯,字瀾清,這個名字真好聽,很適合你。”

“你怎麽會知道?”朝硯對此百思不得其解,鐘司商不會說,朝縱更不可能告訴他,他確實自己行事之時並無暴露。

戚裕卻未答他,而是笑道:“你現在應該擔心的是他們知道你會煉丹的事情,不過我也不太明白你這金丹修為是如何煉制出七品丹藥的,你告訴我,我也告訴你,等價交換如何?”

“哦,那我不想知道了,”朝硯看著諸人打量的神色,萬分確定此次魔修入侵的手筆絕對有這個人在背後做推手,而他只是一個看戲的人。

就像現在這樣,金丹修為煉制出七品丹藥,諸家即便心如止水不動歪念,也會好奇他到底是怎麽煉制出丹藥來的,而這個人挾持著他,仍然能夠全身而退。

現在再否認已經沒有意義了,七品高階丹師的價值絕對勝過金丹修士。

“真是可愛,”戚裕在他耳邊笑道。

朝硯:“……”

和渺看向朝硯充滿了打量和疑惑不解:“你真的是瀾清丹師?”

朝硯扯了一下唇角:“我說我不是你信麽?”

和渺覺得不像,在她的印象之中瀾清丹師應該再文弱一些,手指再白一些,可是朝硯本身便很白,若配上黑衣,戴上帷帽似乎有些一樣,只是聲音不同。

和渺是唯二見過瀾清的人,諸人皆是將視線調轉,和渺本欲開口不是,因為以金丹期煉制七品高階丹藥實在太過於瞠目結舌,到時候朝硯身上的麻煩可不止現在的十倍。

可她剛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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