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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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有德拉龍感應到的強大魔息,後有提奈斯村的那把火,加之世界各地的預言系法師們還在做一些零零碎碎的預言夢,種種跡象無不在表明扼殺新魔王計劃失敗了。

光明教內部同樣起了爭議,因為龍族的固執,六族不得不坐下來進行一次商討,最終的結果便是展開第二場圍剿。

且這一次範圍還要擴的更大,不放過被鎖定的任何一個魔人。

德拉龍作為感應過“新魔王”存在的龍族當然要出現,只不過他與其他人的看法出現了偏差。

人類包括巨人,矮人,精靈,甚至龍族內部,大多數人都覺得新魔王就算游蕩出來過,這會也肯定縮回了黑森林,畢竟頭一年是魔王虛弱期,且意識混沌很有可能讓他無法控制自己,在人類國度只會暴露蹤跡,回深山老林藏著挨過一年才是明智之舉。

魔族的本能會讓他如此行動,德拉龍卻不這樣想,他也不知道自己從哪來的直覺,從在黑森林中與那股魔息擦肩而過後,他就有一種微妙的感知,若那魔息的主人真是新魔王,那一定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家夥。

若非如此,對方是怎麽躲過上一次清理的,畢竟人魚幻鏡給的答案從未那般清晰過。

更重要的是這些日子,他一直停留在上大陸沒有回去,在幾個靠近黑森林的人類國家中尋找,而就在兩天前,他剛到塔索盧就在火雅城附近再一次感應到那股魔息!

和之前比起來感受完全不同,這一次感應到的魔息倒沒有時斷時續,只是等他反應過來後再去追尋,那股魔息便消失了。

德拉龍很抓狂,他沒有證據,甚至在尋找兩圈後不經懷疑自己,主要還是氣息太淡了,淡到他只能靠回憶去捕捉可能有的一絲絲信息。

他沒辦法說服其他人,但就是固執覺得新魔王說不準還在塔索盧某處躲著,可這兩天動靜這樣大,對方說不準會想跑了,往哪跑?總之不會是黑森林。

如果新魔王要離開又不回黑森林,德拉龍只能選擇碰碰運氣,他圍繞著火雅城周圍飛,想試試看能不能將魔王給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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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特終於兩腿一蹬暈死過去,乾城還躲在樹後,確定他動彈不了了,幹脆利落松手。

沒了他的控制,班奈特一頭往下栽倒,乾城還盯著半空中的少年打量,對方似乎很惱火,一通胡亂發洩,炸平幾個山頭後又安靜下來,刻意釋放的龍威還在不斷加強。

因為火雅城中居民們的逃離,附近有很多趕路的人類,紅龍多少有點顧忌。

乾城剛開始看到它出現確實心驚,他甚至猜想這條龍沒準已經掌握了自己的位置,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

只是到底對龍族有畏懼,他有些猶豫,就這點猶豫的功夫,他仔細觀察對方動作,慢慢確定一點,這條紅龍壓根沒有明確的目標,也許就是想單純發洩一下。

且不管打不打得過,乾城問自己有什麽必要?有什麽必要非跟龍幹上一架。

先說打不過,那不用多廢話,死定了,再說萬一僥幸打得過,打死龍或打傷龍,後續都意味著麻煩。

乾城有那麽點相信自己是新魔王了,但又怎樣?當魔王就必須要搞事嗎?是飯不好吃還是肉不香?

