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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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難得的艷陽天。

“朝霞,你的腿傷還沒好利落,別跑太快——什麽,白玄追你?讓它追,我替你敲暈它!”

將漂亮母老虎護在身後,石頁瞪大眼準備隨時海扁眼前的白玄,後者則嗚嗚低鳴抗議。

“什麽?”石頁叉腰,“憑什麽妨礙你追老婆?”正了正臉色,她敲老虎腦袋,“老兄,你搞清楚,朝霞身上有傷,等它傷好了,隨你追到高興,OK?現在,”將虎頭轉了個方向,“回你家主子身邊兒去!”

一旁閑人看得笑不攏嘴。

“石頁,你——聽得懂它們說話嗎?”泠欣欣忍不住好奇地問,羨慕地看著與猛獸玩成一片的女孩兒,這種情形,出現好多次了。

石頁半趴在朝霞身上,頭也不擡,“我說是,你信嗎?”

“呃——不、不太信。”欣欣有些結巴,覺得太不可思議,石頁聳聳肩,“那就別問。”

一旁,閑閑的獨孤名再次趨上前,“小娃兒,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我兒子很不錯的!”

她翻個白眼,“老頭兒,你很無聊。”居然還不死心。

“石頁,不得對世伯無禮。”淩遠楓揚眉輕斥,眸底卻洩露一絲笑意,親眼看到赫赫有名的毒名遭遇鐵板,徹底敗給一個小丫頭,他這個做世侄的,心底很不夠意思地覺得暗爽。

“是是是!”石頁再次翻個白眼,轉向獨孤名,“獨、孤、老、前、輩——”一字一拖,她笑得假假的,“你家兒子若真如你所說,又帥,又有銀子,您怎麽忍心把我這麽個——”指指自個因與老虎玩鬧而變得臟兮兮的衣衫,“沒教養、沒身份、沒臉蛋、沒這個沒那個的人塞給他呀?!我配不上啦!”拜托饒了她吧!

“借口!”老頭兒義憤填膺地指控,“遠楓侄兒條件也不差,你怎麽就肯跟他?!”

此言一出,凝眸閣頓時氣氛熱烈起來!淩婉兒與泠欣欣錯愕張大嘴,長輩們相視會心一笑,倒是當事人一個比一個驚詫,淩遠楓噴出整口茶,石頁更是整個人跌到朝霞身上!

“老、老頭兒!”石頁差點兒嗆著,“你不要冤枉好人好不好!淩大堡主眼光很高,可不會想要我這麽普通的姑娘!”

“我哪有冤枉他?”獨孤名無辜地大聲道,“昨兒我還親眼見他抱你回‘瘋居’,你敢說是我老眼昏花嗎!”瞪大一雙炯炯有神的眼,他誓言要討個說法!

“呃,”淩遠楓輕咳一聲,認為有必要解釋一下,“石頁去我那兒看醫書,不小心睡著了,我只好送她回去。”想起昨晚她睡得如死豬一般怎麽也叫不醒,忍不住再次咳了咳,掩去來不及抑下的笑意。

石頁危險地拋過去一個警告的眼神,淩遠楓輕揚雙眉,點頭表示了解。

“看!都眉目傳情了,還敢說沒什麽?”騙鬼呀!老頭兒咋呼不已,石頁卻差點吐血,“眉、眉目傳情?我還‘暗送秋波’哩!老頭兒,你沒病吧?”

“我很好,老當益壯!”獨孤名眼一瞪,接著眼珠轉了一圈,“小娃兒,要是你承認你和遠楓侄兒好了,我也就不搶你了,如何?”

“當真?”她挑高一邊眉毛,看怪老頭點點頭,瞄了眼哭笑不得的淩遠楓,她聳聳肩,決定還是不連累他,“算了,你繼續搶你的吧。”反正她無所謂。

“你——你你你……”獨孤名氣得指著她‘你’個不停,“這有什麽好害羞的?承認怎麽啦!哼,半夜看醫書,誰信哪?”石頁火大地回頭,“騙你幹什麽?當然是為了婉兒的眼睛啦!不然等你那毒兒子嗎?豬都會飛了!”

