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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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

黎之清腦門上的汗就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那東西被抽出去的時候他只感覺有人徒手抓著他腦仁使勁晃了一下。

黎之清還沒來得及覺出疼,尤川當即從他口中退出去, 原本掐住黎之清下巴的那只手改移到他臉上,指尖小心翼翼地來回摩挲, 同時低下頭, 直接將額面和黎之清的貼合在一起。

黎之清額前一冰,暈眩輕了不少,腦袋裏本該生出的疼痛化成一股說不出的感覺,不是很難受,就是牽動著五臟六腑跟著別扭, 刺激得不行。

那東西是在旁人一點點推算出黎之清的命盤後, 從他本就有殘的三魂七魄裏催使滋生出來的, 現在尤川把它取出來, 也相當於將黎之清的殘魂重新打磨一遍,其中滋味可想而知,饒是黎之清骨子裏的韌勁兒比常人高出數倍,還是禁不住發出短促難熬的悶哼。

“怎麽回事……”黎之清哼出半聲硬是憋住了,手指摳住尤川的外套, 抖著嗓子問他。

他看不到自己身後發生了什麽,但是尤川看得清楚。

那是一截堪比針細的青黑色霧氣,從黎之清頸後的肌理中被尤川一寸寸硬逼出來,捏住之後就像瀕死的游蛇一樣扭來扭去。

尤川辯出掩在霧氣裏的神識來自哪裏,翻手把黎之清的頭輕扣進自己頸窩裏,確認對方看不見自己此時的神情後, 眉目間陡然迸出獸性的兇野,沒能及時抑制出煞氣將黎之清的頭發都沖飄了一下。

他臉上暴戾驚人,手上卻在黎之清腦後輕輕摸了摸,發出的聲音平淡無波︰“沒事,唐順時說你從小身體不好,我怕你最近太累……沒什麽。”

尤川從來沒有對黎之清撒過謊,眼下難得說出半真半假的話來。

經過剛剛那一遭,黎之清的確感覺出壓了自己一晚上的困倦不適消散無蹤了,他無奈笑了笑,報覆似的把腦門上的汗往尤川衣服上蹭︰“那也不用……”

話沒說完,還沒從疲軟裏緩過勁來的身體突然一顫,比往日強烈百倍的熟悉熱浪順著血管爭相騰湧,從上往下燒燙一圈,熱得喉頭和另一個隱秘難言的部位同時幹渴無比。

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黎之清臉上騰地一下,紅個徹底。

從本質上說,龍血和龍涎存在一定共性,只不過前者威壓更猛,與其說它催情,倒不如說它有“陽毒”,在某些方面跟後者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效用。

二者究竟差異如何,黎之清已經徹底領會到了。

他現在連腿根都在酥發癢,腳趾痙攣一般抓著鞋底,別說站穩,就連掛在尤川身上都使不出力氣,整個人軟得就跟煮熟不久的白面條似的,甚至還殘留著鍋裏熱乎乎、濕漉漉的水汽。

可惜這股水汽怎麽都不往饑渴的地方灌輸,全匯聚在固定的一點,沒隔多久就把那兩層布料浸潤得濕涼粘膩,隨著顫抖的動作細細碾磨過身體,把快要滿漲的羞恥感狠心吹到瀕臨迸裂的程度。

