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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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睡醒太陽已經升得很高很高了。隨手摸摸旁邊,居然是空的。那個以睡神著稱的季可欣何時這般勤快了。

揉著惺忪的睡眼,躋著拖鞋走進客廳,季可欣拿著報紙,神情凝重地看著。我隨口問道,“看什麽呢,表情那樣。”

可欣把報紙往身後塞著,打著哈哈,“沒有什麽,就是些無關痛癢的,八卦什麽的。”

我伸手要拿過來看。

可欣站起來,拿著報紙的手放在身後,神色慌張地說著,“不要跟我搶啊。”

我笑笑,“季可欣啊,季可欣,你怎麽還是那副樣子呢,跟沒長大的孩子一樣。”

不再理會她,我走向廁所。

只是等我出來,想要跟季可欣要報紙的時候,她攤攤手,悻悻地說,“一個不小心,掉窗戶下面去了。”

我說,“季可欣,你就還是那樣。就給蕭峰寵壞了的。”

轉身走進房裏,換上衣服準備去花滿。想必何翌已經在公司了吧,或許可以突然去查崗,給他一個驚喜。

只是剛要出門的時候,又是給季可欣擋住了,她吞吞吐吐地說,“曼曼,今天你就不要出門了吧,好不容易我來找你,就陪我一天,行不?”

我瞪了她一眼,“你是有人養著的人,我還得掙錢啊。”

季可欣又說,“錢哪掙得完呢,再說你錢不是夠多了麽?”

我再次瞪向她,今天的季可欣是怎麽了,就是啰唆個沒完沒了的。繞開她,我還是準備離開,我說,“要不,跟我一起去花滿?”

季可欣裝著生氣的樣子,“反正我就是比不上你的花滿了。”

我走進她,我說,“哪有啊,季可欣可是比花滿重要多了。”

季可欣還是再鬧著別扭,這時門鈴響了。我滿懷欣喜的拉開門,心裏滿滿認為的是何翌,只是在門開的瞬間,歐宇澤憔悴悲痛的樣子出現在我的眼裏。

笑容僵在臉上,我淡淡的開口,“你來幹嘛?”

他擡頭,布滿血絲的臉,傷痛地看著我,沈重地開口,“何翌出事了。”

我緊繃的臉開始出現了激動,擔心,我搖動著他,“他怎麽了,何翌他是怎麽了?你回答我啊。”

歐宇澤一把拉我進他的懷裏,任憑我怎樣捶打他就是不放手,雙手把我箍得緊緊的,連我緊緊咬著他的手臂都沒有感覺。我知道,何翌鐵定是出大事了,不然歐宇澤不會這樣。對了,今早的報紙,今早看到我就慌張的季可欣,我轉頭看著季可欣,我想要知道何翌是怎麽了,我迫不及待。

季可欣看著我,她緩緩地說了句,“曼曼,你要堅強。”

我瞪著歐宇澤,我想要他告訴我,堅強代表什麽意思,為什麽我就非得要堅強?何翌說過的,我可以是脆弱的,我可以當自己還是孩子的,他說過要照顧我一輩子的,他說要寵我愛我一輩子的。

我淚眼婆娑的看著歐宇澤,哀求著他,“告訴我,求你了,告訴我,何翌是怎麽了?他在哪裏,昨晚他不是已經回來了嗎?他是不要我了嗎?”

歐宇澤仍舊緊緊地摟住我,不言不語,眼球裏分明是一個哭得聲嘶力竭的女人。他的眼裏是深深地悲哀,深深的歉意,還有些微的憐愛。

我掙脫著他,我喊著,“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何翌,你不可以這樣攔著我的。歐宇澤,你憑什麽這樣攔著我,你放開我,你放開我……”

歐宇澤就那樣松開了我,我急急地沖下樓梯,只是身後傳來歐宇澤不近人情的聲音,“他回不來了,他不會管你了。”

我轉身,順手就給了歐宇澤一巴掌,狠狠的,我沖著他吼著,“不準你這樣說他,他說過會照顧我一輩子的,他不會不管我的。”

歐宇澤搖動著我的雙肩,“薛曼曼,你醒一醒,何翌他死了,何翌他死了,他不會回來了,他回不來的。”

我淡淡地笑了,“怎麽會呢,昨晚他還給我打電話了呢,他說會來娶我的。你不信嗎,我手機裏還有記錄的。”

我拉開包包,胡亂地翻著,我要找到我的手機,我要證明給歐宇澤看,我的何翌不會丟下我不管的,只是我翻來翻去就是找不到手機。

季可欣走上來,就把我的包包搶過仍在地上,她攬過我,哀傷地說,“何翌死了,是車禍,報紙有登的,曼曼,你要接受事實,不要再這樣,好嗎?”

我哭著,傷心地哭著。沒有了何翌,我要怎麽辦,沒有了何翌,我要怎麽辦。為什麽老天總是要這樣玩弄著我,為什麽總是在我最幸福的時候,奪去我所有的快樂?何翌,為什麽你要扔下了我?沒有了你,我要怎樣活著,我要靠什麽活著?