“石姑娘,你是說,婉兒的眼睛還有救嗎?”水月柔暫時放過前面那一段,直接問出眾人最關心的問題。

“我可沒這麽說。”石頁聳聳肩,在眾人欲殺人的視線中,站到淩婉兒面前,“你因看到的畫面封了心眼,再加上中了毒,看不見是正常的,”輕嘆口氣,小手移到她無神的美目前,“要治眼睛,先得有想看的欲望,婉兒,這世上,有你不顧一切也要看一眼的人麽?”

淩婉兒微微一怔,垂下雙眸。

“不用說,肯定沒有!”轉身面向沈默的眾人,石頁冷哼,“所以你那兒子來了也沒用。”最後一句是沖獨孤名說的,且用了足以氣死人的輕蔑憐憫的語氣。

“你——你——小娃兒,比賽!”獨孤名氣得跳腳,“看誰先治好小婉兒的眼睛,若我兒子贏了,你當他妻子!”

“若我贏了呢?”石頁好笑地揚眉。

“我當你兒子!”豪言壯語一出口,頓時逗笑一堆人。

“淩遠楓!”石頁哈哈大笑,“你確定他是五十歲,不是十五歲?!”整個一老頑童嘛!

笑聲稍歇。阮娘抓緊時間提出個人觀點,“不過石姑娘此舉確實不大妥當,給旁人知道了,怕會有損姑娘家的清譽。”不管怎麽說,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大晚上地去一個男人房裏,總是太過驚世駭俗。

水月柔同意地點頭,“楓兒你也是,石姑娘不懂難道你也不懂嗎?當然,若是你真心想娶她——”則另當別論,她樂觀其成。

可惜話被人打斷。

“水夫人,您多心了,”石頁嘿嘿笑道,“事實上我只是貪圖暖爐的溫暖,您知道,我那瘋居不趁這玩意兒,晚上冷得要死。”

數道不滿的視線再度射向淩大堡主,後者則將視線射向泠大總管——這事兒歸他管。

於是,泠中天只好接收旁人的無聲指責,輕咳一聲,“是在下失職,今晚一定備妥。”

“多謝嘍!”石頁眉開眼笑,“啊,對了,最好再把楓居的醫書統統搬到瘋居來,我就不用老是去叨擾淩大堡主了!”

楓居?瘋居?!

欣欣有點頭疼,“石頁,你為什麽取名瘋居?”

“因為我是個瘋子。”石頁笑著比比自己,依然驕傲不已。

“那麽,瘋子小娃兒,賭約怎麽辦?”獨孤名連忙插嘴,石頁頓時垮下臉,欲哭無淚,“獨孤老伯,您饒了我吧!”她倒了幾輩子黴啊?

“你同意不就好了?當我兒媳有那麽差嗎?”好歹他獨孤名在江湖上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啊?他不懂,真的不懂!

“我就不明白了,”她轉身看著緊追她不放的老頭兒,“你倒底看上我哪點,曲子嗎?時機對了我才能唱,平時可什麽都沒有!相貌嗎?我不美,身家嗎?我更不稱,我不過是貪錢、貪生、貪吃貪睡,您怎麽就看準我了呢?”最後一句她說得咬牙切齒,仿佛有人看上她是一件多麽令人氣憤的事兒。

“就因為你這奇奇怪怪的性子!”獨孤名雙眼發亮,“我那兒子死氣沈沈,你也許能激出點兒什麽東西來。”換言之,他想看戲。

“我奇奇怪怪嗎?”她疑問,卻見所有人點頭,無一例外,只好改口,“好吧,瘋子嘛,不奇怪怎麽成?但,我沒說過我是這兒的人吧?老伯,我告訴你,我不可能留在這兒!等婉兒眼睛好了,我就可以滾回我來的地方了,所以——”她深吸口氣,“您還是另請高明吧!”揮手送客!

所有人楞了住。

“石姑娘——什麽意思?”水月柔輕輕地問。

“意思就是,”石頁嘆口氣,簡單解釋說明,“最多兩個來月,我一定會離開這兒!”所以什麽鬼主意通通別打到她身上來!

