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無我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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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死吧……

疼痛傳遍全身, 孔宿看向的卻是葉問心垂著眼淚的眼睛, 他從來對他都是橫眉冷對, 卻沒有想到有一天還能看到他為他哭。

眼前一片黑暗襲來,朝縱開口道:“真是感天動地, 感人肺腑啊。”

葉問心的唇角滲出了血液, 可是卻無法沖破那靈氣的禁制,他的眼前一片的發黑, 除了娘,沒有人願意為他而死, 可現在這個願意為他而死的人也要死了。

頸後的穴道被點了一下, 葉問心徹底失去了視線, 在暈倒之前他似乎看到了葉家侍從的衣角, 又似乎沒有看到。

找人很難, 尤其是在這般魚龍混雜之地,對方又隔絕了葉問心氣息的情況下, 每一刻的度過都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葉問玥在收到消息時便匆忙趕了出來, 侍從尋找之時他的眉心微微微蹙了起來, 葉家在萬劍城中極少結仇, 若說為了寶物劫持?為何遇見人不求救?葉問心雖然不懂得什麽陰謀算計, 性格直來直去, 可是在這拍賣會中處處都有侍衛防備, 看準時機總有脫身之時。

或許是被捏住了什麽把柄?

葉問玥站於那街面之上略有思索,葉家家主後續跟上,也是焦急不已:“找到了沒有?他要是出了什麽事, 我……”

他怎麽對得起死去的夫人。

葉問玥抿唇道:“氣息隔絕,著實不好找,需要直系血脈追查,”他手中祭出一枚羅盤模樣的東西,上面凹槽分布,星光點點,羅盤被捧到了葉家家主面前,他咬破了手指一滴精血入內。

羅盤指標轉動,待轉到一處時停了下來,可葉問玥還未動身,便見孔擎一臉急色的出來,平日他處處註重儀表,如今卻是顧不得半點風度了,他幾乎是用跑的跑到了葉問玥的跟前道:“找到了沒有?!”

“有方向了,發生了何事?”葉問玥順著羅盤的方向快速走了過去。

孔擎隨即跟上,眉頭蹙的很深:“孔宿的命牌顯示他生命垂危……”

“問心的沒事,”葉家家主取出了葉問心的命牌,臉色同樣凝重。

一條普通的巷道,禁制破除,地面上躺了數人,孔家侍從紛紛倒在地上,葉問心躺在另外一頭人事不知,他們看起來還算完好,孔宿所在的地方卻是一片的血肉模糊,衣衫被血液徹底浸濕,竟是已經看不出原來的色澤了。

“孔宿,孔宿!”孔擎幾乎是屏著呼吸湊了過去,將人小心翼翼的抱起,靈氣探入,卻是被那傷勢驚到呼吸都要停滯了。

葉家家主前去探葉問心,發現無事後心情卻不見好轉,葉問玥在孔宿面前蹲下,取出一枚丹藥遞給了孔擎道:“先救人。”

“這是什麽?”孔擎雙目赤紅的看著他。

葉問玥並無畏懼,開口道:“生骨丹,保命用的。”

生骨丹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效果,雖是修為越高效果越弱,卻的的確確是有價無市的東西。

孔擎接過放進了孔宿的口中,手指都帶著微微的顫抖,丹藥流入,孔宿剛才還微弱的氣息似乎緩了過來,只是微微睜開眼睛時其中還一片的空茫,顯然並沒有真正回過神智來。

但命是保住了,不管什麽傷,日後回去調理就是了。

孔擎剛剛顧不得,此時打量孔宿全身卻是眸中更加的憤怒,手腳的筋都被挑斷了,身上更是狼狽不堪,腿骨受損,不知是怎樣的深仇大恨讓那人對他如此的折磨。

“孔小公子為了問心受難,我們得給你一個交代,”葉家家主讓人將葉問心擡回去後道。

“不必給交代,只要將人抓出來,碎屍萬段即可,”孔擎唇邊勾起了一抹笑容,映襯著那血液卻十分的觸目驚心,“我要讓他血債血償!”

