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嗷。”邱南朝著空空如也的窗戶方向, 奶聲奶氣的叫。

“咦？”窗戶後探進來個腦袋, 奇怪的盯著他，“你怎麽知道我在啊？”

“咪。”又不瞎, 那麽大個人怎麽可能註意不到？

“我剛進來的時候, 門外的兩個保安都沒註意到我。”葉陌得意洋洋的炫耀了句, 手撐在窗戶邊沿，翻身利落的跳了進來。

這棟樓已經閑置很久了，供電系統沒打開, 監控設備沒有正常工作。邱南確定了周圍的情況，走到他跟前變回去，接過葉陌遞來的衣服換上。

“你怎麽跟來了？”邱南問。

葉陌心虛的避開視線, 緊張的抿了抿唇。

“說話。”邱南清冷的逼問。

“就是…我看你收工之後就離開了, 也不等我，所以…”葉陌皺起眉，思索了片刻，壓低聲音抱怨道, “我還以為你要跟誰私會，就偷偷追過來看看。”

“噗——”邱南捂住嘴偏過頭，沒忍住嘲笑他, “你到底怎麽想到？我跑到這種鳥都不拉屎的地方，私會？”

“也可能是跟你貓族的小情人呢！”葉陌說的振振有詞, 仿佛自己受了天大委屈。

邱南沒說話, 賞了他一個白眼。

一個葉陌熟悉的, 看垃圾的眼神。

“我只是放心不下你啊。”葉陌嘟囔兩句, 亦步亦趨的跟在邱南身後，眉眼神態異常溫順。

很多時候，邱南都懷疑，他根本不是貓，而是一只會吐舌頭搖尾巴的黏糊小狗。

樓裏電梯停了，兩個人順著安全通道爬上二樓。葉陌緊緊挨著邱南，在黑暗和寂靜中有些害怕的問，“你為什麽要來這裏啊？”

“這是我以前的公司，我來找些證據。”

“你以前的公司？”葉陌有些懵逼，隔了會才問，“你不是只有工作室嗎？”

在葉陌和大多數人的觀念中，邱南只有一個工作室。而且那個工作室因為只有苗覓，整體經營操作非常的廢物。

“嗯，我以前的公司。”邱南覺得這事沒有什麽好隱瞞的，頓了兩秒，他反問道，“難道你跟我相處這麽久，真的沒懷疑過什麽？”

“呃…”葉陌讓他問的一楞，想了會，才回答，“懷疑過，但你都是貓變的了，也沒有什麽不可能的。”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簡簡單單用貓妖兩個字敷衍過去。”邱南嫌棄的說了句，站在二樓走廊，推開幾間辦公室的門，都好像不是曾經看到的那樣。

他繼續往前走，站在人事總監的門前，扭動把手，發現上了鎖。

“可你都是貓妖了，還有什麽不可能。”葉陌奇怪的嘟囔了句，還沒說完，邱南伸手過來，摘下他衣服上的拉鏈。

邱南把拉鏈掰直，塞到鎖孔裏，扭了下。

‘哢嚓’的開鎖聲在空氣中異常明顯。

葉陌看得目瞪口呆，手伸到自己的口袋裏，琢磨要不要報個警。

自家的小貓咪，居然還會撬鎖，真是太可怕了？

“這種事，你覺得也能用我是貓解釋嗎？”邱南把拉鏈恢覆原樣，套在他衣服上，順便拍了拍葉陌的臉。

葉陌已經驚訝的說不出話了，目瞪口呆的看著邱南，捂住自己的胸口陷入沈思。

“可是，我跟紅灰公司旗下很多藝人有合作，沒聽說過你啊。”葉陌振振有詞的說，“而且，人家公司不收未成年。”

邱南推開門，打量總監辦公室的情景。

文件桌椅擺放的整整齊齊，窗戶玻璃蒙上了一層灰。

沒有他記憶中的保險櫃，夕陽鋪天蓋地的灑下來，讓整個世界處在光明中。

不是這裏，邱南迅速做出判斷，卻還是走進趙思德的辦公室裏，拿起他放在桌上的資料翻了翻。

他負責公司的人士，所有進入紅灰的小演員都要經過趙思德的手，這些資料也是那些懷揣夢想的青年們，充滿憧憬遞過來的。每份資料上都配有照片，有些面孔還帶著從少年走出來的稚嫩，帶著年少的意氣風發。

“其實開經紀公司也不錯，”葉陌看著他手裏的資料，摸摸下巴說，“紅灰這幾年，光拉皮條就沒少賺。”

“也是。”邱南把資料放回桌上，顧不上同情這些人的命運。他擡頭打量其它地方，沒找到更有用的線索，便退出辦公室。

葉陌跟在後面追問，“剛才的話你還沒說完呢，你為什麽會是紅灰的人？”

