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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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弦就像是引爆雷.管的引線, 被火光刷地掠過去,在自身化成灰燼的時候也掀帶起要命的沖擊和濃厚的煙塵。

尤川的體溫相較平時而言就算暖了不少, 也還是比不得普通人興奮起來的熱度, 可黎之清總覺得箍在自己腕上的那圈和被燒紅的烙鐵沒什麽區別。

也許是真的熱,又也許是他握得太緊,掐得他骨肉生疼。

黎之清的第一反應是趕緊把手拔.出.來, 力氣是往前使出去了,手卻穩穩地被尤川握起來,往後拉了拉。

他感受到尤川把他蜷進掌心的手指勾出來,他無論多麽用力,對尤川來說不過是小孩玩鬧。

“別亂抓。”尤川在他身後低聲道。

他一開口, 黎之清的後背就抖了一下。

不說話時不覺得什麽,一說話就能感受到對方呼吸跟熔漿似的透過衣服, 盡數噴覆在他的皮膚上面, 灼得他骨肉都要融化了一樣。

黎之清被燒得身體顫了顫,甚至沒聽清尤川剛剛說了什麽。

尤川沒再重覆,黎之清覺得自己的指甲尖端像是被什麽東西劃了一下,接著又有指腹在他指尖輕摸了兩下, 像是在確認是否平整。

黎之清這才反應過來,剛剛他撞到尤川腿間的時候心差點吐出來,往椅背上抓得急,具體也沒顧得上抓去哪裏, 汽車用力顛簸後手指打在堅硬的地方,指甲被碰劈了一小塊。

他的指甲一向修剪整齊, 長度適中,這下一碰,差點撕到皮肉上去,現在缺口的地方被尤川小心切去,也省得他無意間把缺口往後勾扯。

尤川似乎很小地松了口氣,在他指尖最後點了點:“不疼。”

這話說得像是在哄一個平地無端摔了一跤的倒黴孩子。

他的嗓音同身體一起有了反應,又沙又啞,砂紙一樣擦得人心裏發癢,而身下的炭火又燙得黎之清身體生疼。

一擦一燙間,黎之清的眼角都被折磨出紅暈了。

為了生理健康考慮,大多數男性一般都不會選擇緊身內褲,因此無論最初給擺成什麽樣子,擺往什麽方向,但凡是走過一圈,那東西都會慢慢地滑下去。平時軟的時候倒會老實地被束縛在內褲裏,然而一硬起來,就有突破保護……越獄出去的可能。

尤其還是尤川這樣的尺寸。

黎之清心頭緊到發麻,胸腔像是能被心跳震到裂口。

他的身體跟著車子來回顛簸,身下的那東西也跟著頻率逐漸顯出了兇悍的一面。

黎之清的臉是真的徹底紅了,那東西不僅在尤川的腿間嘶吼,同時也將滾燙的頂端抵在他自己的腿間叫囂,隱約還要把他的一起帶動起來熱鬧熱鬧。

這種要命的指數完全可以引發爆表。

他的右手被尤川用力攥著,左手往座椅邊緣摳了摳,擡起來扶住前面,小心翼翼地把屁股往前挪動。

結果他花了四五秒才挪開的距離,被一秒鐘的顛簸直接甩了回去。

這種顛簸程度在平常坐車時不覺得太過劇烈,但他現在坐著的可是一個有血有肉的熱乎東西。

“陳叔!”黎之清再一次坐回去,差點崩潰了,忙喚開車的那人,“求求你了……開得穩一點。”

對方無奈地笑道:“路就是這樣,我也沒辦法啊。”

接著他告訴黎之清這裏以前是土路,山裏樹多石頭也多,每條路下面都藏著樹根石塊,想全都挖起來耗時又耗錢,當年修路是省下所有小鄉村一起搞,縣級政府分不開神,也沒那麽多撥款,像這類不常通車的地方只能草草了事,以至於走一段路可能就因山勢顛過一個坡,再走半段可能就因底下沒掘的樹根石塊顛上三顛。