葉問玥知他憤怒,也不再勸,只是打量了幾眼孔宿身上的傷口,又起身看了看周圍,若真的想殺人,大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傷口之上無魔氣附著,不是魔修。

可想知道更多,只能等當事二人醒過來才能知道。

葉問心被帶走,孔宿也被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支架之上小心擡走,如此重的傷勢,只怕要恢覆良久。

“孔兄,其他事皆可以推後,此時應當先讓他們醒過來才能找到蛛絲馬跡,”葉問玥在他的身後道,“別沖動。”

孔擎垂眸點了點頭道:“我知道。”

只是此仇不報,他也不配做孔宿的大哥了。

一行人從巷道之中退去,而在出了貿易區的叢林之中,朝縱將儲物袋拋了過去道:“我不殺你們,拿著東西離開萬劍城永遠別再回來,否則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那一堆的黑衣人接過了儲物袋,在看到其中成堆的上品靈石時皆是呼吸粗重了起來,他們乃是這萬劍城中混吃混喝的一類人,雖是接一些殺人越貨的單子,但從未接過這樣大的,這麽多的上品靈石,夠他們胡吃海喝用上好多年了。

只是隨便砍一個人就能得到這麽多的靈石,真是天上掉餡餅都沒有這樣的美事了。

其他幾人看了進去,皆是忙不疊的伸手去搶奪:“這是我的!”

“給老子放開!”

“滾一邊兒去!!!”

他們推搡著呼吸粗重,甚至有人的目光之中閃過兇光,如此醜態,朝縱在朝家樓群之中少有見過,畢竟即便有一時驚嘆貪婪的,也會被朝硯的糖衣炮彈給腐蝕了。

畢竟不是哪個雇主都那樣大方的,你還沒有想到那個層面,他就已經給你了,至於忠心,不說到哪家都沒有那樣的待遇,在經過最初的篩選考驗後,留下的人皆有極強的自制力,而不像眼前這些人醜態畢露。

朝縱轉身離開,有一人瞥見了他轉身的背影,揚著下巴示意了一下,幾人紛紛提著劍走上前來圍住了朝縱的去路。

“小子,你很富有啊,”那攔在朝縱面前的人滿臉貪婪的說道,“這麽點兒靈石就想打發我們,瞧不起人怎麽的?”

朝縱站定,唇角微勾了一下:“那你想怎麽樣?”

那幾個人圍了上來,一人開口道:“你能給出這麽多的靈石,想必身上還有吧,識相的就交出來,否則下場跟那小子一樣。”

“我要是不交呢,”朝縱冷淡說道。

“不交,你不是怕那什麽孔家知道麽?”旁邊一人嘿嘿笑道,“我們就把你雇兇殺人的事捅過去,你想那孔家和葉家知道了能放過你麽?所以給老子識相點兒。”

“說的也是,的確是後患無窮,”朝縱慢悠悠的一伸右手,卻是直接將旁邊一人拎著脖子提了起來,血液潺潺,待甩開之時那人已經斷絕了氣息。

其他圍著的人皆是驚詫不已,內心恐慌後退:“你,你是什麽人?!”

他們只以為這人雇傭他們是因為實力不濟,只是用什麽東西隱藏了才看不出,可是只是單手不用武器就殺掉一人,此人的修為絕對高出他們許多。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人皆是往後退了過去,一個個看著朝縱邁出的步伐皆是恐慌不已。事到如今,又怎麽會不知道自己碰到硬茬了呢。

“你,你不能殺我,”有一人跌坐在了地上道,“你,可是正道修士……”

“對啊,”朝縱似乎有所恍然,伸手一揮,禁制設下,直接將幾個轉身欲逃的給彈了回來,他蹲下身笑道,“所以我一直在思索怎麽才能徹底封住你們的口,可我是正道修士,不能殺害無辜的人,幸好你們動手了,要不然我日後可要日日擔憂了。”

血濺當場!死不瞑目……

“魔鬼,魔鬼……”剩下的幾人萬分後悔,卻沒有那個機會了。

一場屠戮在禁制之內進行,在萬劍城的某個角落,悄無聲息的便又有幾個人沒了命。

朝縱去掉了身上的血跡,留下幾具連神魂都被打散的身體後轉身離開。

因為孔宿的受傷,孔家對於拍賣會的興趣都變得意興闌珊起來,直接召集數名高手對孔宿進行靈氣灌輸救治。

朝縱輕描淡寫的離開,輕描淡寫的回到了拍賣會的場地,孔家雖不如萬劍城來的勢力龐大,但是堂堂孔家嫡支少爺在萬劍城準備的拍賣會中受了致命的傷,葉家的少爺還被擄走,萬家難辭其咎。

