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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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不是說過, 讓你少跟蘇以南有過多交往嗎?”

崔媛背著燈光, 坐在沙發上, 整個人被陰影籠罩, 陰沈的臉與昏暗的燈光相得益彰。

蘇斐站在崔媛的面前,低垂著頭, 面上表情寡淡,一直沈默不語。

崔媛見蘇斐低垂著頭, 跟自己來裝啞巴, 心中大怒。

她伸出手狠狠的, 對著蘇斐的肩膀毆打,打累了, 這才擺手。

她罵道:“你聾了, 還是啞了。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

“我之前跟你說過多少次,少跟蘇以南走的那麽近?”

面對崔媛的打罵, 蘇斐沒有反抗,也沒有躲過她的拳頭。

聽到崔媛讓她少跟蘇以南來往的話, 她慢慢的擡起頭, 面無表情的註視著她, 一字一頓的說道:“我,不!”

聽到蘇斐的話,崔媛不由的一楞。

以往她教訓蘇斐的時候,蘇斐要麽一言不發,要麽低頭小聲回她一句知道了。

從來沒有忤逆過她, 今天她居然聽到了,‘我不’。

這還是崔媛這麽多年來,第一次聽到蘇斐說不。

想到剛剛蘇斐擡眸看向她時,眼神的冰冷,不由的讓她心裏一顫。

崔媛頓時怒火中燒,想到她居然被蘇斐的眼神嚇到。

崔媛一時之間,心下又羞又怒,隨手拿起桌子上的花瓶,往蘇斐身上砸去。

看著迎面而來的花瓶,蘇斐眼睛眨都不帶眨的。

直到感受到身上傳來一陣疼痛,她緊閉了下雙眼,很快就睜開了。

看向對面的崔媛,見她喘著粗氣,臉頰通紅,雙眼直瞪著她。

蘇以南聽到一聲‘砰’的巨大的聲響,馬上朝著聲源處走去。

聽到敲門聲,崔媛看著地上雜亂的花瓶的碎片。

她一下慌亂了,上前將蘇斐推開了碎片的聚集地。

蘇以南打開門一看,只見崔媛和蘇斐正相對站著,兩人的不遠處散落著大大小小的碎片。

她遠遠的望去蘇斐整個人,就像一只沒有靈魂的傀儡在那站著。

而她對面的崔媛,面色紅潤,含笑著和她打招呼。

蘇以南掃視了一下地上的碎片,眼神淡淡的看向崔媛。

崔媛臉上沒有一絲絲異樣,看向蘇以南時,溫柔的解釋道:“剛剛一不小心,把花瓶打碎了。南南,有什麽事嗎?”

蘇以南看著蘇斐拖鞋上,幾塊碎片,淡淡的回道:“沒有。我提醒你一句,實施家庭暴力是會負刑事責任的,前年我國可是正式的通過了《反家庭暴力法》。”

崔媛臉上一僵,訕笑一聲,馬上反駁道:“南南,你真是說笑了,我怎麽可能會對蘇斐家暴?”

蘇以南連忙擺手說道:“我可沒說你對蘇斐家暴,有些事,你自己心裏明白。要是某人真的不要臉面的話,別怪我揭示出來。看到阿姨的不同的一面,我爸應該會感興趣的吧!”

蘇以南看到崔媛,臉色忽然大變,接著說道:“以後我要是在蘇斐身上,再看到傷痕的話,可能會不自覺的往阿姨,你身上想哦!”

蘇以南說完,拉著蘇斐就往外走。

許是崔媛心虛,或是蘇以南的恐嚇真的觸了她,她臉色蒼白的看著兩人離開。

再次把蘇斐牽到自己的臥室,蘇以南上下檢查了一遍蘇斐的身體。

這次蘇斐沒有一點點推拒,任由蘇以南的動作,她全程一言未發。

蘇以南給蘇斐上完藥後,這才有點忍不住的問她,“你身上的傷,都是剛剛那個女人打的?”