黎之清身心正難熬著,根本聽不全他講的這一大串,差點沒把牙都咬碎了。

他覺得自己就跟被巨浪沖擊起來的舟船一樣,浪尖在撞著他,他也在壓著浪頭,雙方看似互不相讓,可其實他才是完全弱勢的那個。

再這麽下去不止他會瘋,尤川肯定更得難捱。

黎之清抖著指尖把手抽出來,在車輛的顛簸起伏裏肌肉發力,被尤川舉著腰又坐回原來的座位上。

尤川就算再煎熬,再沖動,也會顧忌黎之清的感受,車裏這時還有旁人在場,他不想做出什麽讓黎之清難堪。

只是尤川本來就緊靠另一邊的車門坐著,和黎之清座位共享,他們兩個大男人擠在一個半的座位上,就算已經分開,身體也還是貼靠在一起。

黎之清坐回去的時候腿都軟了,一半是熬的,一半是被嚇的。

從坐到尤川腿上到現在過了多久他不知道,但時間肯定不算短。

不知是因為一直被連番刺激,還是因為本來就功能強悍,尤川的那東西竟然全程沒有軟下去過,黎之清總覺得自己被一管火炮久久瞄著,那滋味有種難言的羞恥。

他緩了緩,運了口氣想調和一下尷尬的氣氛,才要把視線投過去,尤川突然擡手擋住他的眼角,接著又直接蓋在他眼睛上,把他的頭往後面按過去,讓他直接靠著休息。

做完這個動作,尤川的手又很快收了回去,就跟黎之清臉上有什麽尖針電花刺疼他似的。

黎之清的頭枕著椅背,被他這來也快去也快的舉動搞懵了一秒,接著心頭一動,唇角忍不住彎翹上去,很輕地笑出一聲。

同為男性,他當然知道男人在外界刺激下產生的生理反應是怎麽回事。

網上有些感情咨詢方面的樹洞貼,內容類似於男朋友無意間跟別人發生了關系,自己要不要原諒他,有的前提是酒後亂性,有的前提卻是欲念一上來,身體沖動管不住。前者的理由或許還可以信上一信,至於後者,純粹就是渣男把對象當成傻子一樣胡說八道。

兩個人如果不小心發生太過親密的接觸,身體本能的生理現象的確無法控制,但是性激素不會破壞神經信號的傳輸,性沖動也不會讓男人的腦子跟腿間的東西上下交替位置。

而男性產生生理反應時的感覺並不像姑娘們以為的那樣猶如煉獄,氣亂難受、坐立難安、徹夜難眠的情況是有的,但是只要別繼續作死撩撥下去,就算壓在自己喜歡的人身上徹底硬了,咬牙忍一忍都能慢慢爬下去。

緩解欲望的最好方法是強行轉移註意力,洗把冷水臉或者沖個冷水澡也是為了促使中樞神經系統在冷水的刺激下對寒冷進行抵禦,從而達到分散大腦註意力的目的。除此之外,有些人在沖動太猛的時候還會同時選擇避免和想去占有的人有所接觸,對方的聲音,目光,甚至味道都有可能成為轉移註意力時的絆腳石,一不註意就得從頭再來。

尤川的身份決定了他的感官比常人更加敏感,就算不用眼睛直接去看,也能輕易感受到黎之清對他的註視。

剛剛黎之清才冒出看他一眼的打算,尤川就利落地擡起手,對他的視線又遮又擋,明顯是不想讓他看見自己。

暫且不提尤川以往不好意思的時候只會自己錯開眼睛,從不會讓黎之清不能怎麽怎麽樣,就算他是因為被黎之清撞破反應,真的害臊了,可往他眼睛上貼的那一下也不大正常,縮手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就好像是把黎之清當成避之不及的砒.霜一樣。

把這兩點前後聯系在一起,匯聚而成的信息根本無庸贅述。

尤川不僅在怕他的視線,也在怕跟他發生身體上的接觸,因為尤川不僅僅有被迫產生的生理沖動,還對黎之清具有絕對的心理占有欲。

這個原因清楚明白顯而易見,差點把黎之清的心窩炸成篩子。

本來以為該是自己剃頭挑子一頭熱的事情,突然之間成了一個完完全全的雙箭頭,這讓他在極端興奮之餘又有點慌亂的心虛不定。

黎之清笑時聲音特別輕,別人聽不見,可逃不過尤川的耳朵。

尤川垂下眼瞼,剛要再接再厲穩穩心神,黎之清脖子和頭沒動,卻突然把瞳仁滑到眼角,暗戳戳地瞄了他一眼。

感官太敏感有時候並不是什麽好事,就比如說現在這種情況,如果他只是一個普通人,黎之清的聲音和目光最多會讓人心跳微微加速,給克服工作加點難度,可對尤川來說,這簡直可以算是半管興奮劑。

