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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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梧與明景輝憑空出現在五角星陣法中心。

明景輝前一刻表情還十分柔和,視線接觸到那有幾分熟悉的五角星圖案, 便顧不得陸清梧手臂搭放在他腰間給他帶來的旖旎感。“師兄, 這裏是?”

陸清梧松開搭放在明景輝腰間的手臂, 心神一動第九層安全區內陸陸續續多出了一些人。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登天塔內所有的虹光宗弟子都來到了第九層安全區。

陸清梧與明景輝緩緩下落, 腳掌接觸到地面,陸清梧這才開口。“這裏是登天塔第九層安全區。登天塔大門開啟之前,我們便在此地修煉。”

陸清梧這一句回答了明景輝剛剛的提問, 也解決了虹光宗弟子們心下的疑惑。

明景輝聽到陸清梧的回答, 忍不住擡頭看向上方。五色的光暈擋住了視線, 讓人看不清剛剛那個五角星陣法。

從陸清梧剛剛的表現,不難猜測出他掌控了登天塔。據聞登天塔是神界之物, 裏面不少東西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資源。對於大多數修者來說, 這都是一個天大的機緣。

但陸清梧修為已至大乘期巔峰, 只差一步感悟便可進入渡劫期, 天材地寶給不了他什麽幫助。

登天塔對他的修行沒有多少助力,反倒是會為他帶來巨大的麻煩。

登天塔一直是被五大門派掌控, 修真界所有修者皆可入內, 並不限於人族。掌控登天塔將其變公為私, 是與整個修真界為敵。

若是依舊將登天塔開放, 拿到登天塔的掌控權沒有太大意義, 反倒是將五大門派得罪了徹底,弊遠遠大於利。

這一點他能看得清楚,陸清梧也絕不可能忽略, 但他依舊這樣做了。陸師兄奪取掌控權,目的恐怕不在於通天塔的資源……

明景輝還清楚的記得,陣法五角的玉石裏面映照出來的那五個有些熟悉的身影,水藍色玉石之中赫然便是裴雨萱。

明景輝在知道裴雨萱是登天塔的‘鑰匙’之一時,便預料到裴雨萱可能會給陸師兄帶來不小的麻煩。他在入塔的時候,對裴雨萱的防備和嫉恨,不僅僅是因為她這個人,更因為她這個身份可能給陸清梧帶來的麻煩和危險。

眼前發生的一切,證明了他多麽有遠見。但這樣的遠見,明景輝寧可不要!心下的苦澀,似乎蔓延到了舌尖,當真有苦難言。

他最愛的陸師兄,願意為了另一人與整個修真界為敵,不顧自身生死。

陸清梧此時已經是大乘期巔峰修者,除去那不會貿然出手的渡劫期和散仙,已經是修真界的力量巔峰。修真界卻不只陸清梧一個大乘期巔峰,五大門派的知名長老多數都已經是大乘期,巔峰修者也有幾位。若是真要生死相鬥,陸清梧也討不了好處。更何況五大門派情急之下,說不定能請出散仙出手。

往日陸清梧總是處在保護者的位置,將虹光宗弟子看做責任對他們百般護持。面對五大宗門,陸清梧一人又怎麽能護持所有虹光宗弟子?他作為虹光宗掌門弟子也無法脫離宗門,虹光宗弟子只能與他一起面臨他們難以應對的危險。

可以說,陸清梧為了裴雨萱,打破了自己以往的準則。他對她的情誼,深厚到何種程度,才能做出這樣的選擇?

縱然心下苦澀難言……明景輝依舊選擇站在陸清梧身邊,和他一起承擔接下來的所有挑戰。哪怕他所做的一切,可能是為了他人做嫁衣。

明景輝盤膝坐在安全區內,他看了陸清梧一眼合上了眼睛開始修煉。明景輝剛剛踏入大乘初期沒多久,並沒有修煉到圓滿。此時他的修為哪怕前進一小步,出塔之後都可能起到至關緊要的作用,他修煉時不敢有絲毫分心。