“石頁,”淩婉兒猛地站起身,“你說過會保護我的!”

“放心啦!”石頁上前拉住她的小手,“我保證到時候你絕對不會再需要我。”

“但——”她仍不放心地遲疑,石頁輕輕將她按回椅子,“我的父母還在等我回去呢,婉兒,你忍心讓我和他們這麽分開嗎?”

“石頁,”婉兒抓緊她手,“你——倒底是誰?”她一直忘了問,哥哥是從哪兒找到的她?

低頭瞧著被人抓住的手,良久,輕輕開口,聲音隱隱惆悵:

“我只是一個過客。”

自那之後,氣氛隱隱有些變化,依然活潑快樂,卻添了些詭異的離別之愁,而獨孤名依然不改初衷,堅持要石頁當他的兒媳婦,無奈之餘,石頁只好繼續躲他。

有點奇怪。

站在客房院外,淩遠楓打量著寫有“瘋居”兩個大字的破木板,看得出是欣欣的手筆,只是,他微微皺眉,如此敷衍,那女孩兒確是不打算久留吧?有點兒空虛,連著三天夜裏的坐立不安,令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其實是喜歡她來‘叨擾’的。

寂寞吧……在習慣了有人聊天後,一個人的長夜顯得特別空蕩。

不然,他露出一個自嘲的笑,自己也不會大白天傻站在這兒了,畢竟還有許多事要處理——身後響起清脆的口哨聲,他揚眉,緩緩轉回身,“女孩子不該吹口哨。”他淡淡道,沒有察覺自己心情輕松了不少。

“閣下也不適合當門神。”石頁聳聳肩打開院門,朝他作了個請的動作,“歡迎光臨寒舍。”

他揚眉,於院中落座,接過她遞來的茶杯,“似乎我才是主子。”

淩家堡堡主名為淩遠楓,而非石頁。

她輕撫朝霞,滿意於溫柔的觸感,“目前,瘋居屬於我。”兩個月後,隨便他來去自如。

淩遠楓沈默了下,“你曾說你是因為迷路——應該不是吧?”算來石頁已經來了近一個月,他還沒有仔細盤問過她的來歷——奇怪,何時對她這麽毫無防範的呢?

輕嗯一聲,石頁嘆口氣,“也許是老天的一場玩笑,也許是命中註定,”頓了頓,苦笑,“我別無選擇。”只能被迫走這一遭。

“你——想回去嗎?”眸光不覺瞥向胸前的海螺,他輕問,不知怎地竟有些不舍,畢竟,她是兩年來唯一可以和他暢談的人。

她的目光亦落在他胸前,淡藍的螺身於陽光下反射迷離的光芒,美麗耀眼。“早晚都會回去的,而且,”頓了頓,她勾出笑容,眼眸晶亮,“趁此機會玩玩也不錯呀,當是旅行嘍!”包吃包住,不用做事,還有無限量的銀子——超爽哩!

“玩?”淩遠楓見她笑開,心情亦隨之上揚,“你倒挺樂觀,也許世伯正是看上你這點。”毒鴻太冷,太木,搞不好真的會喜歡永遠開朗向上的石頁……心陡然一沈,他微擰眉,不明白自己為何胸口發悶。

石頁整張臉埋在手中,沒察覺他的些微變化,“無所謂,”頓了下,又擡起臉,“那個毒鴻不是明天就到?他應該不會看上我。”隨便那老頭兒怎麽搞,兒子不同意,老子也沒轍吧!

“你不是說過你魅力非凡?”他揚眉,想起她的自誇,忍不住唇角上揚。

“你不也說過你想吐?”她亦揚眉,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將他難得的笑容盡收眼底,同時扼腕沒有帶相機——多麽珍貴的歷史資料哇!

任她看個過癮,淩遠楓哭笑不得,“你總是這麽直勾勾盯著男人看嗎?”

石頁托起下巴,揮手任朝霞與白玄於院內角落去卿卿我我,“是的,如果他夠好看的話。”

她喜歡美麗的事物,無論是男是女。

他沈默,半晌微微遲疑地開口,“如果我說……毒鴻長得並不比我差呢?”她會一口應下,答應當毒名的兒媳婦嗎?