拍賣會還在繼續,可是走道之中的人卻有些忙忙碌碌,有人察覺到了異動,更多的人卻仍然沈浸在拍賣會當中不知發生了何事,畢竟孔家的事情到底比不得眾多家族所有的大事。

“朝公子?您何時出去的?”侍衛在門口攔著,卻是認出了朝縱。

朝縱早已恢覆了平時的打扮,開口笑道:“一個時辰之前出去的,去買了些東西。”

他提出了一個儲物袋,那侍衛拿過去看了兩眼,在看到其中皆是吃食時還給了他道:“沒想到朝公子竟也有好口腹之欲的時候。”

朝縱沒有反駁,只是頂著一張艷若桃李的臉任憑他們盤問後接過儲物袋離去。

拍賣會十分火熱,那三枚琉璃果就拍出了五千一百上品靈石的高價出來,幾乎相當於一個仙城全部的積蓄,而待那琉璃果拍完,朝硯對後面的東西還沒有對那堆松子的興趣大。

直到朝縱歸來,那拍賣的東西朝硯也沒有一個入手的。

朝縱進來坐下,朝硯扭頭遞了一把松子過去:“事情忙完了?心情看起來不錯嘛。”

“是不錯,”朝縱剝著一顆松子放進了小碟之中,待堆了一小堆以後仿佛沒有看見那偷伸過來的手一樣將那小碟推了過去,一件事情了了,之後很久都不必為那兩個人上心,他當然高興的很。

“幹什麽壞事了去了方便透露一點兒麽?”朝硯撚著松子略微有些好奇道。

朝縱看著那拍賣臺上的展品道:“你過兩天就知道了,從我嘴裏說出來的不如從別人嘴裏說出來的有趣。”

人都愛聽八卦,這是常理,而這件事情朝縱壓根就沒有打算瞞著朝硯,他也知道若是朝硯真想知道,他瞞不住的。

“唔……”朝硯的註意力轉向了那臺上,覺得自己之後的兩日要註意聽八卦了。

“下一件拍品非秘境所得,而是一位神秘人獻上的劍譜,名曰《無我》,乃是地階下品的劍譜,”那中年人說話時目光也是轉到了那劍譜之上,難掩激動之色,地階下品的技法那也是地階,畢竟浩渺如萬劍城,只有家傳心法才是地階,這也是萬家遠遠勝於其他家族的根基所在。

可是如今這樣的技法竟是直接拿出來拍賣,眾人在激動之餘也在思索著其中是否有什麽關竅,畢竟這樣的技法一般都是用來壓軸才對。

“此劍譜為地階,但是技法不全,雖是威力折損一半,但是並不影響修煉,自然,誰若是能將此劍譜集齊,其威力絕對不同凡響,起拍價三千上品靈石,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一百上品靈石,”那中年人眼中閃過一抹遺憾,若為地階劍譜全部,當不至於是這個價格,可是若真是劍譜齊全,沒有人會無腦的雙手奉上。

此價一出,便是將一些小的仙城直接排除在外了,而場面在靜寂了一瞬以後飛速的火熱了起來。

那地階的技法雖是殘卷卻能修煉,即便搜集不全只能發揮一半的威力,那也是地階技法的一半威力。

地階下品與玄階上品看似只差分毫,但是威力何止天差地別。

價格很快飆升到了四千多上品靈石,直接朝著五千而去,竟是直追琉璃果的價位。

這樣的事情並不足以為奇,因為琉璃果即便再珍貴,那也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只能用於一人身上,而這地階技法卻是可以造福一整個家族的。

“四千七百上品靈石!”

“四千八百上品靈石!!!”

“……”

“五千一百上品靈石!”

後勁很足,朝硯撐著下巴道:“崽兒,那好像是你修煉的劍譜。”

第一本是從金琳城拍賣會上所得,後面兩本皆是從系統獎勵之中取得,無劍,無心,無真,三本劍譜將這套劍法拔高到了玄階下品的層次,朝硯本來還在琢磨著這突破旋照期怎麽不給劍譜了,原來是在這處等著。

地階下品,剛剛好。

朝縱自然是識得那劍譜的,只是未曾想到會在這拍賣會上出現,劍譜名無雙,本是不知具體為幾冊,以為到玄階下品便算得上戛然而止了,那劍譜精妙,即便朝縱後來又習得了其他劍譜,也隱隱覺得有所不如,卻是未曾想到還有第四冊 。