“你是不是故意的?”黎之清眼角通紅,咬著牙開口,每個音節都在發飄。

尤川真不是故意的,他現在心裏頭火得很,要不是因為黎之清呼出的吐息太燙,他可能還沒註意到懷裏青年的體溫已經熱到了這種地步。

尤川指尖微動,那絲搏命掙紮的黑霧輕易被他收進掌中,他垂下頭,張嘴在黎之清頸側咬了一口。

只是這麽簡單的小動作就讓黎之清不由自主地嘆出隱忍的低吟。

對方此刻越是發抖,尤川心裏就越想發瘋。尤川明知道黎之清是情動使然,可他眼下就是忍不住心疼黎之清面對他時流露出的這種依賴性的弱態。

老實說,尤川現在更想先沖過去把露出水面的渣滓撕爛捏碎,但是為了不讓黎之清懷疑到他身上究竟發生過什麽,尤川只能強壓下滿身戾氣,裝作和平時沒什麽兩樣。

黎之清深喘一口,嗓子幹啞得厲害,他正要讓尤川先帶自己去浴室,嘴巴還沒長開,自己就被不送抗拒地緊緊抵到墻上,腿間也被對方的膝蓋侵占。

粘膩的觸感更加明顯,黎之清忙調整呼吸防止發出羞恥的聲音,誰料尤川就地把他的褲子剝了個幹凈。

利落果決,提刀就上。

黎之清上身襯衫還穿得整齊,連領結都不曾松散,偏偏整個人被丟在急上急下的風口浪尖,不出一分鐘就禁不住嚎出哭腔。

不是他這回沒用,實在尤川今天粗暴得要命,黎之清幾乎全程都在失神,意識頻繁反覆地顛脫大腦,最終徹底離他而去。

收刃入鞘,尤川不像往日那樣流連溫存,直接用術法消去黎之清身上的不堪痕跡,動作輕緩地把人安置完畢,身形一閃就在床邊沒有了蹤影。

華夏有一首廣為流傳的“九九消寒歌”,開頭兩句唱說“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而當前的一月正是“冰上走”的時候。

冬季空氣寒冷幹燥,空氣不易產生劇烈對流,因而很少會有“雷打冬”的情況。

瑞克和華夏存在近八個鐘頭的時差,此時國內不到清晨六點,天色還沒轉亮,寒風間或吹起街上的結霜,實在冷得很。

唐順時這會兒就跟絕大多數的人一樣,正縮在被窩裏酣睡,一輪呼嚕剛聽個響,外頭突然爆出一道驚雷,聲勢浩大,轟烈磅礡。

唐順時被劈得耳膜發疼,心知這雷劈得古怪,立即就從床上彈起來,沒等他趕到窗邊,玻璃外頭隨即傳來暴雨傾盆的聲響。

冬季的凜風卷著狂猛的雨水,那動靜,簡直像把整個京都都砸出一片鬼哭狼嚎。

唐順時拉開窗簾,看清外面黑雲壓頂的天景後刷地滲出一背的冷汗。

這哪裏是像鬼哭狼嚎,分明就是全京都的游魂野鬼被這場暴雨洗刷得正在哭喊尖叫。

京都臨海,唐順時不用多想就能猜到沿岸風急浪高的盛況。

能把一場雨下出這種毀天滅地的架勢,在他的認知範圍裏,也只有那位要人血命的老龍神了。

唐順時腿肚子有點抽筋,心裏連喊怎麽了這是怎麽了!那位專門鎮龍的小祖宗是缺了胳膊還是斷了腿,惹得老祖宗跟整個京都過不去!

一見雲端隱有暗影閃過,唐順時忙在自己大腿狠擰一把,顫顫巍巍地捏出一個手訣,頂著暴雨沖了過去。

唐順時跟不上尤川的速度,可也能看出雷光指向的是京都城西的新陽影視大樓,心頭頓時明了。

程嘉潤對外身份是新陽影視的藝人,想必姓程的又對黎之清出手了。

想清這點,唐順時還是心存疑惑。

程嘉潤不過是個鬼修,再有能耐也夠不著瑞克那麽遠的地方,怎麽就能對黎之清出手了呢?

不待他再琢磨,頭頂又是一道水桶粗的雷鞭,直指新陽樓頂,那架勢完全是要連人帶樓直接劈了。

這要是真劈下去,明天新聞可還得了!整個京都都得人心惶惶!

唐順時顧不上疑惑不疑惑的,急忙喊到︰“老神仙息怒!!萬一鬧到不好收場,怕是要瞞不住他了!!!”