什麽滅世破壞平衡,不要力氣的嗎?躺著不可以嗎?睡覺不快樂嗎?做人也好做魔也罷,舒服才是第一的,跟一幫人都不是的物種較真犯不上。

況且他相信一句話,躲得了初一就躲得了十五。

德拉龍再揮手,地面又多出個深坑,他看著冒煙的土地心中煩躁。

東南西,這已經是他來的第三個方向了,能感應到的氣息全是人類的,沒有其他強大力量,更沒有察覺到任何殺氣。

以魔族的心性,虛弱期的魔王控制能力會很弱,自己這般挑釁,對方若真在這裏,早就壓制不住氣息了吧。

所以是不在這裏嗎?那剩下的就還有......北方。

乾城看到紅發少年突然轉頭,下一秒,對方腳下出現波紋,雙手還負在身後,身子卻如導彈朝那個方向急射去。

速度比龍形時還要快,他的離開讓山脈四處躲藏著的人類紛紛松口氣。

乾城也從樹後走出,這紅龍一通亂炸,距離最近的時候也就十來米,乾城站在黑漆漆的坑洞邊沿,看著濃煙從地底冒出。

“......”恐怖如斯。

自己怎麽就敢有能打得過這種念頭的,乾城搖頭,心有餘悸的看著對方離開的方向。

這簡直就一高能發射炮臺啊,人形沒減龍形半分兇殘。

再發了會呆,他決定盡快腳底抹油,走回樹下時,班奈特還昏著。

乾城蹲下身,伸手拍拍。

班奈特迷迷糊糊間哼哼。

乾城再拍拍,男人幹脆翻過身去。

乾城靜了會,擡手,“啪!”一聲。

冷不丁挨這一下重擊,班奈特猛的睜開眼。

腦袋上方是乾城平靜的臉龐,“醒了?”

班奈特還沒回神,表情呆楞。

乾城撐著自己膝蓋站起來,留給班奈特一個看不出情緒的下巴,“睡得好嗎?”

“......”班奈特眨巴眼,坐起來後還有點恍惚,“小人是睡著了嗎?”

乾城突然不說話了,閉上眼,臉色慢慢難看。

班奈特趕緊爬起來,等看清周圍慘狀後臉白了,他回憶起什麽,小聲結巴道:“是,是龍幹,幹的嗎?”

方圓百裏居然沒塊好地了。

龍威還在,這條紅龍將自己的氣息撒向周圍,如蛛網般布開,乾城剛想運用力量就發現了,他沒想到龍族看似行動暴躁,內裏卻這般狡詐。

若非自己謹慎發現,一旦在這個範圍內動用力量,對方馬上就能殺過來。

乾城冷了眼。

“您......”班奈特想問之前那條瘋龍去哪了,但看乾城臉色實在陰沈,才開口就嚇住了。

“走吧。”扔下兩個字,乾城直接轉身。

班奈特在他身後捂著臉追,他像是摸到了殘留的手指印。

乾城一路走,一路琢磨當前情況,他想著自己有沒有什麽遺漏,應該夠小心了,就連消滅魔鼠最後都是讓班奈特動手的,就是控制時稍稍用了點力量。

但自己有抑制魔息的外散,如果沒有被那條紅龍在黑森林中感應到過,僅憑借自己使用能量時外散的那點魔息,一般人只會把自己當成低級魔物。

所以說,麻煩還在那條紅龍,如果他記住了自己的魔息,以後簡直是個找尋自己的感應器。

只靠雙腿是走不了多久的,雖然身體吃得消,但乾城懶。

路上,他讓班奈特買了匹馬,二人朝著皮文王國前進,離開身後的暴風眼,乾城心情很快好起來。

經過這幾天他也習慣了騎馬,屁股不會再裂開疼,甚至還能悠閑的在馬上喝茶水。

班奈特伺候他越來越得心應手,乾城騎著馬背靠著他,晃晃悠悠閉上眼。

等到第六天,他們終於按照地圖到達皮文王國奧魯山附近。

奧魯山是中心大陸第一高山,山頂有一隨著季節氣溫變化的五色湖。

乾城除了美食也就對風景感興趣,找了個村莊跟村民們買好幹糧,他興致勃勃出發去爬山。

班奈特跟著他,一大一小才到山腳下,乾城還來不及喝口水,走在他身旁的班奈特突然“飛”了出去。

乾城拿水壺的動作慢了慢,班奈特飛出去後,腳踝被套上鎖鏈,眨眼間,高大男人已被倒吊在樹下。

頭朝下,腳朝天,班奈特身子前後搖擺著,好不容易靜止不動了,從上往下看,林中早就躲藏著的男人們殺了出來。

經典的盜匪出場畫面,十多個穿著山民衣服的壯漢手握砍刀斧頭一類,為首的看班奈特被制服,壓根沒在意旁邊默默註視一切發生的乾城。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壯漢露出滿口黑牙,揮舞著雙斧霸氣四射,“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你們是什麽人?”班奈特開口呵斥。

“兄弟,我們不要命,講規矩的把錢留下來。”

“快放我下來!”班奈特努力掙紮,樹下,拿著弓箭的全部將箭支對準他。

“兄弟,聽哥一句勸,錢財乃是身外之物,出門在外破錢免災!”