此劍譜他得其三,這一冊他勢在必得。

朝縱沈澱了心神開口道:“沒錯。”

“七千一百上品靈石……”

……

“七千二百上品靈石……”

後續的喊價很明顯已經是幾個家族之間的爭鬥,若是那劍譜齊全,他們必不會猶豫,可是劍譜不全,這後續的珍寶不知凡幾,據說還有靈器,此事若是將家底掏空,便等同於直接放棄了靈器的爭奪,技法還是武器?這是競爭的家族正在思索的問題。

朝縱還未出手,因為這樣掙紮的喊價著實沒有什麽意思,朝硯所給他的星輝戒之中上品靈石數千萬,想要爭奪,完全不必計較那數百的靈石。

入秘境之前,朝縱從不敢相信自己也有如此闊綽,揮手便是萬金也不放在眼中的時候,可是當擁有了如此的財富以後,以前需要計較的事情便不用再計較了,這就是眼界的提升,他今日還會為地階的技法覺得興奮,或許有一日,當他登臨九霄之時,現在的一切又不被放在眼中了。

而朝硯從未將這裏的一切放在眼中過。

“一萬上品靈石,”朝硯的手放在了輸入價格的水晶球之上,會場之中響徹的是變調的聲音,卻是讓剛才所有的聲音都戛然而止了。

久久無人再加價,只因那樣的擡價實在是太觸目驚心,或許這本劍譜最後的價格會擡到一萬之上,但是絕對不是這樣一下子擡上去,這樣的震懾,即使是萬家的包廂之中也皆是蹙起了眉頭:“那包廂之中是何人?”

“那處不允許窺伺,目前不知,”萬家的侍從說道。

“此人壓了萬家一頭,可見厲害,”萬域乾擰眉說道,即便是萬家,也不能說拿出一萬上品靈石就拿出一萬出來的。

“莫非是孔家人?”萬奪輝沈著臉說道。

孔家富裕眾所周知,孔宿在萬劍城受了傷,難免孔家不給萬家找點兒麻煩,萬家雖統領萬劍城,可是萬劍城中家族分布,勢力割據,也並非所有的財富都能夠收攏在手上,更何況除了萬家還有個劍心學院。

“不會,他們不會如此難為,”萬域乾說道。

他們商量之際,朝縱心中也是被這個價錢給弄得頭疼了一下,可是在想明白其中的關竅以後便也放任了。

朝硯看著那臺上揚聲道:“主持不喊三次麽?”

那中年人也是被那直上的價格呃了一下,竟是難得忘記了去喊那三次,如此長的時間,已經算得上是他們的失誤。

“一萬上品靈石一次……”

“那人是旋照期?”萬域乾在聽聲音之中聲勢,面色冷靜了一分,竟是將手從那水晶球上拿了下去,旋照期看似實力強大,可是跟整個萬劍城比起來還是太渺小了些,與萬家爭東西,有時候除了靈石,還需要些運勢。

“長老?”

“一萬上品靈石兩次……”

“乾叔,我們真的要放棄麽?這樣回去該如何與家主交代?”

“派人盯住那處包廂,不要打草驚蛇,”萬域乾說道,“我們的目標是後面的靈器。”

這便是打算明搶了。

“一萬上品靈石三次,成交!”

一槌定音,那包廂之外卻是隱晦的有不少的人走來走去,看似正常路過,這樣的偏僻之地卻是要摩肩接踵了。

地階劍譜價值連城,即便是殘卷也值得很多人出手一試了。

可他們等了一個時辰,琢磨著這拍賣會的人也該將拍品送上來輕點核查靈石了,卻是一直未見有人上來。

“長老,他們在還未敲定時似乎就離開了,”萬家侍從詢問過那拍賣會後臺後匆忙匯報道。

尚未一槌定音之時,誰能想到寶物會落在誰的手上,可是那裏的人竟然提前離開了。

“問明白是誰了麽?”萬域乾眉頭皺的很深,那人未免太過於未蔔先知了些,不,其實如此貴重的劍譜會被人覬覦早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只是沒人會像那人一般如此的果決。

“未曾,只知道是三個人,”萬家侍從低頭道,“皆是佩戴了面具,改變了裝束,我們的人沒趕上,不知道去了何處。”

“乾叔?”萬奪輝開口道,“現在怎麽辦?”