他本來不想多問，可邱南既然主動提起了，葉陌的好奇心就變得難以控制。

“因為，在我還沒有變成貓妖的時候，在趙思德手下當藝人。”邱南並不覺得這些事，有什麽好隱瞞的。若是葉陌能夠恢覆，他遲早會記起這些。

“趙思德？”葉陌臉刷的白了，聲音顫抖的問，“那你…”

“沒有。”邱南勾起唇，嫌棄的看著他，“想什麽亂七八糟的呢。”

“哦哦，也是。”葉陌放下心，思緒回歸正常，“難怪你那麽了解趙思德，可是為什麽，他好像不認識你的樣子？”

“不光他不認識我，這個世界很多人都不認識我。”邱南順著樓梯爬到三樓，檢查著各個房間，同時漫不經心的回答，“因為，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什麽？！”葉陌腦子裏響過一陣驚雷。

死過一次？

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葉陌頭隱隱疼痛，他抱住腦袋，感覺胸口沈悶又壓抑，仿佛已經不屬於自己了。

眼前又開始出現邱南之前車禍的時候，他腦子裏出現的情景，渾身籠罩著即將被拋棄的無力感。

那個熟悉的稱呼仿佛下意識喊出來，“主人…”

“乖，我不拋棄你。”邱南現在已經摸清楚了葉陌的情況，多數情況下，他只當自己是男朋友，只有經受刺激，在以為自己會離開時，會意識錯亂。

如果以這個為契機，說不定能讓葉陌記起以前的事。

可邱南不願意那麽殘忍，他寧願葉陌想不起來，也不想讓他知道，自己曾經被怎樣拋棄過。

“我是死過一次，但現在回來了。我在你身邊，永遠不會離開。”邱南堅定的給他許諾過，轉過頭說，“別害怕。”

葉陌慢慢新安下來，點點頭，“我知道了。”

說話的時候，他身體無意識的靠緊邱南，汲取他身上的溫暖。邱南拍了拍他肩膀，適可而止的沒有多說什麽，邁出兩步來到最內側的房間裏。

還沒走進去，邱南盯著虛掩的門看了會，眼前的景象瘋狂跟記憶中重合。

透過虛掩的門縫，只能看到半張桌子。陽光被厚實的窗簾遮住，只透出一絲絲縫隙，灑在桌前的位置。

那裏空蕩蕩的，沒有記憶中的人。邱南筆直的看過去，正前方是個固定在墻面上的小箱子，上面有一朵花，底下寫著世界語：花海。

多年之前，他也躲在這裏，聽著裏面的人說話。記憶全部湧上來，邱南終於想起當時趙思德說了些。

“研究院為什麽會盯上咱們海外的地盤？”

“他們研究能源就不能換個地方，世界那麽大，偏偏看中咱們的地盤了？”

“提出這個議案的到底是誰？只要把他開發新能源的項目終止了，咱們組織的基地就保住了。”

“知道了，我去調查那個…”

“什麽叫讓我不要輕舉妄動？我可是組織…餵？餵！”

洶湧的回憶翻出來，邱南似乎明白了什麽。在那之後，趙思德會給他資源，很可能不是為了捧自己，而是為了控制住他，借以觀察他弟弟邱明的動態。

只是沒想到陰差陽錯，把邱南捧上了高位而已。

為什麽當時就沒發現呢？時隔多年，才發現自己掉進步步為營的陷阱中。

“邱南？邱南！”葉陌提高聲調叫了兩聲，關切的湊過來問，“你怎麽了？”

“想點事情罷了，沒什麽大不了的。”邱南迅速恢覆過來，整理好自己的姿態，推開那扇虛掩的門。

門沒有鎖，甚至沒有任何防護措施。邱南皺了下眉，覺得這種情況很不正常。

但他現下顧不得想太多。邱南先打量這個小小的房間，不知道是因為搬遷，這裏很多東西都搬走了，還是原本就是這樣，空蕩蕩的只有四壁。

他謹慎的走到裏面，繞過桌子，打量那麽保險箱。

保險箱上面沒有浮塵，看樣子在那之後，還有人來過。

葉陌看他在仔細的觀察什麽，好奇的邁過去。

“別過來。”邱南制止他，決絕的說，“你先走。”

“啊？”葉陌有些懵。

“你先走，先出去，不然等下就走不了了。”邱南語氣堅定又不容置喙。

葉陌順從的收回腳步，有些擔憂的看了他一眼，按照邱南的意思離開，沿著剛才潛入的地方又逃出去。

他翻窗出來，站在樓下正要回頭看一眼，突然聽到熟悉的叫聲，一個小團子從上面跳下來，穩穩的落在他懷裏，急促的叫了兩聲。

葉陌不知道怎麽就聽懂了貓語，問都沒問，抱住他拔腿就跑。

剛跑出幾十米，忽然聽到背後一聲巨響，轟鳴聲震耳欲聾。他回頭看了眼，發現背後的那棟樓燃起火焰，洶湧的燃燒了，映亮了逐漸黯淡的天空。

“什麽情況？”葉陌有些懵逼。

“咪。”邱南不是很愉快的叫了聲。

好好的線索又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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