尤川下意識地又要擡手去遮,黎之清這次卻直接攥住他的手腕,一把將手拽了下來。

尤川被他手上的熱度燙了一下,索性轉頭看向車窗外面,只留個黎之清一個幹凈的後腦勺,同時試圖慢慢把手腕從對方緊扣的五指裏抽回來。

黎之清握得更緊,沒肯松手。

尤川順慣了他,也擔心自己力氣用過了弄疼他,遞增力道地抽了幾次,最後只好任由他抓著。

黎之清盯著尤川的後腦勺,兩人僵持間,他竟然發現被發梢掩去小半的耳朵慢慢紅了起來。

黎之清怔了一下,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他正要仔細打量,尤川已經把頭轉回來,半是無奈地看向他。

黎之清把視線從耳廓移到那雙眼睛上,楞完都不用尤川對他開口,指尖抖了抖,果斷把對方的手腕松開。

尤川眼裏暗濤洶湧,眼眶微紅,在近距離的對視下可以辨出周邊布著一圈並不明顯的細紅血絲。

眼神非常嚇人,也非常赤.裸直白,就和叢林中潛伏很久驟然見到獵物的野獸沒什麽差別。

尤川這時看過來的目光完全將黎之清心裏那點剛要冒尖的東西一把拖出水面,可是他這一瞬間不僅沒有產生相應的踏實感覺,反而被看得心頭狂跳。

黎之清先是耳根一熱,再接著脖頸連同臉上一齊紅了,最後連眼眶也被臊出一抹紅暈。

……他沒料到尤川會有這麽大的反應,真的沒有料到。

兩人紅眼對著紅眼,目光絞纏著,半天沒發出一點聲音。

大概是看出黎之清的難為情,尤川安靜半晌,啞著嗓子率先開口:“……別看我。”

黎之清被提醒,忙聽話地把脖子扭回去,睜大眼睛瞪住車前的山路,其實什麽都沒看進心裏。

他瞪了好一會兒,慢了好幾拍地意識到最關鍵的東西,眉梢向上一揚,又想往尤川那裏看。

尤川手快地把他頭按回去,順帶在他額角輕輕地敲了一下。

力氣很小,一點兒都不疼,但是足夠把黎之清心裏那朵含苞待放了好些時間的花骨朵兒給敲綻了。

黎之清這時候衣服裏就跟塞著只兔子似的,對著他胸口一個勁兒地蹬腿,他實在是太想笑了,嘴角克制不住得往上飛起來,不管他怎麽用力去抿都沒用。

鄭安琳在前面也打了會兒盹,但是不像那位編劇睡得沈,已經醒過來,她本想調整內後視鏡整理下頭發,手還沒伸上去就看黎之清坐在後排中間,腦門上寫著幾個大字:全世界我最開心。

她被對方的情緒感染了,跟著笑起來:“怎麽了你又?突然樂成這模樣。”

黎之清“啊”了聲,被人點出來也沒法繼續憋了,彎起眼睛笑了兩聲,偷瞥了一眼尤川的膝蓋,胡掰說:“腿不麻了,坐著舒服。”

“就因為這個?”鄭安琳翻了個白眼。

“對啊。”黎之清點頭笑道,他說了假話,又看鄭安琳一臉受不了,想拿點糖安撫一下對方,手按到口袋上才想起來帶來的糖在機場全分給了粉絲。

黎之清剛要把手縮回來,尤川就往他手裏塞了個什麽東西。

黎之清低頭一看,是顆奶糖。

“不是都分出去了嗎?”他問。

尤川頓了一會兒才回話,聲音還是很低:“沒有,我給你留了一些。”