“這麽多家族盯著都跑了,只能留意旋照中期的修士,讓家族中人都上些心,務必將人找到,”萬域乾肅著臉說道。

如此多的靈石交給旋照期修士看管,他總覺得那人或許跟之前不知何人繼承的秘境有所關聯。

其他家族中人得到消息時比萬家晚了一步,整個氣氛都變得不太好了,他們想要堵人,卻被人搶先一步跑的無影無蹤,不管說出去丟不丟人,人一旦出了拍賣會,想要再找出來可是如同大海撈針一般。

“去找,看那種神色恐慌者。”

“找那旋照中期修為者。”

“三人成群,他們應該跑不遠…”

各家侍從傾洩而出,朝硯卻是在一個攤位前駐足停留,拿起了一枚玉佩道:“這上面是什麽花?”

那攤主位置雖是熱鬧,卻是擠在角落之處罕有人問津,此時見他前來,搓著手道:“這是水竹花,這玉中含玉,自成一體,上面還鐫刻了聚靈陣,配上公子您的翩翩風度正是合適。”

“老板真會說話,”朝硯覺得這瞎說的功力至少有他一半了,“這個多少靈石?”

“不貴不貴,也就三十中品靈石,”那老板笑著打量著朝硯的衣著說道。

法衣雖是素藍色,但怎麽也應該算是個有錢人了。

朝硯提溜著那玉佩道:“這個三十中品靈石?”

好像還挺便宜的,要不要象征意義的砍下價?

那攤主見他疑惑,舔了舔嘴唇道:“要不二十五枚中品靈石也行?”

“這樣不好吧?”朝硯摩挲著那玉石道,雕的好看,賞心悅目,砍價有點兒不厚道了。

“那二十?”攤主咧著嘴,仿佛都要哭了,“不能再少了,這好歹也是我九死一生從那洞裏掏出來的。”

朝硯還未說話,朝縱直接放下了二十枚中品靈石道:“我們要了,走吧。”

他直接牽住了朝硯的手離開,身後那攤主卻是美滋滋的收起那些靈石搖頭晃腦:“偷得浮生半日閑,騙得一個是一個。”

待走出一段,朝縱看著那普普通通的玉佩道:“這玉佩有何奇特之處?”

朝硯莫名道:“你想有什麽奇特之處?”

朝縱不信邪,將那玉佩拿過,靈氣註入其中最多也就得了個的確有聚靈陣的效果,卻是的的確確不像是有其他效果的樣子。

“沒道理啊,”朝縱若有所思的看著朝硯。

“你喜歡這個戴你身上慢慢研究,”朝硯將那玉佩系在了朝縱的腰上,狠狠的伸了個懶腰道,“還想去哪兒逛,我陪你。”

在裏面坐的整個人又懶了一截,於林直接回去了,他也能活動活動筋骨,免得真的手腳退化,本來就比他家崽兒低半頭,這麽下去可不得了。

朝縱本欲開口說話,他們身後卻是有一隊侍從匆匆路過,行人避讓,朝縱也順勢攬過了朝硯的腰拉到了自己的懷裏道:“小心。”

待那隊侍從過去,朝硯扶著朝縱的肩膀卻是若有所思。

朝縱低頭道:“怎麽了?”

“剛剛那處應該有背景音樂,”朝硯思索著剛才的畫面,覺得他家崽兒可能找到了撩妹的正確手法,沒錯,撩妹,不是撩漢子。

當朝縱聽不懂他說的話是什麽意思時,直接選擇的就是無視,免得自己給自己添堵。

“若非你提前讓我們出來,只怕我們現在一定會被堵在裏面出都出不來了,”朝縱攬著他的腰深深道,“你真聰明。”

朝硯眨了眨眼睛一巴掌整個拍上了朝硯的臉,這一測還真有點兒巴掌小臉的意境:“打住,換個誇法,這個誇法我……想笑。”

也是憋的很辛苦。

朝縱扯下了他的手,臉上就差掛著三個字——不高興!

“你也很聰明,你爆聰明,你超級聰明,”朝硯努力用原話誇獎著,努力下壓唇角,“好了,我保證我下次絕對不笑!”