“那我可不會錯過機會。”她聳聳肩,一定好好欣賞一番。

“女人,你真是一點矜持也沒有。”冷硬的聲音關不住惱意,令她訝異擡眸,瞧著他突然鐵青的臉,“你不是早知道了?況且,”她睨他一眼,“不關你的事吧?”亂發什麽火?!

“啪——”地拍桌而起,淩遠楓難掩怒火,狠狠瞪著微微呆楞住的石頁,“你——真是不知廉恥!”他找不出別的話,只得甩下這句,便要拂袖離去。

“咣——”快一步沖到院門的石頁突然關上門,轉身冷冷瞪向一臉氣悶的男人,該死,他險些嚇到她!“淩遠楓,你憑什麽說我不知廉恥,又憑什麽朝我發火?!”一步一步逼近他,石頁眸子冒火。

他亦怒瞪著她,卻在她步步進逼下頓覺氣弱無比,“我——我——”老天,他倒底為什麽發火?“反正,”他咬牙,“你不該隨便勾引男人!”

石頁火大地瞪眼,“他媽的!你哪只眼看見我勾引男人?!”這個——混蛋!他不悅地皺眉,“你又罵粗話。”“你——你管我!”她吼回他,“我罵粗話,我不知廉恥關你屁事?!”他憑什麽管她?

“當然關我的事!”他亦揪起她前襟,“獨鴻是我好友,我不許你勾引他!”

她愕然睜大眼,“你瘋了?我什麽時候勾引過他?”他一楞,隨即皺起眉頭,“總之,你不該說粗話,不該這麽隨便,你——你連勾引他的想法都不該有!”

她挑高眉毛,“你這麽保護那毒鴻?”不懷好意的目光刻意打量離自己非常近的酷顏,“難不成,他不只是你的好友這麽簡單?”

淩遠楓手微松,眉頭擰起,什麽意思——驀地臉色下沈,面部抽搐不已,“你?!”該死!她胡思亂想些什麽?!還是——“你在詆毀我?”冰眸閃動著兇光,石頁仍不知悔改地冷哼,“是你的反應太奇怪。”讓她不得不做如是想。

“收回你說過的話,”他危險地瞇起眸,擡起她小巧的下巴,“我可以饒過你。”

不馴地瞪向他,石頁冷笑,“好呀,只要你先向我道歉!”敢說她不知廉恥?該死!他算老幾?!

“石頁,”他加重手上的力道,語帶威脅,“不要惹火我。”

“是你先惹的我!”撇頭甩開他的手,她輕揉著發疼的下巴,懶得理他仍抓著衣襟的手。

“你——”他氣結,“毒鴻有不少女人,你幹嘛一定要勾引——”“他媽的你有完沒完?”石頁火大地用力揮開他手,怒氣騰騰地狠狠瞪他,“勾引勾引的,我什麽時候勾引過男人?!”小手反而扯過他衣襟,她逼近他,“你再說,我就真的勾引給你看!”

“你敢!”淩遠楓臉色刷地鐵青,甫平息的怒火驀地揚至最高!

“我、不、敢?”氣極反笑,石頁緊緊盯著他眸,突然一把將他推倒在石桌上,小手自他衣襟領口探進裏面,隔著薄薄的內衫放肆地四處游走。

“你——”他倒抽口氣,連忙抓住她亂動的手,“石頁!”

“怎樣?”盛怒的她完全失了理智,眸子挑釁地睨他,“我不敢勾引你?!”雙手被人制住,她幹脆整個人逼近他,貼著他的頸子暧昧地吹氣,得意地看他繃緊身體,小手趁他閃神時掙脫他的掌控,更大膽地滑入他內衫中,直接貼住他熱燙的胸口,感受到他肌肉的收縮,一時好奇地點了點,奇異於男性身體的構造與彈性。

“石頁!”淩遠楓忍不住粗喘一聲,狠狠拉下她玩火的手,“給我住手!”

石頁眨了眨眼,理智漸漸回籠,卻掩不住得意的輕點他半敞的胸膛,語氣囂張無比:

“這才叫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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