千不對萬不對,遇事就提黎之清準沒錯。

果不其然,尤川一聽黎之清會有知情的可能,立馬將雷收住,連暴雨都跟著小去不少。

唐順時才要松出一口氣,雲端的老祖宗又擡手一揮,新陽影視的樓頂頃刻被一道新雷炸翻出去。

殘石廢塊棉花似的震飛起來,接著狠狠落到空空無人的街道中央,“轟隆”一聲巨響,搞得跟災難現場相差無幾。

唐順時一顆心差點被嚇裂了,隨即察覺到這棟大樓的邪門來。

被尤川掀開的樓板夾層裏竟然按陣法封嵌進幾件法器,暗借京都的地勢聚陰散陽,擺出一個匿影藏形的吸煞陣。

唐順時剛看出一點門道,已經被雷劈成半壁廢墟的頂樓又被抽出什麽東西,疾疾撞向京都郊外。

根據那東西殘留的氣息,唐順時認出那是程嘉潤的肉身。

他齜牙倒吸一口冷氣,光這一下子就得去了大半條命,指不定生魂都被抽散了。

“東西帶上。”尤川冷冷拋下一句,同樣往郊區的方向移去。

帶上?什麽東西帶上?

唐順時一臉的懵,思慮再三,顛顛地跑到殘骸堆裏把那幾樣勉強還能用的法器挑出來,趕忙追過去。

尤川是真怕黎之清知道什麽,特意把程嘉潤帶到遠離市中心的郊區荒地來。

唐順時好不容易趕到的時候,尤川正站在一處深坑前,手裏拽著一根玉帶一樣的白繩,不急不慢地往回抽。

唐順時起初沒看出那玩意兒具體是什麽,等他走近兩步,一張胖臉登時變得比尤川手上的東西還白。

那哪是什麽白繩,完全就是人的筋骨脈絡!尤川分明是在把程嘉潤的筋脈一點點地從肉身裏剝離出去!

意識到這點,唐順時的後牙槽都有點發顫,他甚至不敢去看深坑裏疼到叫不出聲的程嘉潤是什麽模樣。

筋脈遍布全身,縱橫錯落,和肉骨相連,每往體外抽出一寸,就有除去那一寸以外的所有肉骨被攪碎穿插,那其中的滋味稍微想想就令人頭皮發麻。

唐順時這邊還沒怕完,尤川那邊已經把完整一副筋脈取了出來,擡手一揮,直接把東西丟到唐順時腳邊︰“布陣。”

在尤川讓他把法器帶上的時候,唐順時就已經猜測到老神仙的意圖了,可道上陣法千千萬,他實在不清楚尤川讓他布的是哪一道的陣。

唐順時剛要鼓足勇氣去問眼前那位殺氣騰騰的老祖宗,又一件東西往他這邊扔過來。

唐順時忙伸手接住。

那是一小團青黑色的濃霧,被禁錮在一方掙脫不開的屏障裏。

本能使然,唐順時簡單感知了一下霧團裏的東西,結果不由驚愕失色。

這裏面不僅摻雜著黎之清的氣息,竟然還有一絲純粹的神識。

難怪程嘉潤身在京都還能把手伸到瑞克那麽遠的地方,感情身後還有個天上的倚仗幫他。

可惜時運不濟,全撞上了鐵板。

唐順時用餘光掃了一眼尤川,總算明白對方為什麽明知道程嘉潤要對黎之清下手還會忍到現在,這是要把天上的神仙拉下來滅了。

他捏著那團黑霧轉了轉,反應過來什麽,突然楞住。

那一絲神識對於任何有野心的精怪鬼邪來說都有著要命的吸引力,尤川把這個丟給他,顯然是要他拿這東西做陣眼,盡可能地把那些鬼怪的註意力牽引過來。

唐順時一點也不好奇尤川吸引精怪註意的目的。

頭頂那位嫌棄自己命短的神仙有把柄落在這裏,肯定沒法安心待在天上,而不管他會不會主動過來,尤川總有辦法摁著他的頭,把他在這裏打得神形俱滅。

本體一死,神識自然也不覆存在。

而無論是精怪野仙還是枯魂厲鬼,在受到神識誘惑時還會感應出夾在中間的黎之清的氣息。

尤川這分明是要徹底解決黎之清那招人垂涎的命格。

唐順時用力咽下一口唾沫,開始布置陣法時,手腳都不由賣力哆嗦。

他就是要用殺雞儆猴的方式告訴每一個不自量力的家夥,惦記被他放在心尖的上的人,就算是已經得道飛升的神仙,他都照殺不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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