黎之清怔了一瞬,又開始抿嘴憋笑起來。

他默默收緊手指,突然間就不想把這顆糖再遞給鄭安琳了。

劇組落腳的地方是當地山裏的一處村莊,外聯制片事先跟管轄這裏的領導幹部多次溝通,其他部門比他們早了幾天過來,住處和布景都已經打理妥當。

這裏是國內罕見的沒有平原作為支撐的南部省份,森林覆蓋面積將近50%,城市中心就被包籠在起伏連綿的群山中間,更別提遠離都市的山間村落了。

現在夜幕將要低垂,林裏溫度不高,下車就被清涼的空氣直接擁住,讓人非常爽快。

尤川比黎之清先下去,黎之清站定後擡頭看他,尤川眼神閃了閃,最終還是迎上他的視線看過來。

黎之清下半段路很乖巧地坐著沒招惹他,尤川的眼底已經恢覆成原本古井無波的狀態,神情冷冷淡淡,看起來格外禁欲,跟車上眼裏冒著血絲的那個判若兩人。

黎之清對他擡眉笑了一下。

尤川錯開眼睛,目光往黎之清肩上游移了幾秒又看回去,也很小幅度地提起唇角。

姜平事先接到司機電話,已經和組裏的幾個人出來等著,身邊還站著村裏的兩位幹部,見車門打開就已經迎了上來。

黎之清只好先收回視線,客套地一一握手道好。

劇組全員到齊,自然要聚起來吃頓好的熱鬧一下,加上現在恰好是飯點,後來的幾人接著就被帶去享用晚飯。

晚飯地點在以前村大隊的院子裏,棚下擺開很多木質圓桌,檐邊掛著燈,遠遠看過去就覺得特別熱鬧。

吃飯時按眾人在組裏擔任的工作分桌,和黎之清同桌的除了導演組和幾位主要演員,還有村裏的重要幹部。

尤川在旁人眼裏只是黎之清的助理,按規矩不該跟主創們同桌,但他們本來就是個不嚴肅的小劇組,倒沒分得太嚴格,尤川也就在黎之清旁邊坐下了。

只不過黎之清是組裏唯一一個正受歡迎的小明星,大家對他好感度比較高,一直接連跟他講話,兩人沒機會在桌邊說點什麽。

吃到尾聲,突然有人擁著一對年輕男女走到桌邊,對黎之清道:“不好意思黎先生,能不能打擾您幾分鐘的時間?”

黎之清放下茶杯,應允的同時也站起了身。

“是這樣的,他們兩個都特喜歡你,今晚家裏剛訂了親,想請您送他們幾句祝福。”

黎之清驚喜地看向那對笑容靦腆的男女,很有誠意地道了一段祝福,又同他們找了一處燈光跟背景都很合適的地方合影留念。

那姑娘頭上戴著一朵紅花,花瓣較寬,越是靠近花心的地方越是聚攏,頂端吐露出黃色的花蕊,仿佛一根剛被點燃的精美蠟燭。

黎之清從來沒見過這種花,好奇問道:“這朵花真漂亮,是什麽品種?”

對方頰上笑出兩個淺淺的酒窩,看了眼男方,羞澀回答:“這是我們這邊的野花,我不知道城裏人管這叫什麽,我們都叫它喜燭花。”

“喜燭花?”還挺符合它的模樣。

幫忙拍照的人笑著幫忙解釋:“這種花一株單只開一朵,咱們幾個村的小夥子要是追成了哪家的姑娘,就摘一朵給姑娘戴上,代表他一輩子只愛一個人,只跟一個人好,說明兩人心意相通了,旁人不能惦記。這花長得像蠟燭,又跟喜事有關系,老一輩的人就給起了個‘喜燭花’的名兒。”

黎之清聽得心裏一動:“那請問這種花一般都長在什麽地方?”

“山頂上,山得夠高才有。想摘就得爬上去,跟追對象似的,不容易喲。”那人說著向旁邊的一對擠擠眼睛,笑開了。

黎之清一聽在高山頂上就蔫了,就算他有心搞一朵回來,開拍後也沒那麽時間讓他自由支配。

“你喜歡嗎?”那姑娘見他眼神變了變,擡手把頭上的花摘下來遞給他,“你喜歡就送給你。”

黎之清忙擺手拒絕,他怎麽好要未婚夫送給未婚妻的花。

“沒關系,你喜歡就拿去。”對方直接把花塞到他手裏,“我們訂過婚就不講究這個了,經常把花送人的。”

“拿著吧,不礙事。”那位小夥子也連聲勸他。

黎之清不好意思地收下花,對他們道了謝。

“該謝謝的是我們才對,”女方挽著男方的胳膊最後對他笑道,“送花也是送喜氣,希望黎先生也能早日找到心上人,‘地生連理枝,水出並頭蓮’。”

黎之清聞言耳朵一熱,低頭看了看手裏的紅花,抿嘴笑了笑:“謝謝。”

這頓飯吃下來不僅是閑聊處關系,同時也簡單交代了往後的拍攝安排,散局後被送去住處時已經將近晚上十點鐘。

鄉下人白天忙於農事,晚上又難得熱鬧了一通,回到家裏就紛紛開始關燈休息,家家戶戶沒過多久便大門緊閉,路上一片漆黑,只有帶路的人開了一盞手電,照清交錯覆雜的小路。

有些民房之間的通路較窄,兩人不能並肩。

燈光在前面,黎之清聽不見尤川的腳步聲也看不見他的影子,他心裏知道尤川就跟在自己身後,可走到一半還是忍不住想要回頭去看一眼。

他頭才轉過一點角度,尤川已經提步靠近過來,輕輕捏了捏他的指尖,同時低聲提醒道:“看腳下。”

