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投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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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後!”南景珩雙手扶住王太後的雙肩,然後強迫著後者看著他,“母後,您告訴兒子,到底是遇到什麽事了?”

“啊!”王太後被南景珩高聲一刺激,像是突然清醒過來了一般,“珩兒,母後無事,只是有些累了。”

南景珩怎麽會信她這等說辭,他不依不饒的繼續直視著王太後開口道:“母後,您記得,不過發生什麽,您都還有兒子,兒臣一定會陪著您走到最後的。”

王太後聽到南景珩的話,眼眶一紅,眼淚險些就掉了出來。她掙開南景珩的手,背過身去掩飾著自己的失態。

“罷了,母後乏了,珩兒你先回去罷。”

“母後……”南景珩張張口還想再說些什麽。

王太後卻是背對著他擺擺手,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

南景珩伸出手卻還是放了回去,他行禮告退。走到外殿的時候,他喊過來幾個小宮女,仔細吩咐幾句。然後他有些擔憂的望了內室一眼,最終輕搖搖頭向著殿外走去。

他雖是個眾人口中的閑散王爺,可是不代表他真的就對這些個政事一竅不通。並非刻意去打聽,也可能只是身為皇室子弟的一種本能。

他知道最近坊間傳的沸沸騰騰的“妖後”之說,或許母後是在煩心這些吧。南景珩一邊思量著,考慮著等下要派人從哪裏開始查起,一邊無意識的在宮中走著。

南景珩走著走著,卻是看到前方樹林之中隱隱約約的熟悉身影。他瞇起眼睛仔細打量一番,終於是確定了為首那人正是母後身邊伺候著的紅嬤嬤。

他自是知道紅嬤嬤是王太後當年從娘家帶進宮的人,極為倚重信任。所以他心中很是詫異,在母後如此失態的情況下,紅嬤嬤不陪著伺候在身邊,竟是出來當差嗎。

南景珩想著,便湊了過去。紅嬤嬤一幹人看到南景珩,紛紛跪地行禮。南景珩註意到,一群嬤嬤宮女之中竟是還有個面生的男人,是個年輕書生模樣的男人。

“起來吧。”

紅嬤嬤怎會沒有看不到南景珩的詫異,她連忙開口解釋道:“奴婢奉太皇太後之命帶顧燁去司禮監領賞,先前遇著譚王爺,王爺一時新奇便拉著顧燁聊了會,所以這才耽誤了些功夫。”

“顧燁是當日出殮夜裏站出來怒喝那些賊人的英雄。”紅嬤嬤見南景珩仍是一臉的不解之色,適時的又插上一句補充。

果然,聽完了紅嬤嬤最後一句之後,南景珩眼中終於是閃過了煥然大悟之色。“確實,這等勇氣實在需要嘉獎,那本王也跟著一起去罷,省的怠慢了顧燁不是。”

聽完南景珩的話,這次迷惑不解的卻是變成了紅嬤嬤,她心裏嘀咕著“何時睿親王竟是這般有閑工夫,這般好管閑事了?”

可是面上紅嬤嬤卻是恭恭敬敬的應道:“那便有勞睿親王殿下了,只不過我們這些人還奉命去長樂宮看一下小皇儲和太後娘娘的近況。”

“無妨,本王剛好無事,便隨你們走著一遭。”南景珩仍是一派的清冷神色,可是此時心中的喜悅卻是無以覆加。

只道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費盡心機絞盡腦汁也不過是想尋個由頭能正大光明的到長樂宮中去看一眼顧研華,而如今一切這麽輕易的便做到了。

南景珩心中暗喜,卻是忘記了思考自己為什麽要見顧研華,見到了顧研華之後又能說些什麽。他只是單純的想看一眼顧研華,只是想看一眼罷了。

“你便是那日冒死出頭的書生?”南景珩心情甚好,連帶著話也是多了起來,他一邊走著甚至朝著顧燁搭起了話。

顧燁微微躬身行禮道:“草民正是顧燁。”不卑不亢的回答讓的南景珩對他平白的添了幾分欣賞之意。

“那日緣何站出來說出那些話?”南景珩微微挑挑眉,似乎真的來了聊天的性質一般。

而顧燁在進宮之前便已經料到了必會有人問他這些問題,而先前與譚王爺的交談中早都一一說過了。

所以當下他不緊不慢的說著:“也無甚,當時在場並未想的太多。只是覺得這些個賊人說的話實在是想蠱惑人心,擾亂朝綱。草民雖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無法在賊人來襲之時挺身而出維護弱小,可是總還是想著要盡一份力的。”

南景珩點點頭,若有所思的打量著顧燁。顧燁卻是一副坦蕩之際任你隨意打量的模樣,顧燁一番話同樣是說的滴水不漏,實在是非常符合當時那個場景。

怎麽聽都是沒有破綻的,而且王太後能叫人將他帶進宮,自是已經詳查過他的背景了。可是南景珩仍是莫名其妙的覺得顧燁此人有些古怪,或許是他當時出現的時機太過於巧妙?