修煉無歲月,轉眼間八九年的時間已過。

登天塔內的安全區微微震動,將所有修者從修煉中驚醒。縱然是在突破狀態的修者,也不會因為被打斷而留下任何傷害。

“時間到了,準備出塔。”陸清梧並沒有刻意掌控出塔的時間。

八九年的時間對於塔內的虹光宗修者來說已經足夠,可以穩定好如今的境界,將靈力提純到可觀的程度。沒有心境增益,縱然再漫長的閉門造車,也不會讓他們的修為有明顯增長。

登天塔的塔門已經打開,塔內的修者會一層層離開通天塔。下層的修者先一步離開,最上層的修者最後才能出塔。

陸清梧‘看’到第六層的修者們離開,這才站起身。虹光宗弟子也跟隨他起身,與他一同下落。

到達最底層,陸清梧囑咐了虹光宗弟子一句。“你們先在塔內稍等片刻。”

“陸師兄,我不怕危險!修行本就危機四伏,我願意與陸師兄一同承擔!”呂斌站出來,頗有幾分從容赴死的壯烈感。

“我也一起。”另外又有幾名修者站了出來。

陸清梧回頭看了幾人一眼,“妄圖涉足自己肯定無法應對的事,不是勇敢,是魯莽。”

呂斌等人聽到陸清梧這句話,明顯有些羞愧。他們的實力,的確太過不濟。

“若是能用得上你們的,我自會安排。”

隨後這一句話,又讓虹光宗弟子們重拾了幾分信心。陸師兄此言,代表著他們有能幫上忙的地方。

明景輝看著眼前這一幕,不發一語。他甚至站在原地沒有動作,看起來十分‘乖巧’。

陸清梧看了所有的虹光宗弟子一眼,轉頭踏出登天塔。在他踏出塔門的瞬間,便察覺到了靈力波動。滌塵劍出現在他手心,劍身帶著淩冽的寒意,徒然讓周圍的溫度下降了幾度。

擡眼看去,空中有五個人的身影,每一個都是大乘期巔峰。此時五人一個個用出了自己攻擊力最強的招式,不過瞬息之間,攻擊便已經到了陸清梧身前。

陸清梧眼眸之中的情緒自始至終無任何變化,手微微一側滌塵劍發出一聲長鳴,劍身上靈力更盛。

隨後……陸清梧許久沒有任何動作。這個許久,是他自己的感觸。仿佛意識和身體之間出現了一道隔膜,明明能感觸到自己身體的存在,卻什麽都無法做。

時間之力?明景輝?!時間之力施展出來應該是讓人無知無覺的,但陸清梧對時間之力的感知比明景輝還要好一些,所以便出現了現在這種狀態。

陸清梧此時可以選擇讓暫停的時間之力繼續流動。得利於神識,陸清梧對時間之力的掌控比明景輝稍微好一些,但這無法改變兩人在時間之力的掌控上其實都不怎麽樣的事實,半斤八兩區別不大。

明景輝掌控時間之力的時候,陸清梧再去橫叉一角,到時候時間之力糾纏在一起,兩人可能都無法控制。會發生什麽意外,陸清梧也不敢保證。

陸清梧沒有任何動作,站在原地想看看明景輝要做什麽。

他眼睜睜的看著明景輝暫停了其他人的時間,跑到他面前,費盡心思的施展靈力想要讓五個大乘期巔峰的攻擊偏離。

明景輝一心想著轉移五個大乘期巔峰的攻擊,也的確讓一名大乘期巔峰的攻擊改變了方向。但明景輝對時間之力的掌控,顯然不足以在這種情況下扭轉乾坤。

周圍的時間之力逐漸恢覆了靈動,時間之力比明景輝掌控之前更為活躍,陸清梧現在想插上一角繼續控制也沒可能。

明景輝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他面色堅定,手拿著飛劍向前了一步。距離陸清梧稍遠了一些,距離那五名大乘期修者的攻擊卻是更近。

他這是要以身相抵?!