這舉動簡直像是在隱晦告訴他,不管回不回頭,他始終都在後面跟著。

黎之清只覺得被捏了一下的地方有點小癢,被尤川說話時貼近的耳廓也略微發酥,他隔著布料摸了摸裝在兜裏的那朵花,揣著小心思美滋滋地“嗯”了一聲。

到了住處,黎之清一進屋就有點傻了。

姜平對他是真的關照,分到的房間大且寬敞,裝修雖然不算多麽精美,可比其他幾家好上太多了。

最主要的是,這是一間婚房,很新的婚房,連室內家具的漆面都很鋥亮,床頭貼著一對剪紙風格的新人貼畫,上頭一個大紅的“囍”字,周圍掛著四個字母,拼成了“LOVE”的英文單詞。

原主人完婚不久,現在都在外地打工,一聽是黎之清要去他們村裏工作,大方地就把新居租借出來。

兩人的行李箱被人立在衣櫃前,一眼看過去,就跟他們要來度個小蜜月一樣。

……這該怎麽說,氛圍挺應景的,也挺讓人不好意思的。

黎之清站在門邊沒敢立即進去,他看了尤川一眼,發現尤川正專註地看著床頭的那個的“囍”字,忙把頭轉回來,使勁把探頭的土撥鼠塞回洞裏。

等帶路的人已離開,黎之清率先擡腿走進去,正想著該怎麽跟尤川開始車上就想開始的話題,就聽房門被尤川合上,接著他覺得腦後的發根被什麽東西微微拉扯了一下。

黎之清楞了一下,邊回頭邊擡手往後摸過去,感覺出頭上多出什麽之後,再次楞住。

尤川站在他身後低著頭,眼睫低斂著安靜看黎之清慢慢把花從發間取下來端詳。

要不是他垂在身側的指尖稍稍蜷了蜷,根本看不出尤川當下是在緊張。

尤川別在他頭上的這朵特別新鮮,被折斷的莖口還有淡淡的濕潤感,黎之清曲掌讓花滾了滾,心跳得更厲害了。

“什麽時候摘的?”他假裝淡定地問道。

尤川的聲音比他還淡定:“你跟別人拍照的時候。”

黎之清明明意識到了尤川把那幾句對話聽進心裏,還是把花捏在指尖問他:“你知道這是什麽花嗎就去摘來。”

尤川看他微彎著眼睛還在故作常態,輕輕笑了:“只跟一個人好的那種。”

黎之清的心臟使勁蹦跶兩下,差點把那只歡騰了很多天的土撥鼠給彈死過去。

這還有什麽好說的?還有什麽東西需要去說的?

黎之清擡起目光看向尤川,在對方的註視下把花重新別回原來的地方,也跟著笑了:“……什麽這種那種,人家也是有名字的。”

尤川的眼睛陡然亮起來,嘴角的弧度也咧得更高,他的第一反應是想把身前的這人揉進懷裏,結果手沒來得及動,黎之清就從口袋裏掏出一朵模樣差不多的花來。

尤川離開的那點時間裏恰好錯過了黎之清被人送花的事情,這下換成他楞住了。

尤川的頭發短,黎之清擡高胳膊在他頭上比了比,實在沒找到能固定的地方,最後索性塞在他耳朵後面。

寒峻硬冷的五官配上一朵嬌俏艷麗的大紅花,黎之清頓時沒繃住,噗嗤一下笑出來。

他第二聲還沒笑出來,尤川突然靠近半步,不由分說地緊箍他,黎之清被抱得猝不及防,呼吸都被嚇得滯了一下。

兩人的胸腔毫無間隙地貼在一起,黎之清甚至能感受對方極其堅實的胸前肌理,還有砰砰作響的有力心跳。

尤川把頭用力埋在他頸間,呼吸盡數噴灑出來,把黎之清那片的皮膚磨得又酥又癢。

黎之清慢慢反應過來,同樣伸出雙臂扣在對方背後。

他心裏正覺得濃情蜜意,頸側瞬間無端疼了一下。

黎之清在尤川懷裏心頭一咯噔,眼睛跟著微微睜大。

……等等,他是不是,是不是被這家夥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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