南景珩在心中不斷揣摩著,卻是沒有得出什麽有用的結論。無奈之下,他只能繼續向顧燁搭著話,企圖從他的話中探聽出更多的破綻。

“若是我南國的書生盡是你這般的,我南國在諸國之中自是再無憂患,如此說來,是哪家學堂教出你這般的學生?”

南景珩雖是心中有所懷疑,但是他對顧燁的欣賞也不是假的,能得他一句誇的可都不是平常人等。

而一旁的顧燁不知是不知道南景珩的名聲呢,還是當真是寵辱不驚不以物喜,他只是面色如常的回了一句:“睿親王殿下謬讚了,小子不才,師出安和學堂。”並無向旁人那般露出一副受寵若驚的姿態。

“安和學堂”,南景珩在記憶中搜索著是否聽說過這樣一個學堂,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一樣,開口道,“可是南郡那個安和學堂?”

“正是南郡安和縣的安和學堂,睿親王殿下當真是博學多識,無所不知。”

“前一陣子本王在南郡尋訪的時候還有幸途徑過安和學堂,那時恰巧結識了安和學堂的孔大師,實在是三生有幸。”

顧燁聽了南景珩的話卻是並未立刻接話,他微皺起眉頭,似乎在努力思索著什麽。

少頃他才開口道:“請睿親王恕罪,小子不才,未在學堂中聽聞孔大師之名,實在……”語氣之中說不出的困窘之意。

“罷了罷了,也可能是本王記錯了。”南景珩隨意的開口將這一話題切過,眼中卻是閃過一絲釋然之色。

南國雖說不上是諸國之中最大的一個,但也算的上地大物博。南國重禮,自然重視學堂,南國的學堂遍地是,他一個王爺哪裏記得那麽清楚。

他哪知道什麽安和學堂,或者什麽孔大師,不過是他隨口胡謅的罷了,不過看來這個顧燁當是個坦誠之人。

此時的顧燁心中卻是閃過一絲冷笑,這等小把戲也敢拿到他面前來用,早就都是他玩剩下的了好嗎。若沒有做好充分的準備,他如何敢只身一人闖進這虎狼環繞的皇宮之中。

不過他仍是在心中暗暗提防著,傳言裏不染朝政的閑散王爺此時卻是親自出面試探他,還真是有趣。

南景珩心中警惕放松了些許,談起話來更是健談了許多。再加上二人本都是青年才俊之中得了英俊人物,談吐見地皆是非凡。若非顧燁還計量著要隱藏自己,二人的談話必是可以更為的盡興自如。

南景珩本是因為有機會能見到顧研華所以心情愉悅,可是現在與顧燁的此番交談同樣讓他十分滿意。能得一知己,實在是人生幸事,若是能再舉杯暢飲一番,那更是妙事了。

南景珩平日裏雖總是一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樣子,可是對於合他眼緣之人他從來都不會吝嗇自己的表情。他有此想法之後,便是直接開口做出了邀請。

“顧兄,他日若有時間定要過府來敘,與本王暢飲一番。”說到興處,南景珩甚至都喚起了“顧兄”。

若是旁人能得一向眼界高的睿親王如此青睞,實在是喜不自勝受寵若驚才對。而顧燁雖是面上同樣是一副喜上眉梢的樣子,可是眼底深處卻是卻是不起絲毫波瀾,似乎這一切都與他無幹一樣。

“多謝睿親王厚愛,那小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二人天南海北的暢聊著,一群人不久便到了長樂宮的位置處。

此時的顧研華並不知道他們的這些動向,她遣退了宮女,一個人躺在斜靠著的躺椅上,手執書卷,閑閑的翻著。

春日的午後,和煦的春風透過窗縫輕輕的吹著,陽光灑在身上,溫暖柔和,讓人心生倦意。此時的顧研華便是這樣一副慵懶閑適的姿態。

突然殿門口當值的宮女大聲呼道:“拜見睿親王殿下——”之後又是稀稀疏疏的行禮聲。

顧研華聽到“睿親王”三字的時候,剛欲去翻書頁的手指卻是一頓。

怎麽是他,他來此做什麽?顧研華一邊想著,坐直了身子,再不覆先前的慵懶模樣。握著手中的書卷,眉頭輕輕皺起,突然聽到這個名字,她也說不出自己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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