53.-番外三 歐宇澤

薛曼曼在我的面前暈倒了過去,把她抱在懷裏,才知道她是那樣地輕,記得第一次抱著她的時候,她還是那般健康活蹦亂跳的。看著她,我才知道這一年來,我都帶給她些什麽,除了傷心與疼痛外,她又得到了些什麽?

接到何翌出事的電話,有一瞬我是震驚的,一種不同於以往的心痛泛起蕩在胸口。曾經的我以為,何翌於我該是無關痛癢的,可真正他有事的時刻,我才發現,至始至終我都是佩服著他的,至始至終我都是想要自己是他。

他不為世俗所拘禮,他想做便做,在別人看來或許他玩世不恭,風流放蕩。可其實他比誰都來得坦蕩,他經常鄙夷地對我說,“歐宇澤,你非得這樣聽話麽?為什麽沒有為自己打算打算呢?”到現在我才是知道他的用意,只是,哥,怎麽我現在才知道呢?

躺在病床上有著蒼白小臉的人兒,看著看著,我就忍不住流出淚水。上天為什麽總是會這樣待她呢?好不容易找到的幸福夢,為什麽就這樣讓她這樣破碎了呢?何翌,你怎麽可以這樣忍心就把她扔下了呢?

睡夢中的她又是在掙紮著吧,緊蹙著的眉,痛苦的神情,為何連夢都這樣折磨著她呢?是真的愛著了吧?終究還是愛上了何翌吧?不然又何來這般傷痛與無助呢?只是曾經沖動的我居然相信如此可愛的女人會是個心如蛇蠍的拜金女。歐宇澤幾時又是不了解薛曼曼的呢,怎麽會為了金錢出賣自己的愛情?

緊握住她的手,溫柔地說著,“曼曼,不要怕,我在這裏,我不會離開你的。”

接著她就笑了,蒼白的臉上還是沒有絲毫的血色,無力地自語著,“何翌,何翌,何翌,不要離開我,不準離開我……”

是多深的愛意呢?連昏睡著,滿滿的都是他。

在曼曼昏睡期間,薛伯父來探望著她,他就站在一旁,不敢上前,只是對著病床上的人兒不停地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然後他拉過我的手,顫抖著聲音,他說,“幫我照顧好她,好嗎?”

我看著他,不明白為何?

薛伯父沈重地開口,“七年前,我拋下了他們,是我不好,是我自私。我傷害了他們每一個人。是我造下的孽,才害得她這樣。答應我,照顧她,好嗎?”

我不能點頭說是,看著那張慈祥的臉孔,我也沒有搖頭。我想要告訴他,我很想很想照顧著薛曼曼,只是薛曼曼會讓我照顧嗎?驕傲如她,歐宇澤如今在她的眼裏,不過是路人甲乙丙丁。

薛伯父整個人顫抖著,越發地激動,他說,“當是一個父親請求你,請求你幫我照顧女兒,好嗎?”

我看著他,我不敢相信,他剛剛在說什麽,一個父親,薛曼曼的父親。秦思緣的父親是薛曼曼的父親,這怎麽可能?

薛伯父看出了我的一問,他淡然地說著,“沒錯,我是一個不稱職的父親。二十五年前的一次游學邂逅了唐新,只是當時我是有家的人,有著美麗的妻子,可愛的兒女。而唐新,也就是思緣的母親知曉後,亦然地離開了我,後來輾轉知曉她嫁人了,嫁給了一個很疼愛她的男人。直到七年前我才知道,唐新年輕的時候便失去了丈夫,一個人辛苦地經營著丈夫留下的公司,帶大著女兒。”

“所以?”我疑問地問著。

薛伯父眼裏透露著悲哀,“當我知道,思緣是我的親生女兒的時候,我便策劃著要彌補唐新。”

我笑了笑,這是在拍電視劇麽?為何男人總是這樣負責任或是不負責任呢?

我說,“你就這樣拋下了薛曼曼,你就為了曾經的外遇拋棄了自己的妻子兒女。”

薛伯父無力地點了點頭,“我不奢求她的原諒,只是我希望你幫我照顧她。”

我悲哀地看著他,我問著,“你懂薛曼曼嗎?你理解她麽?她是不會要我的照顧的。”

薛伯父看著我,喃喃地說,“是呵,她一直都是那樣堅強獨立的,我又怎麽妄想能幫她安排什麽呢?”

我苦笑著,並不言語,只是當她醒來的時候,又會怎麽樣?何翌於她已是刻骨銘心了吧。

轉身看向門邊,我分明看見一個身影,急匆匆地離開,會是誰呢,走得那般匆忙。想必是看見不該或是不想看到的人,或是聽見什麽不該聽見的話吧。

看著薛伯父蹣跚走出去的背影,落寞著,悲哀著。只是又能如何呢?對於很多事情,我們都是無可奈何的。如我,薛曼曼,秦思緣,何翌,誰又會是誰的誰呢?不過是掙紮於俗塵中的想要緊緊握住絲絲溫暖的乞求者。

若是一開始薛曼曼就遇不上我,或許她現在還滿足地旋轉於花草之間,何來這般惆悵的睡顏。

我倒時希望她一直這樣睡下去,至少我知道她是安穩的。而當她醒來後,又會怎樣的歇斯底裏呢?

薛曼曼,我擔心你,一直在擔心你,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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