看來得從話本上找些悲傷的段子,崽兒一這樣襲擊就開始哭,還能同時表示自己特別感動,一舉兩得。

“我想親你,”朝縱抿著唇道。

“想親就親…唔……”朝硯被拉的稍微擡了一下頭,這樣直接俯下的姿勢,猝不及防間看到的濃密至極的睫毛,就像是堪堪停留在花朵之上的蝴蝶一般,隨時都可能飛走一樣。

噗通……

心臟失衡了一瞬。

在這麽多人的面前秀恩愛對於老父親的心臟來說還是略顯刺激了些。

“在人前就親上了,真是不知羞恥……”一道嘲諷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朝縱松開看向了來人,眼睛微微瞇了起來:“柳家人?”

朝硯擦了擦嘴角,沒忍住舔了舔,卻是沒有看見朝縱驀然變深的視線。

柳漣看著他們彼此之間的親昵,臉上露出了惡心的神情來:“養大你的父親都能下嘴,還真是被撿的雜種。”

他身後跟著數人,甚至還有朝縱看不透修為的人護持在側,難怪敢如此的囂張。

“他是不是雜種不知道,但他從不像其他無家教之人罵他人雜種,”朝硯看向了柳漣道,“即便有爹有娘,若是教不好放出來別人也會以為無爹娘養的。”

因為之前朝縱與朝硯親昵之事看過來的人不少,他們話語之間關系倒是掰扯的明白,誰一上來就沒家教真是一眼就能夠看出來。

“你!”柳漣捏緊了拳頭,卻是冷笑了一聲道,“你以為你現在還在劍心學院之中麽?我若想在此處收拾你,你連反抗之力都沒有。”

“那你幹嘛不動手?”朝硯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柳漣看著他們殺意畢現,卻又只能暫且按捺下來,此處雖不在劍心學院,但是眾目睽睽之下柳家若是與朝硯這個院長徒弟為難,只怕真的會雪上加霜。

可是冤家路窄,偏偏讓他碰上這兩個人讓他們柳家被驅逐處劍心學院的人,若是他們過的不好,萬人唾罵也就罷了,偏偏他們好似如膠似漆,感情好的很,柳漣並非容易容忍他人之人,在劍心學院有長老罩著便是橫行霸道。

如今被驅逐出來仇人還活的逍遙自在,便像是釘子插在他的眼中一樣,若是不拔掉,此生都不得安寧。

“你們現在有劍心學院庇佑我動不了你們,”柳漣陰沈道,“可你們給我記好了,你們若是有本事就一輩子都待在劍心學院之中,但凡敢踏出萬劍城一步,這命還是不是你們的可就未可知了,我們柳家跟你們朝家不死不休!我們走!”

他的口氣之中盡是毒辣,直接帶上柳家人轉身離開,離開之際,他身邊跟隨的一人卻是朝朝硯看了一眼,一道勁氣朝著這邊彈射過來,他眸中有些許不屑自得之意,若是被此道勁氣擊中,朝硯不死體內也得存在隱患。

他跟著柳漣前行,在聽到身後一道悶哼聲的時候滿意的跟上離開了。

朝縱見朝硯驀然彎腰悶哼,臉色大變伸手扶住,卻在被撓了撓掌心之時楞了一下:“你。”

“先離開這裏再說,”朝硯跟他傳音道。

朝縱擔心去了,直接將他打橫抱起轉身離開,全然不顧周圍人是何神色,待到了僻靜之處,他垂目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柳家那個旋照初期的暗算人,”朝硯扶著他的肩膀道,“看來不做仇人都得做仇人了,崽兒,我們又多了一個仇人。”

清凈日子一去不覆返,就像柳漣說的那樣,他不想去惹人都得小心謹慎著來。

“既然如此,誰想動手就滅了誰好了,”朝縱看著他道,“被動只能挨打。”

“說的極有道理,”朝硯點頭道,“放我下來,我沒受傷。”

“剛才所有人都看見你受傷了,不能暴露,”朝縱板著臉認真道。

朝硯掐他的臉:“你說實話。”

“我想抱著你,”朝縱直接就說大實話。

雖是遇上了柳家威脅了一番,但很明顯不管是朝硯還是朝縱都暫時沒有放在心上,朝硯對於只是嘴上說說的敵人沒有什麽忌諱,可是對於有實際威脅的敵人卻是有所忌諱的,有他家崽兒在,他還想做一對長命鴛鴦呢,當然不懷好意的就只能按死了。

自由貿易區被抱著晃蕩了一圈,朝硯不是逛街的料,朝縱很明顯也不是,因為如果真的想要淘個什麽寶貝的話,應該去翻朝硯的儲物戒指,那裏的東西可能比這裏所有的東西加起來都值錢。