“你們快放我下來!”才吊這麽一會,班奈特全身血液沖到臉上,頭暈又惡心。

乾城默默看著事件發展,看班奈特像熏火腿一樣被人掛在樹下,輕嘆聲,搖頭打開水壺。

他剛喝口水,另一邊的山盜們就圍繞上來。

“餵!小孩!”細瘦漢子第一個上前。

乾城仔細扭好瓶蓋。

“怎麽回事你?”手中拿著把缺口菜刀,一身衣服掛滿紅色布條,男人造型邋遢,“你爹都在樹上了,你咋不哭!”

你爹才在樹上。

乾城翻白眼,糾正對方的用詞,“那是我叔叔。”

叔叔不也一樣?這小孩可能腦子不正常,跟夥伴對視過目光,另一個山盜沖上來拉過乾城手腕甩到樹下。

班奈特原本看這幫不知死活的山盜沖乾城去,心中正幸災樂禍,他以為自己能下來了,沒想到亡靈法師突然變得如此脆弱。

水壺掉了,乾城從地上爬起來,手掌擦破一塊皮。

他還是沒哭,但眼睛紅了,看著山盜們沒了之前的淡定,害怕道:“叔叔們,錢都在叔叔身上。”

乾城指指班奈特腰間藏好的布袋。

樹上,班奈特楞神後馬上扭動起腰,再次怒吼道:“你們他媽的,有種放我下來單挑!”

他不知道乾城怎麽了,但錢是他的命啊,好不容易賺的,不可能主動交出去。

乾城老實配合,他被山盜們抓著,脖子上還抵著大刀。

班奈特被從樹上放下後還死死護著腰間錢袋,四個山盜上前劈頭蓋臉一頓拳腳,邊打邊罵,“讓你單挑!”

乾城聽班奈特被打的嗷嗷叫,開口勸上兩句,“叔叔,就把錢給他們吧。”

自己不能動手,因為尚不清楚那條紅龍是否有什麽手段能夠感應到,目前離塔索盧不算遠,保險起見,還得夾起尾巴做魔。

“你他媽還沒個孩子懂事!”拿走錢袋不算,山盜頭子還在班奈特身上吐了口唾沫。

班奈特滿臉絕望看向乾城。

乾城這會是真覺得他可憐了,忍住笑意,轉身去問山盜,“叔叔,能放我們走了嗎?”

“對啊,不就求財嗎!”錢已經被搶走了,也沒辦法再奪回來,班奈特一瘸一拐,臉腫的說話都含糊,“快放了他!”

他指著乾城,要求山盜交人。

“你們傻嗎?”山盜頭子甩出捆麻繩,理直氣壯鄙視道:“居然會相信山盜說的話。”

班奈特又被抓回來,和乾城背對背綁了個結實,他們被套上麻袋扔到獨輪車上,山盜們帶著他們回老巢,將他們關在封閉的房間裏。

路上聽到山盜們的談論,知道這幫人還兼著賣人的勾當。

房間很小甚至沒有窗戶,只有角落裏點著的一盞油燈。

乾城一直側身坐著,直到實在受不了,“你夠了沒?”

他扭過頭,果然男人還在用哀怨眼神看著自己。

“您為什麽?”班奈特門牙沒了,但這不妨礙他哭,一米九的男人縮著肩膀,半邊身子輕抖,“為什麽要這樣?”

“我承認有些失誤,”擡起右手,乾城也很煩躁,他無奈道:“我沒想到他們不講武德。”

班奈特非常受傷。

乾城看他不說話了,主動靠過去點安撫道:“我是暫時不能動手。”

本來用不著解釋,但最近確實不好動用力量,和唯一的奴仆還得“友好”相處。

“不是那樣,”班奈特突然道:“我看到您在笑。”

“嗯?”乾城楞了下,沒反應過來,“我笑什麽?”

“我被打的時候!”班奈特深吸一口氣,幽怨道:“您笑了!”

乾城想起來了,是之前班奈特門牙飛出來的時候。

“......”擡起另一只手,他面不改色,“我是笑他們,因為他們長得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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