陸清梧剛有了這個想法,眼前的一幕便證實了他的猜想。時間恢覆了正常的流速,明景輝用身體幫陸清梧擋住了三人的攻擊,只餘一道攻擊出現在他身前。陸清梧揮劍斬去,抵消了那道攻擊,向前一步接住了明景輝被攻擊力沖擊的後退的身體。

旁觀者們看到的是:陸清梧剛離開登天塔,便有五名大乘期巔峰的修者像是和他有生死大仇一樣,直接對他用了最強攻擊。

其中一道攻擊不知道受到了什麽阻擋,在快要接近陸清梧的時候突然偏離,打在了遠處的空地上。明景輝則不知道從哪裏突然冒出來,幫陸清梧擋住了三道攻擊,只有一道攻擊成功接近了陸清梧。

按照陸清梧之前的表現來看,陸清梧本身也是大乘期巔峰修為。一道與他實力相符的攻擊,縱然是倉促之間應對,也頂多讓他受傷。陸清梧應付的的確雲淡風輕了一些,也能用早有準備來解釋。

陸清梧本人毫發無傷,突然出現為他擋下攻擊的明景輝則是生死未蔔。

“師、師兄……”明景輝靠在陸清梧身上,看著毫發無傷的陸清梧,唇角還浮現出了一絲笑意。只是,他口中不斷溢出的血跡,讓他的笑容沒有任何美感可言。

“看到師兄好好的,我便放心了。”明景輝說出這一句,他感覺到了自己的心境松動。

如果是幾年前,他肯定會欣喜若狂。但是重傷垂死的狀態下,心境修為上升還有什麽用途?修者的身體狀況,自己最為清楚。他的丹田和元嬰皆有破碎之相,這一次怕是無力回天了。

陸清梧與明景輝對視,從他那雙眼睛裏看到的是滿滿的認真。縱然是親眼看著明景輝為他擋住攻擊,他的面色也沒有太大變化,硬要說有變化,那便是更冷了一些。

陸清梧明白明景輝動用時間之力是出於好意,在陷入‘旁觀’的狀態時,他甚至還有閑心思看明景輝準備怎麽幫他。

明景輝轉移大乘期修者的攻擊方向,他是認同的。明景輝之後做的事,他能感覺到其中的情誼,卻對他的做法持保留態度……五個大乘期巔峰的攻擊,他明明可以隨手應對。

他之前還想過,明景輝為了償還曾經的虧欠,會做到何種程度。在這種情況下知曉了答案,他實在沒有半分喜悅。

“你還記得在塔中答應過我什麽?”陸清梧在塔中囑咐了明景輝,在碰到生死危機的狀況時要把握好限度。

陸清梧明明依舊是面無表情,明景輝卻感覺到了他對他行為的不滿。“這、這不……不一樣。”

如果面對其他生死危機他可以躲避,但是這一次,如果他避開了,這些攻擊便要攻擊到陸師兄身上,他又怎麽能躲避。以自己的身體為盾,為他擋住所有的危險,才是他想要的。雖然……這樣做的後果,他可能承擔不起。

陸清梧自然知道明景輝的不一樣指的什麽,他面色比起往常緩和了一些。將時間之力輸送到明景輝身體內,維持住他如今的身體狀況。“只有先保住自己的性命,才能幫我做更多事。”

說完這一句,陸清梧攬著明景輝身體的手緊了緊,讓他整個都貼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拎著滌塵劍,擡頭看向再次發出攻擊的五名大乘期修者。“而且……你又怎麽知曉我無法應對這幾人。”

陸清梧話音落下,一劍斬出。他眼眸之中銀灰色的光芒明明滅滅,五個大乘期修者,在這一劍之下,連一聲哀鳴都沒有來得及發出。身體碎裂成粉塵,在冰的包裹中緩緩落下。血肉與冰粒,化作漫天冰雪。美麗卻也殘酷。“只是五人而已,這樣的人,縱然五十又有何懼。”

明景輝面色越發蒼白,唇瓣微微動了動,沒有吐出任何言語。他以為用生命幫了陸清梧為他規避了一次生死危機,事實上他反倒阻礙了陸清梧出手。若不是他,這一劍早在之前就斬在了五人身上。

“日後再遇到類似的事先同我商議一番,不要再這般冒失。”陸清梧側頭看著明景輝蒼白的容顏。

明景輝先是一喜,眼眸都明亮了幾分。陸清梧能這樣說,顯然是將他看做了自己人,比之前要親近許多。他一直以來的所願所求,終於有了些許進益。隨後明景輝想到他現在的身體狀況,眼神又黯淡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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