交易會尚未結束,朝硯他們便趕回了劍心學院,那些搜捕的人巡邏了一圈也沒有發現附和特征的可疑人員,只能留下一部分繼續搜羅,另外一部分回去匯報。

“少主,萬家可能沒辦法配合搜羅了,據說交易會上出現了魔修,”侍從垂著頭道。

萬劍城進出皆有限制,魔修修為不夠往往便會被探查出啦,此等靈氣充沛之地魔修向來不願意前來,可是交易會事關重大,寶物層出,難免魔修就沒有動心的。

比起孔宿個人的安危,明顯是萬劍城的安危更重要一些,因為能夠潛入之人,皆不是好相與的。

“葉家侍從分為三部分,一部分留守這處,一部分去追查之前傷害問心和孔宿的人,另外一部分去配合萬劍城尋找魔修的蹤跡,”葉問玥看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葉問心,沈吟了一下道,“或許傷害他們的人跟魔修也有什麽關系。”

可是若是魔修,絕對不會傷一個放一個,甚至連孔家的侍從都沒有殺死而只是打暈制住了,魔修行事狂悖,既然打算得罪葉孔兩家,便不可能還專門葉問心等待追查,況且當時傷口上並無魔氣,若是雇傭倒也不無可能。

可到底是誰呢?葉問玥一時之間卻是沒有什麽頭緒。

葉家侍從聽命,魔修之事較為隱晦,為免人人自危,只能暗中追查。潛入者修為高深,並非劍心學院學子可管,為免那些魔修是因為秘境屠戮之事狗急跳墻,反屠戮劍心學院的學子,劍心學院之中數名長老層層把控。

竟真是揪出了一個辟谷後期的魔修,魔修魔氣縱橫,從拍賣會中囂張逃走之時又是打傷數位修士,一時無人能擋,可就在千鈞一發之際,劍心學院一人立於半空,只出了一掌便將那魔修神魂都打散在地,引得萬人歡呼崇拜。

而在萬劍城的另外一端,則是由萬劍城城主出面,同樣一掌輕描淡寫解決魔修,眾人只看見他衣衫冽冽,白衣翩然,那若隱若現的容貌俊美異常,便再不見了蹤影。

“這些就是外面的流言了,”朝縱跟朝硯敘說著外面的八卦。

朝硯睜開了眼睛,摩挲著下巴道:“俊美異常?有多異常?”

朝縱輕哼了一聲道:“沒我異常。”

朝硯:“……”

魔修之事並非他們可管,而在此時葉問心在經過療傷後醒了過來,他初一睜眼看見葉問玥時眼眶便開始泛紅,淚珠在裏面打著轉,幾乎是連忙翻身坐起道:“孔宿,孔宿他怎麽樣了?”

睡夢之中一片血跡,無數的血液流淌,孔宿他受了那麽重的傷,手筋,腳筋,他真的還活著麽?

他分明心神大慟,不知道受了怎樣的刺激,葉問玥攔住了他下床的動作溫聲道:“他沒事,在孔家待的好好的,倒是你……”

“他沒事?”葉問心抓住了葉問玥的手腕道,“他真的沒事麽?小叔,我看見他身上好多血,特別特別多,流的到處都是,小叔,我……”

“冷靜,”葉問玥反握住他的手腕道,“問心,你現在這樣的狀態不僅幫不了他,還會讓那些傷害他的人隱藏的更深。”

“我!”葉問心渾身顫抖,努力抑制著抽噎的反應,孔宿為他受傷,他不能還這樣需要別人的安慰,“我沒事,小叔,到底是誰?”

“我需要你詳細告訴我當時的情況,那個人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我都要知道,”葉問玥伸手擦去了他的眼淚道,“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問心,你得堅強起來。”

“我想想……”葉問心努力回想當時的場景,從遇到那人時一一說起,致力於做到一句話不漏。

葉問玥聽的認真,卻在他說到一人生一人死時微微動了一下眉頭。

巷道死角有人埋伏,那人倒不像是慌不擇路逃到那裏,而像是本來就在那處等待著,分明是為了奪寶,卻一人生一人死,若非孔宿傷重至此,他第一個懷疑的便是孔宿自導自演的這一出戲,為的自然是這個努力將事實說明白的侄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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