蘇以南雖然是在問她,可是語氣卻是滿滿的肯定。

很久之後,蘇以南看到眼前的人,輕輕的點了點頭。

“所以你就這麽一直忍著嗎?連躲都不會躲嗎?你爸知道她這樣經常毆打你嗎?”蘇以南問道。

蘇斐突然擡起頭,看著蘇以南,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她回道:“躲嗎?可是我要是躲的話,她會打的更兇的。”

蘇斐不知想到了什麽,她突然變得有點茫然,看向蘇以南說道:“我從沒有見過我爸,一次也沒有。她說,我爸進了監獄,可是我不相信。”

蘇以南起身上前抱住蘇斐,懷裏人瘦弱的幾乎要擱到她生疼。

她輕輕的撫摸著蘇斐的後背,柔聲安慰。

從這天蘇以南每天上學,放學都會和蘇斐一起去。期間她不止一次問過蘇斐,有沒有交到新朋友,每一次都以蘇斐的低頭搖頭結束。

自從上次崔媛被蘇以南警告後,崔媛收手了一段時間。

崔媛礙於蘇以南的脅迫,在家不敢明目張膽的毆打蘇斐,看向蘇斐的臉色卻是一天比一天冷。

後來蘇以南問過蘇斐,崔媛是從什麽開始開始打她的。

在蘇斐的回憶中,蘇以南方才知道了,早在崔媛和蘇父還沒有結婚之前,崔媛心情稍微不好,就拿蘇斐出氣。

上小班的時候,其他的小朋友常常會欺負她,說她是沒有爸爸的野孩子。

最初的時候,她還手了,把那個罵她是野孩子的人,狠狠的按在地上打了一頓。

緊接著她便被老師叫家長了,崔媛趕到學校,看到站在角落裏蘇斐,二話不說直接沖上去,狠狠的打了一頓。

蘇斐忍著沒哭,直到另一孩子的家長也趕來了。

蘇斐此時不相信崔媛,她看著老師說,那孩子罵自己是野孩子。

然而蘇斐這邊還沒說完,就被崔媛打斷,說道:“是你性子太過孤僻,沒有跟同學好好相處吧!”

崔媛那時的語氣,神情,一直被她刻在心間,就是後來她長大了,也會常常在夢裏憶起。

那時候年幼的她,還不知道世俗的眼光會把人,變得怯弱。

後來,她明白了。

可是一直在陰暗孤冷中徘徊的她,只好把自己一個人包裹起來,獨自取暖。

直到蘇以南突然的關懷,她發現原來一直深處黑暗之下的自己,竟然是如此的渴求溫暖,向往陽光。

寒假剛開始,蘇父接到他父母的電話,說是想自己的孫女,想見見蘇以南。

蘇父直接打包把蘇以南送到他父母家裏,不過蘇以南擔心自己走後,蘇斐再次受到崔媛的虐打。

蘇以南纏著蘇父,說一個人太孤單,想讓蘇斐陪著。

蘇父平日裏工作忙碌,後來他離婚再娶,雖然知道崔媛對蘇以南一直很好。可是對這個唯一的女兒,他心裏是有幾分愧疚的。

蘇父很少會拒絕蘇以南的請求,對於這一次他也是不例外,同意了讓蘇斐陪著她。

在蘇以南眼裏,這一段時間蘇斐對她的態度,變的比之前親昵了很多。

兩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蘇斐對著她笑的次數,也變得越來越多。

北方的冬天雖然冷,但是家家戶戶開著暖氣,或者開著地暖,比南方的冬季要好很多。

蘇奶奶是個很和藹的老太太,看到兩人回來,她笑嘻嘻的抓住兩人的手,不舍得松開。

她不喜歡崔媛,可是對於蘇斐這孩子確實喜歡的很,從小文文靜靜的往那一站,更多的對於蘇斐還是憐惜。

蘇斐的親身父親的事,蘇奶奶是知道一些內情的。一看到蘇斐,她就想到當年那個樸實厚道的小夥,心裏就忍不住嘆氣。

老人家知道兩人要來,早就提前好幾天收拾好了房屋。

想到冬季的溫度低,再加上老人家想讓兩人,感情更親密一點。都是兩個女孩子,沒什麽不方便的,只收拾了一間房間,鋪好了一張床。

對於兩人一起睡,蘇以南但是沒什麽,很坦然的接受。冬天被窩裏,有個人形暖爐,她滿意的很。

蘇斐當時微微有點異樣,看到蘇奶奶臉上慈和的笑意,心裏感動老人的善意。

盡管對和蘇以南一起睡,她心裏有幾分不安,羞澀,還是點頭說聲好。

蘇以南每天最大的不滿就是,一到該睡覺的時間點,蘇斐整個人就變得很拖沓。

等她自己進被窩很久,被窩都被她暖熱了,蘇斐那邊才剛坐上床。

蘇以南的暴脾氣經常發作,想讓蘇斐快點,每次吼蘇斐的時候。

蘇以南常常因為沒有壓住自己的音量,被蘇奶奶聽到。然後進來把她教訓一頓,說讓她不要一天到晚吼妹妹,要溫柔點。

蘇奶奶這邊剛說完蘇以南,看到蘇以南委屈巴巴,嘴巴上撅的,都快掛上一個醬油瓶了。

蘇奶奶馬上心肝心肝的叫起來,起身抱著窩在被窩裏的蘇以南,撫了撫懷裏的小腦袋。

她看向蘇斐說道:“斐斐,你看這娃開始鬧脾氣了。其實就是想找個人撒嬌,別看她平時火氣大,其實這孩子心善的很。”

蘇斐眼裏含笑看著蘇以南,柔聲說道,“對,她很好,真的很好。”

蘇以南吼也吼了,蘇斐還是一直拖著,直到蘇以南鉆進被窩裏,她才上床。

對此蘇以南很是不忿,咬著被邊,目露兇光的盯著蘇斐。

明明是蘇斐給她暖被窩,為什麽發展成她給蘇斐暖被窩了。

看到蘇以南目露兇光,蘇斐直覺得她可愛的緊。

蘇斐心裏的對她的畏懼,早在她這些日子的陪伴下,像寒冰一樣消逝了。

蘇以南在一周後,終於忍不住了,她先是把自己的手,從被子裏抽出來。

等到蘇斐進了被窩,把自己的身體暖熱後。

蘇以南把她露在外面的,那雙冰涼冰涼的手,慢慢的鉆進了被窩。

蘇以南眼神微動,看向蘇斐說道:“明天我要去打游戲,你去不去?”

蘇斐搖了搖腦袋,回道:“我不會,還有很多作業要寫。”

“拒絕無效,不會我教你。”說完蘇以南一臉壞笑的看著蘇斐。

看著蘇以南的嘴角的笑意,蘇斐心裏突然湧出不好的預感。

她的預感很準,兩秒後,有一個冰涼的物件突然纏上,蘇斐的背部。

她忍不住的驚呼出聲,渾身一顫。

門外的蘇奶奶,聽到蘇斐的驚呼,敲了一下門,問道:“怎麽了?”

蘇以南也不說話,笑的眼睛都快瞇成一道縫了。

她下巴輕擡了一下,示意蘇斐回話。

“沒,沒事,奶奶。您早點休息吧。”蘇斐回道。

“南南,別再逗斐斐了,時間不早了,快點睡吧!”蘇奶奶在外面,叮囑道。

“我沒鬧她,奶奶。”

蘇以南賣乖的朝著門外說道,被子下的手,卻是不老實的又碰了一下蘇斐的背。

她面上挑釁的看著蘇斐,這才把手收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南瓜餅的地雷,麽麽噠~(^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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